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板，贴贴！》吟稀

78、番外一 找个地方住

　　再次有意识时，昭蘅坐在了电脑桌前。
　　电脑屏幕还亮着，直播软件停留在“因违规内容已被永久封禁”了提示页面上。
　　她看了一眼日历和时间，发现只过了几分钟。
　　不对。
　　她明明在那边已经过了三年多了，经历了许多事情，玄门重建、掌门之死、谢无咎业障清除、貔貅消散、规则改写……
　　这三年多的记忆，她记得很清楚，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可为什么这里只过去了几分钟？

　　昭蘅慢慢坐着了身子，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纤细，做了好看的美甲，不像修真界的那只手。
　　她又站起身来走到落地镜前，镜子里是一张很熟悉的脸，二十多岁，素颜。
　　明明是她，却又好像有些陌生。

　　最后昭蘅在床边坐下，盯着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
　　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一些关于修仙界的事，貔貅、玄门、石头、谢无咎、玄叶、玄诺……
　　这些画面一幅一幅在她眼前闪过，搞得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了。
　　她胡乱揉了两把脸，告诉自己，都过去了。
　　昭蘅，都过去了。

　　昭蘅后面花了许久，才重新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其实说真的，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她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真正让她恍惚的是……她总是下意识的想起修仙界的那些人。
　　出门路过一家早餐店的时候，她的脚步会不由自主的慢下来，想着买两个带回去给石头，结果快要踏进早餐店时，才想起来这里没有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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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瞬间有许多，搞得昭蘅都有些精神恍惚了。
　　她也翻了自己那些作品下的评论，没有一个是关于她穿越的，明明她在修仙界时，真的能看见那些弹幕。
　　昭蘅明明知道那些记忆是真实发生了过的，可却因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些事情，搞得自己也怀疑那些是不是发生的，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很久的梦。

　　最奇怪的是那个账号。
　　昭蘅试着登录了账号，发现封禁被解除了，她明明没有申诉，就是这天突然兴起想登录一下，结果发现封禁解除了。
　　她翻着那些直播回放，最尽一个是十多天前的，也就是她穿越的那一天。
　　她点开看了一眼，放到自己正取着二维码符咒说“防老板pua，专治甲方脑血栓”时，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后面就没了，弹出“涉及封建迷信，账号已封禁”的画面。
　　昭蘅笑着笑着不笑了，最后关掉了直播回放。

　　又过了几天，昭蘅打开了直播。
　　有几条零星的弹幕飘过，看见她开播，都在问“主播诈尸了？”“号竟然解封了，主播还是有点实力的。”“主播今天打算搞什么封建迷信？”
　　昭蘅看见那些熟悉的id，不知道怎的，有点想哭。
　　吃瓜群众张三、修仙界观察员、我爱吃瓜、路人甲……
　　这些都是她在修仙界那里特别眼熟的id，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们这些人打赏的符咒和丹药。
　　沉默了许久，昭蘅道：“好久不见。以后应该不打算算命了，以后再上线的话……就聊聊天。”
　　弹幕安静了一阵，随后炸了。
　　［主播转性了？］
　　［不骗钱了？那我之前打赏的火箭能退吗？］
　　［笑死我了，原来主播也知道自己之前是在骗人。］
　　［行吧，那我们今天聊什么呢？］
　　［只不过前几天做什么去了，我看你账号挺早就解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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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蘅一条一条的把那些弹幕都看了过来，笑了笑。
　　做什么去了？
　　她其实挺想把她经历的这些说出来的，告诉他们自己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告诉他们遇到了哪些人。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来没人信的，说不定他们会说自己在编故事。
　　“没做什么，前几天四处转了转。”昭蘅说：“聊什么都行，你们问吧。”
　　［主播怎么兴致不高呀，是因为换了风格赚不到钱吗？］
　　［发生了什么呀，怎么感觉你气质都变了。］
　　［对啊对啊，感觉变了一个人呀。］
　　［你这么沉稳，我一时还有一些不适应呢。］
　　昭蘅看着这些话，没有否认，只是说了句“人总是会变的”。

