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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Chapter83 “I ge ...

  •   “笃——”

      梁以酲执刀换了个角度,把一分为二的土豆搁在砧板中央,然后提腕下落,用最小的动作幅度摆出最快的频率,十几秒就变出半盘粗细均匀的丝儿。

      不得不说,陈酌挑菜的眼光和他一脉相承,看这品质,估计没少跟大爷大妈们交手,带回来的蔬菜个顶个的标志,切着也丝滑。

      把菜码上,他扫了眼正给鸡肉做按摩的那位,道:“怎么会突然我问那个?”

      “嗯?”陈酌转过头,“哪个?”

      “我爸。”梁以酲说。

      陈酌一顿,裹着淀粉的手在碗里抓来抓去,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梳理他那一长串不知道算是杞人忧天还是未雨绸缪的想法,最后直接道:“就......好奇。”

      “上次咱俩聊这个还是我高三寒假那会儿,我问名字的事儿,你就说了一句是你爸起的,别的就没了。”

      其实刨开那些顾虑,他对这个问题本身的确也很在意。
      怎么说呢,他当然想就这样跟梁以酲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可他也想知道他哥会不会对那个人是有期待的。

      陈酌看着梁以酲,又问了遍:“你想找他吗?”

      梁以酲哒哒哒切着第二块土豆,头也不抬地说:“不想。”

      陈酌眉心一跳,觉得自己的占有欲多少还是浓的有点超标的,这答案让他心底松了好大一口气,抓肉的动作都变欢快了。

      “我不想找他,也没想过要不要找。”梁以酲继续道,“虽然我知道我肯定是有个亲爸的吧,但这事儿在我脑子里就相当于鞋底的灰,我知道他它在,可是不会注意,除非把家里弄脏了,那就得打扫一下,不过扫完也就完了。”

      陈酌顿了顿,消化着他哥神奇的比喻,思维不知道发散到哪去,过会儿又问:“那你小时候......不烦我吗?”

      按照他的理解,换做是他被领养到别家去,整天担惊受怕看人脸色不说,还得照顾小孩儿,明明他自己就是个小孩儿。

      梁以酲看他一眼,笑了笑说:“烦。”

      陈酌抿起嘴不吭声了。

      “刚开始特别的烦,你一天到晚的哭,我就捂着耳朵没管你。”

      “可是真的不管吧......陈荣给你泡的那些奶比例又全都是错的,粉也化不开,那要真喝下去,估计不是堵着出不来就是呛嗓子烫喉咙,”梁以酲说着又看他一眼,“我舍不得。”

      那会儿他年纪也小,其实记得没那么清楚,但有好些个深入骨髓的片段都跟电影似的,就存在脑子的某个角落里。

      常莉告诉他怎么泡奶粉,怎么给弟弟换尿布,接着在家没待上一年就走了,留他和陈荣面面相觑。

      “所以......你要想听实话,那就是很烦。”梁以酲说。

      陈酌低低垂着眸子,一副不知道是心疼还是难过的样儿。

      梁以酲清了清嗓子:“但是呢。”

      陈酌一下扭过脸,等着这个但是。

      梁以酲盯着他看了会儿,没忍住笑出来,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你没那么难养。”

      “好多事儿教一遍你就会了,而且我很意外,一个刚一岁多的小孩儿居然会在我被骂的时候把奶瓶扔过去砸他爸。”

      陈酌怔着,“......啊?”又舔了下嘴唇说,“那会儿你才多大,这都记得,你确定?”

      “噢,”梁以酲耸了下肩说,“那我胡编的,你别信。”

      “不是、我信,”陈酌立刻道,“你说的我都信。”

      梁以酲退回去,把手上最后一点儿土豆切完,放下刀叹了口气。
      大人总以为小孩什么都不懂,其实小孩儿心里都门儿清,只是不会表达,还没有抗争的能力而已。

      或许他跟陈酌都是那种特别会察言观色的人,知道谁好谁不好,也很早就有了自己的喜恶和判断。

      可他还是很意外那个比他还小,成天只会喊哥、跟在他屁股后头像条小尾巴一样的弟弟能察觉陈荣对他的恶意,甚至迅速做出反击。

      “陈酌。”梁以酲指尖敲着砧板,轻声和他说,“你不用因为这件事替我觉得难过,我不难过。”

