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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生河 乔粟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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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粟那辆黑色的轿车,像一条沉默的鱼,滑进我租住的小区,路灯昏黄的光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车停稳,引擎低沉的嗡鸣也熄了火,我推开车门,一股带着雨后青草和泥土腥气的夜风灌了进来。
“谢谢小乔姐。”我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有些突兀。
脚刚踏上冰冷的水泥地,副驾驶的车窗无声地降了下来,像野兽缓缓张开的嘴,乔粟的脸隐在车内浓重的阴影里,只有下颌的线条被仪表盘微弱的幽光勾勒出来。
“冯瑜璟。”她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了夜的宁静。
我转过身,夜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小乔姐?还有什么事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车窗后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某种深不见底的探究,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里面究竟是冯瑜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时间在沉默里胶着,小区里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深处低鸣。
“小乔姐?”我心头莫名一紧,又试探着唤了一声。
车窗后的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从一场遥远而幽深的梦中惊醒。
“哦……”她应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回神般的飘忽,“忘了跟你说。”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却又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黏腻,“你这两天,得空搜一搜那本《往生河》的原著小说看看,过两天我把剧本寄给你。你先看小说,再看剧本,对理解‘林筱之’那个角色……会更好。”
夜风吹过,小区里不知哪家的窗纱被吹得猎猎作响,乔粟的目光依旧锁在我脸上,补充道:“这两天,记得手机保持畅通,别到时候通知不到你。”那“通知”二字,在她舌尖转了一圈,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又仿佛藏着别的意味。
“诶,好嘞!知道了小乔姐!”我连忙应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
她似乎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车窗便如同默片般,无声无息地升了上去,将她的脸彻底隔绝在深色的玻璃之后,引擎重新低吼起来,车灯骤然亮起,两道刺目的红光划破小区的夜色,像两道新鲜的血痕。
车尾灯在寂静中猛地一甩,留下一条短暂、刺目、如同被拖曳出的血红轨迹,旋即被浓稠的黑暗迅速吞没。
那抹刺眼的红,仿佛还烙在视网膜上,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车厢内淡淡的皮革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殡仪馆的消毒水与花香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往生河……往生河……往生河……往生……哦,找到了。”指尖在冰凉的平板屏幕上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把自己更深地陷进沙发柔软的凹陷里,幽蓝的光映在脸上,在昏暗的客厅里勾勒出孤独的轮廓。
终于,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站搜到了这本小说,心里泛起疑惑,按理说,能被陈禹州那样的大导演青眼相中、搬上银幕的原著,不该是在那些声名赫赫、流量鼎沸的大文学网站吗?怎么会……埋在这种连名字都透着股穷酸气的电子荒冢里?
再定睛细看,屏幕幽光下,那串阅览量的数字便跳了出来——两百多万,心下了然,这数字,在这片荒芜的电子坟场上,无异于平地惊雷,是香火鼎盛的孤魂野庙。
怪不得……想必这整个网站,都要被这一部《往生河》给盘活了。
屏幕幽蓝的光,像一层薄霜,覆在指尖,我点开了第一章,那幽光映着瞳孔深处,仿佛也打开了一道通往未知的缝隙。
《往生河》 | 文章进度:已完结
更新时间:2014-04-24 04:24:44
第1章 | 标题:《镜子》
