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Chapter71 “他好像特 ...
生活嘛,很东西难搞的。
偶尔就出现一次譬如外卖少双筷子、厕纸只剩最后半节、兴冲冲翻开饼干盒结果发现里面装的是针线......等等这样,叫人无奈到连气都撒不出来的破事。
要么呢,就算不做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也要做莫名其妙跑进鞋里的一粒沙子。
全程六七个小时的GC直播赛,陈酌没钱交网费只能蹭医院wifi断断续续的看,前后加起来也只看了半小时不到。
颜钦那边则跟“您的网络崩溃啦~”鏖战大半宿,最后只能以去你大爷的老子要退费□□告终。
录屏是没法发了,除去传给陈酌那几帧梁以酲的盛世美颜,剩下的全是黑屏。
能怎么办,白天再说呗。
颜钦是差不多快四点倒下的,手机一安静下来,深夜的医院走廊便开始蔓延出无边的死寂。
陈酌坐在椅子上,偶尔往病房里瞟两眼,确保常莉术后没产生排异反应,其他大部分时候都如一尊木头,熬到快日出才产生睡意。
再醒是第二天上午。
他不可置信的愣了好一会儿,自己居然睡了快一天一夜。
面前是熟悉的白色床单,病房里各种糟乱的声响涌入耳道,陈酌翻了个身,险些从行军床上掉下去。
他缓了缓,先抬眼检查他妈的监护仪,确认数值暂且没什么大问题,然后坐了起来,看见旁边的护工大娘正给还在睡的常莉端尿盆。
“唷,醒了?”大娘说了句。
“嗯。”陈酌捏着眉心,好一阵脑晕脑涨。
“吓死我嘞,昨天上午来的时候你就在睡,到下午还没醒,我叫护士过来看啦,说等下打点葡萄糖补补啊。”大娘道。
这护工的费用是按小时算的,不是整天都在,而常莉一场手术七八个小时,又进ICU躺了一天,陈酌只能趁大娘来的时候补会儿觉,剩下基本没合过眼。
陈酌转过脸问:“几点了?”
“十点半,”大娘提醒道,“马上到饭点了哈,我想着你要再不醒我就叫你了。”
“下次直接叫。”陈酌道。
“行。”大娘应下,端着尿盆去厕所。
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也没看,陈酌揣进兜又利落地收起行军床。
今天周末,他来不及洗漱,得先去楼下给常莉买术后恢复餐,然后赶在下午一点前给高中生上网课。
站在食堂窗口前排队,轮到他迅速报了菜名,掏手机付款的时候,被满屏跳出来的各种消息弄得一愣。
“快点儿,后面还排队呢。”收款员催促道。
匆匆一瞥,陈酌滑走消息先扫码付款,等拎上餐盒往外走时候才把信息都调出来。
手指扒拉下去,至少堆积了二十来条,有蜀道三店长给他发的旷工警告,有app推送,剩下的,基本都是颜钦的未接来电。
陈酌皱了下眉。
看时间都是半小时前打的,正要拨回去的时候,对方又打了过来。
“怎么?”
“联系上人了吗?!”颜钦道。
“什么?”
“你没看消息啊??”颜钦震惊道,以为对方是急着找人才没回信息。
“......什么消息?”陈酌脑子完全懵的。
“微信啊微信!”
颜钦简明扼要地说:“多伦多市区今天上午......就咱这儿的昨天半夜,发生了一起无差别杀.人枪.击案,现场避难的留学生事后发视频说就在纯阑酒店附近两公里,你哥好像当时就在那儿。”
嗡地一下,陈酌脑子整个宕住了。
这颜钦也是急的,描述颠七倒八,其实他也是刚刚才看见的新闻热搜。
“那视频的博主说,那片区域有个shelter,开枪的是两个男人,估计是他妈嗑多了发疯。你哥拿冠军了满大街都是海报所以那博主有印象,他说他跑的时候就看见你哥,但现场实在太乱,躲进商场之后就没再看到人了。”
陈酌怔着,脑子一片白,血液却冻住似的从脚底开始发僵。
人在过于震惊和恐惧的时候是没有思考能力的,但他还保留着一丝丝理智。陈酌非常笃定,就算他俩闹掰了,梁以酲出事也会第一时间联系他。
当然,能产生这种想法的前提是,他完全不想对另一种可能做出任何猜测。
跟颜钦挂断,陈酌迅速给梁以酲拨过去。
可似乎生活就是故意既要做那粒沙子,也要做那根稻草一样,听筒里只有冰冷的“用户已关机”。
接电话啊......