      陈酌看着他。

      “这个世界上不幸福的家庭有太多太多,我跟你很倒霉的是其中一个,虽然我小时候觉得委屈,但好像也没羡慕过身边的谁,我需要的那些安慰,快乐,陪伴和温暖......”梁以酲转头跟他对视着,“命运以另一种方式送给我了。”

      这就像是什么呢。

      他们参与了一场大型多人联线游戏,有的人随机出来的家庭出厂设置高,有的是智商性格或样貌条件高,可一个人无论看上去有多么优秀,也必定会有羸弱和缺失的部分。

      这些部分或许是痛的、有遗憾的、会让他们吃很多很多苦的。
      但也能让他们更成熟,更有韧劲,获得独属于自己的体验,发现另一种视角下的美好。

      “至于你问我爸,就算有一天他突然冒出来,对我来说也只是个陌生人。”梁以酲打开水龙头,洗干净手擦完了才说,“我只想跟你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陈酌放下碗,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没说话,然后挪半步过去低头在梁以酲后颈吻了吻。

      “去歇着吧,”他手上还沾着淀粉糊,用胳膊夹着梁以酲的腰把人从灶台前挪开,“剩下我弄就行,你去想想你的任务,想咱们该去哪玩儿。”

      “我想好了。”梁以酲一个转身,“去一个正值春天,能看海看山的地方。”

      陈酌扬起眉毛,“春天?南半球?”

      “嗯。”梁以酲说,“我们去新西兰吧。”

      新西兰,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一到九月底的出游热,国内外航班都猛猛涨,航司到处调配机组人员。
      陈酌接下来的工作基本都在国外,连着好几天回不了家,不过他申请提的早,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控好班,还是能挪出时间来的。

      就这么一直忙忙忙,梁以酲那边的工作也不轻松。

      整个国庆期间SiLENCE活动场场爆满,即使杨聿贤定了梁老板每晚只调十杯的规矩,他还是闲不下来,得在酒吧翻修之前把来年两季度的计划捋个框架出来才踏实。

      不过,有旅行这根胡萝卜在前头吊着,他俩也没觉得太累。

      梁以酲正式放假那天,脱下工服换轻装,一套亚麻薄衫穿得松弛飘逸,拎着行李箱在机场闲庭信步,无比养眼的一抹风景。

      座椅旁边,支楞着大长腿候着那位,是本次航班的陈副驾驶,吸睛程度不输梁老板啊。

      候机厅的C1登机口,乘客们已经到的七七八八了,机组人员在准备室核对完此次飞行文书还在等待登机指令,期间各自在附近溜达着,陈酌就这么看似不经意的往梁以酲身边一坐。

      “哟,巧了啊。”陈酌乐了下,“去哪啊朋友。”

      “去你老家,”梁以酲瞥过眼,用膝盖撞他,“戏精。”

      陈酌笑了出来,视线逡巡一圈,低声道:“你坐这趟,我还挺紧张的。”

      不算碰巧,就是刻意调整,梁以酲去年总往国外飞,搞了张东航的白金卡,买的就是这趟航班的票。
      这次他先过去,等陈酌飞完最后两趟去找他,但对于陈酌来说,真到了他要“开飞机带他哥走”的这天,就是紧张。

      比他第一天正式上岗还紧张。

      “开不好就把你宰了。”梁以酲很冷酷地说。

      “宰我?”陈酌凑过去很小声说,“你舍得?把我宰了晚上谁抱着你睡觉,谁陪你过日子,谁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谁让你爽。”

      梁以酲一个激灵,转头看着他。

      “噢,我哥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人虎视眈眈,很多人都愿意,”陈酌说,“但你不要,你只要我。”

      梁以酲愣愣看他两秒,把头扭回去,面不改色却耳尖发烫,“真不要脸呐。”

      陈酌低下头,轻轻笑起来。

      就是仗着不在家,梁以酲没法立刻就抽他,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可存在感还是很强烈的。
      他俩在这一来一回的嘀嘀咕咕,那边坐着的空姐也在交头接耳,很明显的,视线就集中在这儿。

      陈酌这耳力,很轻松就听到那么一两句讨论他哥有没有女朋友的话。

      不好意思,没有,不会有,以后都不可能有,男朋友这辈子也就一个。

      梁以酲戴着助听器大概也听到些,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俩小姑娘有点害羞笑起来。

      陈酌在旁边啧了一声。

      “怎么,”梁以酲说,“每次跟你同机组的小姐姐小妹妹们没看过你?”