我叫林筱之,刚毕业,囊中羞涩得像被水洗过,为了在A市这片寸土寸金的地界落脚,我像只无头苍蝇,最终撞进了一处偏僻得几乎被遗忘的廉租房。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上衣,休闲裤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胡子拉碴,头发像被鸟雀筑过巢,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被生活揉搓过的邋遢气。
看房那日,他沉默得像块石头,这反倒勾起了我的好奇,我一路絮絮叨叨,问东问西,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我问他为什么租金这么便宜的时候,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那眼神,像生了锈的铁钉,直直钉进我眼里,钉得我浑身汗毛倒竖。
“你怕鬼吗?”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嗓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咽了口唾沫,强撑着:“不怕。”他嘁地一声冷笑,“小姑娘,这房子便宜是因为闹鬼。”
“闹鬼”二字落地,他便又成了哑巴,到了那间临江的老旧公寓,他二话不说,只把一份薄薄的合同推到我面前,纸页泛着陈旧的黄。
我拿起笔,正要落下名字,他那根嵌着灰垢、如同老树根般的手指,重重敲在合同某一行——“乙方需自行承担一切安全责任”,他眼尾堆叠的皱纹里,炸开一丝意味深长、令人极不舒服的笑意。
我搬进临江公寓的那晚,墙缝里渗出的霉味像活物般往鼻腔里钻,这栋楼,蹲在老城区的边缘,楼体斑驳得像被雨水泡发的饼干,楼道里的声控灯,脾气古怪得很,隔三差五就要坏掉几盏。
指尖捻着口袋里那几张单薄的、几乎要被体温焐软的纸钞,皱褶里仿佛还沾着汗意。
五百块……在这寸土寸金、连呼吸都要计费的A市,竟能租下一隅?!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块肥肉,这点甜头,带着诱人堕落的香气,足够把喉咙里翻涌的那点不安硬生生压下去,像没闻过荤腥的孩子,从包子铺偷了个不知是否蒸好的肉包,囫囵吞下,烫嘴,噎着,却也满足了。
房东递来钥匙,冰凉的金属带着一股铁锈的腥气,他指尖擦过我手腕,那温度,凉得像是刚从地下室墙上刚取下来的,钥匙上锈迹斑斑,他指甲缝里嵌着的陈年老灰,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见过的,被蜂窝煤熏黑的灶台后面,一碰就簌簌掉墙皮的墙。
他浑浊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身后那面蒙尘的穿衣镜上,喉结在青紫色的、如同干涸河床般的颈纹里,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咕哝:“凌晨……别照镜子。”镜面模糊地映出他右耳后方一块硬币大小的青斑,边缘泛着血丝般的红晕,像一块永不愈合的旧伤。
这话,像根羽毛,搔得人心痒,安顿好行李,我第一个踏进的,便是那间狭窄的浴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潮湿和消毒水的怪味。
目光扫过洗手台,镜子下方的瓷砖缝里,赫然嵌着半片东西——胭脂色的甲面,边缘卷翘,底下翻出灰白、死肉般的甲床,像是被人用蛮力,生生从指头上撕扯下来的。
我忍着恶心,想清理掉,拧开水龙头,流出的竟是滚烫的热水,蒸腾的水汽迅速弥漫开来,在冰冷的镜面上凝成一片粉白色的雾。
雾气之中,竟隐隐显出几个潦草、歪斜的字迹——
‘凌晨不要照镜子’
混着铁锈味的水汽越来越重,凝聚成一颗颗浑浊的水珠,从镜中映照出的我的脸处缓缓向下流淌,如同我无声的血泪。
第一次察觉镜中倒影的异样,是在搬进这鬼地方的第一周的凌晨三点。
浴室那该死的老水龙头又开始滴滴答答,为了省那几毛钱电费,我摸黑去拧水阀,黑暗中,一股浓烈的铁锈腥甜味毫无预兆地在舌尖炸开!
我下意识低头去看洗手池的水面——倒映着的,竟然不是头顶模糊的天花板,而是……浴室的镜子!
镜中我的左手正握着把生锈的修眉刀,刀刃压在右腕上,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像条蠕动的水蛭,在水面倒影里格外清晰。
水影晃动,镜中的‘我’,左手正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修眉刀,冰冷的刀刃,死死压在‘我’的右腕上。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在水波倒影里扭曲、蠕动,活像一条贪婪的水蛭。
我猛地抬头!镜面光洁如初,空空荡荡,可掌心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慌忙开灯一看,手心里赫然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月牙形掐痕,指缝间,还卡着细小的皮屑。
第二周起,镜中的‘我’,开始明目张胆地偷窃我的时间,晾衣服时,镜里的动作总比现实慢上几拍。
最骇人的,是那个周四的凌晨,我对着镜子卸妆,镜中的‘我’突然举起那把锈迹斑斑的修眉刀,刀刃抵住‘我’右侧的眉毛,慢慢地、慢慢地划开一道口子,但现实中的皮肤却毫无痛感。
直到镜中那滴猩红的血珠,‘嗒’地一声滴落在洗手池沿上,我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右侧眉尾的皮肤,竟真的在缓缓渗出血珠!