接电话啊梁以酲!
为什么关机?
这个时间,多伦多也才晚上十一点,他不信他哥会睡的这么早。
陈酌一遍遍不死心的给对方拨过去,又一遍遍听着不断重复的用户已关机,他眼眶迅速急红了一圈,牙关紧咬住成倍增长的惶然,尝试着找回点儿脑子。
......还有谁?
还有谁能联系得上梁以酲?
松开不攥着就一直发抖的手,陈酌在通讯录里翻到杨聿贤,当那头嘟一声响起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气都喘不上了,可坏消息是,这电话一直打不进去。
“好好好,我知道,我跟刘助交代过了有什么你问他,让爸妈也别着急......对,我们等警察来了才走的,现在都已经在酒店了......”
明净的落地窗前,杨聿贤跟大姐打着电话。
此时夜幕已深,窗帘基本都拉着,剩一道掌宽大小的缝。
光从那缝里透出来,能看得见屋内灯都点着,玻璃上,还映出电视正播放着白日在10号街区发生的枪击案报道。
据当地政府统计,这起恶性伤人事件总共五死十一伤,其中包括几名来当地旅游的外籍人士和本地商户,剩下遭殃的几乎都是在那片区域活动的流浪汉。
从幸存者提供的事发现场视频和后续调查情况来看,基本确定案发原因就是滥用药物后的作用,两个肇事者目前抓了一个,剩下的下落不明。
“行,知道......我问题不大,现场太乱根本什么都没看清,就是......”杨聿贤转过头,视线里的人静默地坐着,脊椎佝弯着,微微张开的唇吐息着短促微弱的气流,仿佛压了座庞大的山。
他转而道:“反正我没事,你别担心,等手头处理完我再打给你......嗯,挂了。”
一个多小时的通话,打得杨聿贤手机都发烫。
他甩了甩腕子,余光不经意就晃到还在播放的电视,顿时,他整个人一凛,立刻上前给它关掉。
然后,随着死寂涨满房间的那一秒,梁以酲抬起头,目光愣愣转向他。
毫不夸张地说,目睹事故之后的应激障碍如果处理不当,几乎能将一个正常人的精神摧毁。
其实梁以酲能救下利恩,他俩能从那么危及的情况下躲过去,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可问题是当时事发的时候杨聿贤跟他俩离着有段距离,基本上什么都没瞧见,而梁以酲几乎是直面了那种血浆横飞的场面。
对于一个久经沙场的人来说,也很难逃掉这种“战后”PTSD,何况是在一个和平国家的庇护下成长起来的普通人。
杨聿贤看着梁以酲那双失焦的眼,忍不住心底直颤。
他脚步轻缓,踱过去停在对方面前,把声音也放到最轻,“......去清理一下吧。”
污渍早就凝固,奶油和血混在一块儿,梁以酲脸上,头发上,甚至睫毛都粘着干掉的血痂。
对方仰起脸,光线一下射进眼里,惊动了深潭里的水。
杨聿贤就那么看着水滴直直掉下来,洇开了脸颊的血污,他用极小的声音道:“去吧,酲酲,去清理完会舒服点儿。”
白天发生的事,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十二个小时了,可他们是三个钟头前才刚到的这家酒店。
梁以酲左耳受到声音刺激,这会儿仍充斥着混乱的啸鸣,但更麻烦的,是脑海中翻来覆去重演的画面和尖叫。
说真的,他也不是头一回看见有人死在他面前。
只不过上次陈荣死的时候,他也奄奄一息,感官被封闭住,就好像不断在深渊中下坠的同时,成为了深渊的一部分。
而这次他看得实在太清楚了。