      陈酌瞥过去,敏锐地捉到梁以酲语气里的醋味儿,他笑了下,拿过挂在椅角上的飞行帽往俩人中间一遮,偷偷捏梁以酲的手心。

      不得不承认,每次他哥吃醋的时候,他会担心对方误会、不舒服,可他也会开心。

      虽然这样很不好,但他渴望得到梁以酲的占有欲,渴望自己独立成长的同时也是梁以酲的“所属品”。

      啧。变态。

      变态的心情就这么阴湿又诡异的飘了会儿,直到通知登机,所有机组人员先行进入机舱。

      这趟航线时间长,配了三个飞行员轮流操作,他跟同事坐进驾驶室检查完所有设备,等待指令的工夫,后头那个就开始讲八卦,通常以“你们听说了没?最近那个xxx咋了咋了”为开头,要么就是“我也是从乘务组听来的,上次xx顶流在头等舱咋咋咋”之类的话。

      没办法,复杂的人性里就有一项不怎么美妙的特点是对别人的事儿也感兴趣,尤其他们这趟算深夜航班,精神萎靡其实不利于安全。

      陈酌望着窗外,胳膊肘支着扶手,指腹在嘴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死皮,拿八卦当播客听的,殊不知,下一句就是“我靠,我觉得他比现在的顶流帅多了,人还是调酒世界冠军!”

      “......谁?”陈酌回过头。

      “梁以酲啊,”那位同事在椅背拍了下,“你是不是认识他啊,有这人脉还不坦白,刚我听乘务组好几个都在说你跟他聊天来着,那新来的一小妹妹还想要他手机号,你不帮帮忙?”

      “......”陈酌一滞,顿时就不爽了,把脸转回去用舌尖顶了下腮,“帮不了。”

      “啊,不熟啊?”那同事没纠缠,耸了耸肩,“好吧。”

      陈酌手里攥着□□镜,一个劲儿在镜腿上扒拉,行啊梁老板,走哪都有小姑娘看,有几个了啊,被男的搭讪过的次数也不少吧。

      他放下眼镜,又很无奈叹口气,笑似的。

      一般情况下,长的好看的人能分成两种,自知和不自知的,他和他哥应该都属于前者。

      只不过呢,梁以酲在工作的时候才偶尔利用这个优势,而陈酌只有在梁以酲面前才会特别注意形象。

      当然,小时候没开智的阶段暂且不谈,可一到上初中,随着荷尔蒙发育,有段时间他天天六点就爬起来捣饬发型,就怕梁以酲看见他睡乱的一头鸡窝。

      但他观察过,虽然他和梁以酲看上去都不好亲近,可梁以酲瞧着脾气比他好多了。是那种就算搭讪失败,他哥也不会让气氛变得干干巴巴的形象,这就导致周围的野草野花变得很是旺盛啊。

      飞机航行中。

      跨时区的长途航班通常都很煎熬,他们这趟晚上出发,到目的地刚好是下午,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在中间睡会儿。

      梁以酲带着降压耳塞,接近凌晨才彻底睡着,倒不是怕做噩梦,他现在基本不怎么梦到那些血呼啦的东西了。

      就是这次航程,陈酌作为PF管起飞和降落,当对方的声音从广播里透出来的时候,这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陈酌声线低,发沉,但不浑不闷,备考ICAO那会儿,他就在电话里跟梁以酲练过起降广播词,口音讲得标准又流利,但是被音响压缩过后的声线会更有金属感,听着还是不太一样的。

      于是,梁以酲一半抱着第一次看弟弟上台表演的兄长式骄傲,一半又抱着小伙子声音真不错啊的心态,磨磨蹭蹭才找到点困意。

      不过他没想到再一睁眼,还是广播的“叮咚”声。

      把遮光板掀开一道缝,窗外的霞色透进来,应该是快到了。

      他摘掉耳塞,揉着耳根,没一会儿机舱的灯就亮起来。
      这会儿大部分人也都刚醒,迷迷糊糊的,听见广播放了段轻柔的音乐。

      梁以酲放下手,顶头音乐渐弱,人声出来,还是那道他很熟悉的音色。

      陈酌先是跟乘客们一顿问候加职务介绍,告知时间天气温度和当前航程位置,又插了段音乐,接着话锋一转,陡然来了句尊敬的梁以酲先生。

      梁以酲睫毛一抖,愣愣地抬起眼。

      “感谢您选择乘坐本次航班,在此,我谨代表全体机组成员,祝您生日快乐。”

      梁以酲:“......”