第三周的一个暴雨夜,镜中世界终于撕开了第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凌晨两点十七分,镜面毫无征兆地雾化,浓稠的白雾中央,缓缓浮现出一间屋子的景象——四壁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镜子,冰冷,肃杀,像极了……太平间里的停尸房。
当我惊惧呵出的白气触到镜面,镜子内部竟发出一声冰层开裂般的脆响,每一片悬挂的镜子里,都映着同一个女人!
她穿着墨绿色的旧式旗袍,背对着我,站在停尸房冰冷的地砖中央,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至脚踝,发梢滴落的液体,黏腻、浓稠。
不像水,倒像是融化的、惨白的蜡油。
那旗袍女人的上半身,以一种非人的、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转动,脖颈处的皮肤,如同劣质的蜡像被高温烘烤,正一层层、一片片地剥落、融化,她的右眼窝里,深深插着半块锋利的梳妆镜碎片,脓水正从那可怖的伤口里汩汩涌出,沿着瓷砖缝隙蜿蜒流淌。
左眼则是一道被粗线缝死的、蜈蚣般的疤痕。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右眼窝里插着镜子碎片,清晰地映出了我此刻惊恐万状、扭曲变形的脸。
“林筱之……”她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空转,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她缓缓抬起左手,腕内侧一块青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蔓延。
我吓得魂飞魄散,踉跄后退,后腰狠狠撞在冰冷的浴缸边缘,疼的我倒抽一口凉气。
被我死死盯着的镜中女人,指尖竟毫无征兆地渗出鲜血,一滴、一滴……砸落在停尸房冰冷的地面上,那滴答声,竟与我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心跳,完全同步!
‘叮铃铃——!!!’
床头柜的闹钟骤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猛地眨眼!镜面恢复了冰冷光滑的常态,只有左手手臂内侧,皮肤下悄然浮现出一个米粒大小的红点,正细细密密地从其中渗出微小的血珠。
自那夜起,镜中的阴森恐怖,便如跗骨之蛆,开始侵蚀这狭小的现实,衣柜里挂着的白衬衫,领口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几点深褐色的、干涸的污渍,凑近了闻,是铁锈般的腥气;洗衣机轰隆运转时,总夹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于细小骨头相互碰撞的‘咔嗒’声。
午夜三点,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总会准时开始滴水,滴滴答答,敲打着死寂的地板。
最诡异的是手机相册——上周拍的明媚自拍照,正无声无息地自动篡改,照片里‘我’的右眼瞳孔,竟分裂成了诡异的双瞳!
而最致命的一击,发生在昨夜。
我再次望向那面魔镜,镜中映出的,竟是我自己卧室的景象: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赫然躺着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皮肤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右耳后方那块青斑,已扩张到巴掌大小,刺目惊心,更令人魂飞魄散的是,那尸体左手手臂内侧,有着一个与我手臂上一模一样的、渗着血丝的红点!
我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冰冷的镜面……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刺鼻福尔马林和腐败花朵甜腥的浓烈气味,猛地钻进我的鼻腔——与镜中那旗袍女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分毫不差!