　　直播开了两个多小时，昭蘅就这么跟弹幕聊了两个多小时。
　　一直都是在闲聊，什么吃了吗？以后要做什么？
　　她不圈钱，弹幕还有些不适应。
　　“今天吃了楼下的那家沙县小吃。”
　　“以后要做什么？还没有打算。”昭蘅说：“可能会找个工作吧。”
　　［？？？］
　　［你还会找工作？我以为你会说你要重操旧业。］
　　［不是吧，不是吧，你之前圈了这么多都花完了吗？］
　　［主播也别找工作了，继续干老本行吧，到时候我第一个支持你。］
　　昭蘅笑笑。
　　她确实存了不少，想找个班上也不是为了工资，而是想找个事干。免得自己一直沉浸在以前，精神恍惚。
　　“不是钱的问题，是想换个环境。”

　　昭蘅结束了直播，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外面已经黑透了，这里的夜晚不像修真界那样静谧。
　　想到这，昭蘅又有些难受了。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他们道别。
　　她设想的结局应该是把什么都安顿好，然后跟他们好好道个别，再跟貔貅说一声谢谢。
　　还有谢无咎，她还有很多话想对谢无咎说，可最后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昭蘅最遗憾的，就是没来得及跟他们说声再见。
　　她把脸埋进手心，放任自己哭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了，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关上电脑去洗漱了。

　　后来的昭蘅隔三差五都会播一会儿，就纯坐在那儿跟他们聊天。
　　有时候弹幕里发的一些话会让她再一次想想起那个世界，然后她会沉默的岔开话题。
　　有时候她也想把那个世界的事情告诉他们，往往刚说了个开头，弹幕上都说她还没睡醒。
　　昭蘅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看着那些弹幕笑了笑。
　　就这样又来了几次，昭蘅也不再提了。
　　他们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当我还是没睡醒吧。”
　　虽然他们不记得了，但昭蘅会一直记得的，他们在自己最难的时候帮了自己。

　　有一天昭蘅突发奇想，想收拾一下自己住了许久的窝。
　　结果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翻到了一本很久以前的草稿本。
　　她随手翻开，看见里面画满歪歪扭扭的符咒。
　　这些她小时候想要学符咒，没有渠道，只能自己在网上搜那些符，然后画下来的。
　　什么平安符、驱鬼符、往生符……然后当时想搞一些特立独行，还做了个二维码，扫开之后是“昭蘅专属”。
　　看着这个二维码，昭蘅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有一滴落在了那个二维码上，洇湿了一小片。
　　最后，她把那个本子保存在了抽屉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昭蘅说着要找份工作，但她没有什么实习的经历，不怎么好找。投了几十多份简历，最后被一家小公司录用了。
　　做文案策划，工资不高，只有四千多，但胜在说朝九晚六，双休。
　　昭蘅干得很认真，试图想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但无果，毕竟公司不大，只是一个十几人的小团队，项目不多。
　　忙的时候确实能让她顾不上别的，但闲下来她脑子里又开始想起他们。

　　时间长了，大家都会发现这个新来的员工有个习惯，总是无意识的在发呆，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在想什么？昭蘅也说不清楚，她想的挺杂的，东扯一点西扯一点，但最后又都落在了修真界的他们身上。
　　昭蘅摇摇头，把他们甩出脑外，继续干活。

　　这天下班，昭蘅路过一家书店，橱窗里摆着一本《山海经》的新版插图。
　　她停下来看了一眼，封面上画着的是一只金色的瑞兽，四蹄踏火，鬃毛飞扬，像一只小狮子。
　　是……貔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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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进门把这本书买下来了。
　　回到家后翻了翻，最后放在了书架最上层。

　　把书放在书架上后，昭蘅开了直播。
　　［主播最近都没怎么播，是真的找工作了吗？］
　　［看了这么久，还是不太习惯，还是比较想念之前的主播。］
　　“最近找了个工作，朝九晚六。”
　　［主播真的去找工作了呢！］
　　“嗯。”
　　弹幕问了一堆有的没的，昭蘅一条条看着，一条条答着。
　　“真不会回来算命了吗？不会了。”
　　“那你打算一直都上班吗？目前是这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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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聊了一会儿，时间太晚了，昭蘅就下播了。
　　毕竟她现在不是那个招摇撞骗的主播了，她还要早起当牛马。

　　第二天一早，昭蘅就醒了，醒来后就没什么睡意，她走到了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
　　她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

　　与此同时的修仙界。
　　谢无咎也在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

　　“找个地方住下来，每天看看日出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