      “Today is your birthday?”邻座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问。

      ......其实不是。
      还差几天。
      但陈酌肯定不会记错,就是想冷不丁给他来这么一下。

      梁以酲点了下头,对方挺开朗的笑笑,“Happy Birthday.”

      “Thanks......”

      梁以酲把头低下去,别说,确实还挺惊喜,惊喜中透着惊尴尬,尬完又翻上来一点儿不知道怎么形容的雀跃。

      前后左右,好多人望过来给他说生日快乐,梁以酲就没经历过这种过个生日还有一堆人送祝福的,每年也就是陈酌会记得,后来再加上个洋芋哥。

      那头乘务员走过来,左手拎着礼物袋,右手端着一杯特调,笑容甜甜的。

      “梁先生,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生日礼,祝您旅途愉快。”

      VIP白金用户嘛,航司肯定得送点儿专属福利,梁以酲收下跟对方道了谢,广播还在继续,用英文又说了遍。

      但跟中文不同的是,陈酌在中间堂而皇之的夹带私货:And another personal reminder—don't go giving out your number. I get jealous.

      这句语速说得飞快,语调很轻,底下还垫着背景乐,应该没几个人能听清的,但坐在音响正下方的梁以酲是听见了,那乘务员肯定也听见了。

      梁以酲就见那小姑娘的神色从诧异到震惊然后再到失落,接着很快啊,失落没两秒钟,一股微妙的八卦之魂在对方的目光中熊熊燃烧起来。
      ......

      下飞机,梁以酲走出廊桥,手机收到一条讯息。

      [到地方给个信儿,我跟民宿的房东联系好了,缺什么打他电话给送。]

      梁以酲:[知道了,醋精。]

      他拖着行李箱往前,又打字:[胆子挺大啊,往后两天你们同事该不缺话题讨论了吧。]

      [陈酌:讨去吧,只要讨的方向没歪别人那儿去就行。]

      怎么说呢,陈酌属羊的,生日也是白羊座,但总给他感觉像只小狗似的......噢,现在可能是只大狗。
      特别嚣张又特别可靠的大狗。

      梁以酲笑了笑,给他回了个表情包,配文说大后天见。

      这旅行呢,说起来其实更像是度假,他弟一手包办行程安排,梁以酲只管去,只管睡,只管吃喝玩乐和瘫着看风景。

      陈酌今天飞的这趟长途,弄完还得跟机组一块儿去酒店休息,歇满48小时才能重新返岗。于是等他最后正式放假抵达新西兰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中午。

      且,他到的时候他哥还没醒。

      梁以酲抵达的当日,先是被这民宿的环境和风景惊艳了一番,然后又被送餐服务惊艳了一番,不过到晚上就没那么好受了,他得慢慢倒腾时差。

      陈酌还给他弄了挺多周边游乐指南,这几天就一个人挺自在到处晃,昨儿下午他就在集市买了不少小玩意儿,打算包成礼物送给同事,回民宿自己捣鼓到半夜才睡。

      这会儿就迷迷瞪瞪看见陈酌在床边晃。

      梁以酲耷拉在被子外头的手动了动。

      陈酌心领神会,十分丝滑地贴过去把人抱住,闻到对方身上的沐浴露香。

      梁以酲睁不开的眼又重新合上,还带点儿没醒的鼻音,“睡会儿?”

      “嗯。”陈酌两只胳膊往他哥后背钻,脑袋也埋在颈窝里一通闻,“睡俩小时的,睡醒咱们出去吃饭。”

      他这么往返一趟半的折腾,也挺缺觉。

      两个睡眠匮乏者达成共识,在床上美美躺到下午,起床后又各自冲了个澡,然后收拾收拾出门吃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Chapter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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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6.18 下午18:00掉落番外 - 完结|温馨甜|《我们谈谈》 完结|暗恋甜|《贪得无厌》 预收|灵异文|《给我烧点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