他看见阳光热烈地扑在脸上,足够照得清皮肤上的小绒毛,他还看见子弹击中路人的瞬间,对方还没来得及收回嘴角的笑。
第一个倒在他面前的,好像是个比利恩还大点儿的孩子。
那孩子跟他完全就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似乎没必要悲伤至此,可那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仍旧会让人忍不住想,对方是不是本来和朋友约好了要去做什么,是不是在享受今天很好的阳光。
他不知道开枪的人离他们究竟有多近,又是什么角度,才导致血花能直直飞崩到他脸上,让视野在顷刻间变得一半模糊,一半猩红。
第二声枪响后,整条街的人都乱了。
他们跑着,惊叫着,有谁踩烂他脚边的蛋糕,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飞窜。
梁以酲当时抱着利恩愣在那儿,只感觉到鼻息间都是灼热的腥气,不断有人莫名其妙倒下去,感觉到利恩在怀里发抖。
再等到有人撞到他的时候,或许是肾上腺素起了作用,梁以酲抱着利恩躲进有墙壁遮掩的地方蹲下,都不知道碰到哪儿,兜里手机一下磕个稀碎。
梁以酲顾不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保护利恩和找杨聿贤,不过,好在他俩跑的方向还算一致,杨聿贤一眼从人群里瞄见他俩,直接拽着就跑。
三个人就这样在混乱中不停的跑,最后躲进一家愿意提供庇护的商户那儿。
窗外,隐隐绰绰闪过去好几道影。
枪声一直在持续,屋里应该还有其他几个来躲难的,梁以酲记不清了,但他记得那家店里有很多彩色的指甲油。
墙面的价目表上,写着那家店的名字叫吉祥美甲。
老板拉上窗帘,转头看清梁以酲怀里抱着的是利恩的瞬间,她眼泪一下淌了出来。
啜泣声、尖叫声、嗡鸣声......这会儿梁以酲听不见杨聿贤在说什么。
他觉得耳边好吵,吵得脑袋要炸了。
“以酲,”杨聿贤蹲下来放慢语速,“这就是个意外,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利恩现在很好,他安全,我们也安全,这就够了。”
“现在不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都别当真,好么?”
梁以酲看见对方嘴唇一张一合的,奋力才能读出来意思,他皱着眉,很低嗯了一声。
说实话,真正让他难受的不是死亡本身。
人都会死,因为意外,因为疾病,因为身心被逼迫到走投无路,掉进时代洪流的漩涡。他自己也产生过一了百了的念头,见过苟延残喘的生命惶惶求死。
但这个世界上更残酷的真相是还有许多想活的人活不下去。
今晚是个不眠夜。
医生的建议是暂时别睡觉,他也不敢睡,睡不着,洗完澡之后梁以酲就坐在床上硬熬到了天亮。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可再醒过来,还是因为躲不过噩梦。
“怎么了?”杨聿贤的房间就在梁以酲隔壁,门敲到第二声的时候他就开了。
其实他挺紧张的,本来以为对方至少能睡到晚上,结果这会儿还不到中午。
杨聿贤让人进了屋,看对方那脸色显然就是没睡好,他给倒了杯水,说:“不勉强,睡不着不睡了,一会儿出去吃个饭?”
梁以酲反应慢一拍才点头,然后问:“利恩呢?”