打给房东的电话,永远只有忙音,楼道里那盏时好时坏的声控灯,突然发出‘啪嚓’一声巨大的爆裂声,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我凑近猫眼,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再次经过那面穿衣镜时,寂静中,清晰传来一种声音——像是长长的、尖利的指甲,正在镜子背面……缓慢地、一下下地划动。
更令我浑身血液冻结的是,镜中我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向上撕裂、扩大,露出了与镜中旗袍女人一模一样的森白尖牙,而现实中的我,分明正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肌肉绷得生疼。
第七天的午夜,镜门终于彻底洞开。
浴室的镜面像一块被高温融化的蜡,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浓稠的白雾在镜面上翻滚、凝聚,最终形成了七面清晰独立的镜框,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一个截然不同的‘我’。
第一面镜:我坐在浴缸边沿,脸上挂着诡异的、满足的笑容,右手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修眉刀,刀刃正深深切入左腕的皮肉。
第二面镜:我背对着镜面,身上赫然穿着那件墨绿得发黑的旧旗袍,长发及腰,湿漉漉地滴着蜡油般的液体。
第三面镜:我端坐在一张布满灰尘的、雕花繁复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惨白的骨梳,正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及腰的长发,嘴角向上咧开,几乎要撕裂到耳根。
第四面镜:我的半张脸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露出的半只眼睛,空洞、死寂,却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镜子的边缘,仿佛在窥视镜外的我。
第五面镜:正是那间挂满镜子的停尸房,中央冰冷的地面上,停放着一具简陋的薄皮棺材,棺盖之上,赫然刻着我的生辰八字。
第六面镜:不知何时,镜中映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她正站在我的身后,对着我毫无防备的背影,高高举起一件东西,金属的寒光在镜面一闪而过!
第七面镜:镜面突然发出‘咔嚓咔嚓’细碎的裂纹声,无数道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光芒映照下,镜中‘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阴冷、癫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脱般的笑意。
镜面的雾气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后颈传来一阵被毒蛇盯上的灼烫感,我想转身逃跑,双脚却像被浇筑在了冰冷的地砖里,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第二面镜中那个穿着墨绿旗袍的‘我’,一步,迈出了镜框!
浓烈的、如同墓穴深处翻涌上来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她旗袍的下摆,正滴滴答答地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每走一步,那黑色的液体滴落之处,地面便‘滋啦’作响,瞬间长出细密、油亮的黑色发丝,如同有生命的活物,扭曲着、蠕动着朝我的脚踝疯狂爬来!
而第三面镜中那个梳着骨梳的‘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旗袍‘我’的身后,骨梳依旧斜斜地插在发髻里,嘴角裂开的伤口正缓缓渗出暗红的血珠,滴落在墨绿的旗袍领口,洇开一朵朵不祥的墨梅。
“你…来…替…我……”穿旗袍的‘我’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令人牙酸的、生锈齿轮的摩擦声。
浴室的顶灯应声疯狂闪烁!在明灭不定的、如同濒死喘息的光影里,我惊骇地看见——每一面镜子里那些不同的‘我’,脚下都拖曳着一道半透明的、扭曲的影子。
这些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挣扎,正拼命地挣脱镜框的束缚,相互融合、膨胀,在镜面后形成一个巨大、模糊、充满恶意的轮廓。
当灯光最后一次剧烈地明灭,即将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前,第七面布满裂纹的镜子深处,猛地伸出一只惨白的手!
冰凉刺骨的手指,带着某种诡异的、属于我自己的体温,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剧痛瞬间从左手腕炸开,与此同时,面前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噗’地一声,从缝隙里渗出大量粘稠的黑色液体!当黑液再一次‘嗒’地砸落在地面时——
“哗啦——!!!”
镜门发出惊天动地的玻璃碎裂巨响!
无数碎裂的镜片飞溅,在最后的、破碎的视野里,我看见镜中世界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现实世界这间狭小浴室中,我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每一面镜子里的‘我’,都在疯狂地、同步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绝望地挣扎,徒劳地想要挣脱那只从镜中伸出的、冰冷的手。
而在那片破碎镜海的中央,那个穿着墨绿旗袍的‘我’,身体如同被打碎的瓷器般开始崩解,无数尖锐的碎镜片从她体内激射而出,每一片飞溅的碎镜上,都闪电般映过现实世界我那个廉价公寓里的景象——另一个‘我’,正背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涂着猩红的口红。
镜中映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陌生、绝不属于我的……冷笑。
“林筱之……”无数个声音,从破碎的镜海深处,从四面八方,从我的骨髓里,幽幽地、带着甜腻的腐朽气息,汇聚成一句最终的诅咒:
“来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