“在美甲店里吧,”杨聿贤在对面坐下,看着梁以酲说,“他的事不着急,老板会看着他的,你先休息好了再说。”
梁以酲瞟着水杯没说话。
他很着急。
原先没那么着急的,因为昨天一场事故,一下子突然变得很着急。
本来么,GC赛已经结束,和纯阑的合作也能线上沟通,只要安排好利恩的事后就能回国。
可他这会儿脑子里都是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是各种光怪陆离的梦。
就刚才吧,他梦见枪击案了,全是那种乱七八糟、没什么逻辑的情节。
他梦见子弹穿破自己的心脏,梦见四处都有人向他求救。
甚至,梦见倒在他面前的人是陈酌。
他从混乱的梦里醒来,眼泪不停地流,快十分钟才缓过劲,然后弄清自己到底在哪。
但这种东西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你明知它是假的,情绪却来的无比真实。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梁以酲摁了摁眼角,又抬起脸,“等明天好吗,明天我就好了,我想去看看利恩......”
然后早点回家。
虽然他现在好像已经没有家了。
杨聿贤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想立刻回国,可现在梁以酲这状态怎么看都不太放心。
转天,本来说是要去看利恩,结果前夜梁以酲还是没怎么睡,就是亲历那种事儿后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短时间内消化不掉。
于是杨聿贤禁止他接触有关那日案件的一切报道,禁止他看新闻,甚至连新买的手机都不让刷。
梁以酲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很安静的没说什么,在酒店住到第三天,杨聿贤突然说要带他出去吃饭,见个朋友。
实际呢,那哪是朋友?
他一进那包厢的门就看出来了,这是给他请了个心理治疗师。
梁以酲没拆穿。
那顿饭局上,“朋友”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搞得最后杨聿贤也咂么出味儿了,挺无奈的跟他笑。
“叫你费心了,杨哥。”梁以酲道。
“......你这就客气了啊。”杨聿贤刚送完治疗师,回到包厢给对方和自己都添上茶。
梁以酲的目光就落在杯子里,看着里头的茶叶梗打旋儿。
其实他自己多少也觉察出来了,如果仅仅只是目击现场的问题,他不至于梦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也不至于无端生出自我了断的念头,又绕好大一圈才找到一点有关自己的答案。
只是他没想过这病源到底有多深,有多少,从什么时候开始,会不会影响到别人。
“我很严重么。”梁以酲直接问。
杨聿贤一顿,放下端到嘴边的茶水,“没有,还可以。”
梁以酲看着他。
“真的还可以,就是......”杨聿贤想了想,“需要点时间。”
他没骗人。
刚送治疗师出去的时候,对方同他说,梁以酲自我意识很强,只是已经习惯了那种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压的状态了。
“什么意思?”杨聿贤问。
“简单说就是该玩儿的时候没玩儿,该哭该闹的时候现实生活条件不允许,压抑成习惯,一有情绪外放的苗头冒出来就会立刻被自己掐灭。”
“再加上你之前跟我说的家庭情况,可能还有比较严重的自毁倾向,但这个我看他本人应该察觉到了,同样,他也在压制。”
杨聿贤皱着眉没说话。
治疗师看他一眼,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刚跟他聊的感觉还可以,梁先生对自己的生活和某些人是有执念的,虽然‘执念’这个词听起来不太积极,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是好事。”
“况且,心理治疗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也需要本人配合,建议等他情绪相对平稳之后,再针对性的做下治疗。至于他的听力......”
“心理因素?”杨聿贤问。
“目前看可能是。”治疗师道。
是了,梁以酲左耳听力原本损失百分之五十,在坚持佩戴助听器的情况下,这些年勉强没让功能下降的太厉害。
这两天梁以酲总说耳边有噪音,有人在哭,可一有人跟他说话的时候,好像又好了。
“幻听,心理创伤性应激障碍常见的一种伴随现象。”
治疗师解释,“这个很难通过药物根治,想痊愈还是靠自己调节。”
“还有,如果你担心他因为他妈妈生病的事再受刺激,我建议还是再观察观察,情况好的话可以敞开聊,我觉得他受得住。”
就这样,杨聿贤跟梁以酲在多伦多又待了一周。
他每天晨起例行确认梁以酲生命体征完好,随后一起吃饭,下午再遛个弯儿,到晚上,睡前偶尔来个突击查寝,看他搞没搞什么危险小动作。
最后可能被弄烦了吧,这日吃过早饭,梁以酲主动跟他说要去看利恩。
当地政府有严明规定,像利恩这种黑户未成年,未经审批随意收留得吃官司。
吉祥美甲店老板名字叫邹吉,来多伦多好些年了,还有半月才拿到永久居留证。
那天,她大概是最感谢梁以酲的人,其实如果不是他提这事儿的话,本来她自己也想过通过CAS系统正式领养这孩子,就是拿不准利恩愿不愿意,一直没提。
“利恩,你想住在这儿吗?”
吉祥美甲店的后院,梁以酲重新买了个蛋糕给他,俩人就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边吃边聊。
“我能住这里吗?”利恩特别震惊地看着他,“吉祥阿姨......是要领养我吗?”
“你知道?”梁以酲侧目扫了眼店里正工作的邹吉,对方也往这儿望了下,看上去挺紧张的。
“不知道,”利恩摇头,端起盘子用叉子把蛋糕往嘴里蒯,咽完了才说,“但是我梦到过。”
他说的很小声,像怕被什么听见之后立刻就会收回似的。
“我梦到过吉祥阿姨让我留在这里......是真的会吗?”
梁以酲抿了下唇,认真道:“你愿意吗?”
利恩和邹吉认识的时间有好几年,接触不算特别频繁,但他中文是和她学的,原来他住的那条巷子里的铺盖也是她给的。
有时避开一些街道管理人员的话,还能在她这儿洗个澡,如果有其他流浪汉去店门口捣乱,也是利恩把人引开。
总之......
梁以酲攥了下手,情况应该会比他好得多。
“如果你愿意的话,之后会有专门负责这个的姐姐哥哥过来帮忙,你可能要先去他们安排的地方住一段时间,然后等吉祥阿姨的审核通过,你就可以跟着她回家了。”梁以酲道。
利恩定定地看着他,突然一下把头低下去,“......愿意的。”
啪嗒一下,梁以酲看见小孩儿的眼泪滴进奶油里面,他怔了怔,递张纸巾过去,悄悄回头给邹吉比了个ok。
这事就算这么定下了。
小孩儿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哭完没两分钟又饿了似的把蛋糕吃得干干净净,完事儿一仰脸,看着梁以酲不说话。
“怎么了?”梁以酲问。
利恩眨眨眼,“你要跟他回家了吗?”
“嗯?”梁以酲说,“跟谁?”
“那个叔叔。”利恩指了指站在店门口正打电话的杨聿贤。
“啊,”梁以酲道,“是,但......不是回家,他是我朋友。”
利恩哦了一声,然后又盯着他看。
梁以酲抬起眉,“怎么。”
“我觉得你不开心,”利恩说,“但又不是之前那种不开心。”
梁以酲看着他没吭声。
利恩继续道:“你是不是有个很想很想的人?”
“......”梁以酲还是没说话,但搁在膝盖上的手蜷了起来。
“谁啊?”利恩凑过来,“我能看看么。”
“小朋友别这么八卦。”梁以酲食指抵住他的额头把人推回去。
利恩又凑过来,“什么是八卦?”
“八卦就是你这样。”梁以酲敷衍道。
“哦,那我八卦。”利恩零秒接受了这个标签,锲而不舍地追问,“谁啊?”
梁以酲偏过头,眼眸半阖着都不知道在看哪,最后还是把手机掏出来随便挑了张相片。
利恩歪着头看半天,先是盯着照片,然后扭脸看梁以酲,接着又扭回去看照片。
“看这么仔细,”梁以酲笑了下,“看出什么了?”
利恩眼珠子滴溜溜转过去,“他好像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梁以酲一顿,然后瞥过眼,“噢,你怎么知道?”
利恩指着照片里的陈酌,“他这样看着你呀,吉祥阿姨的老公也是这样看她的。”
利恩手指一弯,往店里某个方向指了下,“那个照片里的男人就是她老公。”
梁以酲顺着望过去,瞧见桌上摆着个白色的相框,他突然又怔了下,“他......”
“没死,”利恩接话道,“但是好像工作很忙,在海上,半个月才回来一次,我见过几回那个叔叔。”
他说到这又笑眯眯的,跟梁以酲对视,“吉祥阿姨想她老公的时候,也跟你刚才的‘不开心’一样。”
“……”
·
十几米距离,杨聿贤站在门口,余光里是梁以酲和利恩俩脑袋凑一块儿的身影,耳边还在听着电话。
“今天还行吗?”
“行啊。”
“昨晚睡的呢?”
“这个一般吧,估计还是睡不着。”
“......那早饭吃了么。”
“吃了。”杨聿贤低声道,“欸这个你放心,我能饿得着你哥?”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呼吸不太稳,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其实吧,心理医生是陈酌要请的,每天去哪散心是陈酌给定的,不让看新闻刷手机也是陈酌嘱咐的,就连定点查梁以酲的岗也是他给杨聿贤弹的通知。
当然,就算陈酌不说这些,杨聿贤或许也会干。
可他得承认他就是不如对方了解梁以酲,不知道梁以酲吃吃喝喝的喜好,不清楚梁以酲爱在晚上逛林子还是爱在草地晒太阳。
甚至,连梁以酲喜欢盖稍微有点儿分量的被子才觉得有安全感的这种细节都叮嘱到位。
杨聿贤明白,这段关系他插不进去,但也不觉得在中间待着尴尬。
毕竟,他是个特别会自处的人,哪怕摘掉他对梁以酲的喜欢,也不影响能以朋友的身份跟对方相处的很好。
而陈酌么。
这小子给他的第一通电话是在枪击案当晚打来的。
那夜,杨聿贤前脚刚把梁以酲送进浴室,手机后脚又震,他才看见那一溜儿比他账单还长的未接来电。
而电话接通之后,陈酌当时哑着嗓只问了一句。
“我哥呢?”
说得无比艰难的三个字。
对方极力抑制着情绪,呼吸抖得吓人。
杨聿贤顿了顿,说:“你哥没事。”他毫不意外会有这通电话,“就状态有点儿差,他......有个人死他面前了。”
陈酌沉默许久,再开口,除去问掉那些前因后果和让他帮忙找心理医生,还说了常莉。
他妈呢,身体确实每况愈下,就这段时间,常莉每天清醒的时间将将撑到六个小时,其他时候几乎都在睡觉。
疼么,没办法。药物作用再加上功能退化,经常一不留神就睡过去。
陈酌说,关于常莉是主动放弃治疗的这点,他不打算现在就提。
尽管梁以酲肯定知道那病压根儿就没法治,可眼下情况特殊,他只怕他哥又把这事儿揽过去,把错算在自己头上。
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请杨聿贤好生看着梁以酲。
“有人叫你回去是么?”
跟利恩聊完,梁以酲走出来,正好就看见杨聿贤挂电话。
“是你姐姐?”他问。
“......没,”杨聿贤挠挠耳后,装得一脸认真,“那什么,任苓君。”
“枪击案这么大的事儿,新闻都播一周了,她听说你在现场就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让你好好休息,合作可以等过两个月再说。”
梁以酲看着他,顺势就提出来,“那回去吧,我不想待在这儿。”他平静道,“你听见了,医生说我状态还行,但要是再不走,我就真的要崩溃了。”
“......”杨聿贤抿了下唇。
一时之间无法判断对方是真稳定下来,还是说依旧在维持另一种平静的疯感。
不过,他转念觉得回去或许真的情况会好些,人么,总是喜欢熟悉的地方,和动物一样,受了伤总要进窝里舔舔伤口的。
“行。”杨聿贤说。
哎呀……实在是不想拆两章了,总之下一章见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1章 Chapter71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隔日更 中午12:00掉落|*入V日更* - 完结|温馨甜|《我们谈谈》 完结|暗恋甜|《贪得无厌》 预收|灵异文|《给我烧点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