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 74 章 谁造的孽谁 ...
-
这天下午,昭蘅正要如往常一样去溜达是,貔貅突然从她怀里跳了下来,身体弓起,发出一阵阵低吼。
昭蘅停下脚步,朝着貔貅低吼的方向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貔貅一直供着背朝那边低吼。
“貔貅?”
貔貅没有回答。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金色的虹膜上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昭蘅顺着他的视线又看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青石板,落叶,廊柱,阳光,此刻就连风都停了。
没等她继续问,她感觉到了。
那股威压来得没有预兆,从天而降。
昭蘅被这股威压压的快要跪下了,她伸手撑住旁边的廊柱,才没有跪下去。
她咬着牙,慢慢直起身来。
院子里的弟子们也感觉到了。
有人手里的剑脱了手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有人蹲下来捂着胸口喘气,脸色发白。还有些修为低的直接趴在了地上,整个人蜷起来,连头都抬不起来。
玄叶从廊下冲出来,看见昭蘅撑着柱子站着,快步跑过来想扶她,但走到半路那股威压也落在他了身上。
他的脚步猛地一滞,整个人被什么压着往下,他咬咬牙,撑着没跪下来,抬头看着天。
天变了。
天空褪去了原有的眼神,变得黑沉沉的。
那股威压又重了几分。
昭蘅终于撑不住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很疼,但昭蘅没顾得上。
她仰着头,看着那片变色的天空:“我知道你在看。”
没有回应,但那股威压又重了些。昭蘅的另一只膝盖也磕在了地上,但她还是仰着头。
旁边的玄叶已经跪下了,双手撑着地面,额头上全是汗。
院子里其他弟子早就趴了一地。
昭蘅开口嘲讽:“你看了这么多天,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来又能怎么着?你定那些规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被你选中的那些人愿不愿意?”
昭蘅也没天真到指望着这高高在上的天道回应。
“你定那些规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被你选中的那个人,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就是因为他倒霉吗?被你们选中了,然后就一辈子承受着这些业障,直到被你们劈死,你管这叫公平?”
威压没有再一次加重,就这样与昭蘅僵持着。
“既然你讲究公平公正,要么你改变这条规则,要么你就看着我改变这条规则。”
昭蘅感觉到了天道在于自己对话:“你不该插手此事的,业障聚于一人,这是千万年来的最优解。”
千万年来,天道秉承着个体承受,天罚清零,轮回重来这套规矩运行着,虽出现过问题,但总的来说大方面没出过错。
昭蘅慢慢顶着威压站了起来,冷笑:“最优解?你管这叫最优解?”
“天道不最是讲究公平公正吗?你每隔几百年就选出一个倒霉鬼来,不管他愿不愿意,也不管他有没有做错什么,就擅自将业障聚于他一人,这就是公平吗?”
天道沉默了片刻:“众生之业障若不加以干涉,将腐蚀天地根基。”
这不就是职场里惯用的那一套吗。
出了问题,领导者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而是把问题推给一个人,自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昭蘅最恶心的就是这一套。
“所以出了问题,你们不想着怎么解决, S就把这些都强加给一个人呗,然后去解决这个人?”
“众生生来本就不平等,有人行善,有人作恶。你所谓的公平没有什么意义,业障需要被清理,这是最优解。”
在天道看来,效率高于一切。个体的感受不是它要考虑的变量,它只负责算出最优解,然后执行。
因为在它看来,众生本就渺小,不是吗?
“对呀,众生生来本就不平等。所以业障是那些作恶的人自己造的,凭什么让一个无辜的人来扛?谁造的孽谁受,谁行的善谁得,这才是公平,不是吗?”
天道最是讲究公平,它也知自己的这番做法有失公允,可这条规矩推行期间已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一时让它改变,它也是做不到的。
“众生各自承担业障,意味着业障不会被集中清理,天罚无法作用于个体,业障将积累、沉淀、腐蚀天地,最终”
“天地崩毁,众生覆灭。”
昭蘅听懂了,天道的逻辑是个死循环,众生各自承担业障,业障无法被集中清理,积累到一定程度天地崩溃。而选择聚于一人,天罚清零,天地永续。
二者他选择了后者。
“那如果……”昭蘅说:“能找到一个办法,让众生各自承担业障的同时,保证业障能被清理掉呢?”
天道沉默片刻,似是发出一声笑声,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你所说之法我大抵是知道,功德神祇曾经试过,效果收效甚微。”
天道的嘲讽意义非常强烈,曾经的功德神祇都做不到,现在你一见凡人又能做到哪个地步?
看来是谈不拢了。
“我做不做得到,时间自会验证。”
天道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最后警告道:“我最后再劝你一句,收手吧。”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声。
那股威压慢慢散掉了,天空恢复了原有的颜色,透亮透亮的,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
“没事了?”玄叶问。
“暂时没事了。”
玄叶看了看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道:“有事告诉我,我们一起扛。”
昭蘅真心实意的道了声谢。
玄叶摇摇头转身去扶那些还趴在地上的弟子。
昭蘅站在廊下,看着那些弟子们慢慢恢复过来,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貔貅。
没过多久,五大宗门的人陆续到来了。
昭蘅料到不会瞒过五大宗门的人,但是没料到他们会来的这么快。
最先到的是瑶池仙宫的青萝。
“花宫主让我先来传个话,其他几位掌门稍后就到,让你先做准备。”
昭蘅道了声谢。
青萝看着她没什么要说的,索性也闭了嘴。
半个时辰之后,四大宗门的掌门齐聚玄门。
无尘子、花弄影、柳长青、尹哲彦,清风没有来,只派了个云海剑宗的长老代为出席。
玄门的大殿里摆了几把椅子,昭蘅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地走进来。
“昭掌门。”无尘子坐下之后率先开口:“今日来此,是为了下午的天道异动。”
昭蘅没说话。
“你我二人也不必绕弯子,天道释放的威压,落点就在玄门。”
花弄影放下杯子,直接道:“你做了什么?”
昭蘅看了她一样,淡淡道:“我做了什么,你们不是已经大致猜到了吗。”
花弄影挑了一下眉,没否认:“确实猜到了一点,但不全。”
昭蘅看向其他几人,“不如大家一起猜猜吧,说不定就猜到了答案。”
柳长青点了点桌子,看着她:“昭蘅,以功德之力干涉业障,古籍虽有记载,但从未有人真正成功过。你究竟做到了何种地步?”
昭蘅笑笑没说话,看来他们知道的比自己想的要多。
尹哲彦就讨厌绕来绕去的一大堆,“你们绕来绕去说这么多废话,不就是想知道他和天道说了些什么吗。”
他身体往前微倾,目光直直落在昭蘅身上:“昭蘅,你直接说你跟天道谈了些什么?”
昭蘅定定的看着他,他们这几个人中,尹哲彦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个人,也是最怕变数的那个人。
既然他们几个人大致都猜到了些,那么昭蘅也就没必要跟他们绕弯子了,“我在用功德之力去消除谢无咎身上的业障,天道察觉了,它奉劝我住手,但我拒绝了。”
尹哲彦最先沉不住气:“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在和天道对抗,我奉劝你赶紧住手,免得到时候你失败了还拉我们下水。”
“抱歉,”昭蘅道:“我不会住手的。”
昭蘅看着沉默的其余几人:“如果你们是来劝我收手的,那抱歉,我做不到。”
他们彼此间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个眼神。
无尘子道:“我们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
昭蘅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你们来做什么?”
花弄影笑笑:“我们几人交换了些信息,大概猜到了你都知道些什么。”
“什么业障、容器、功德神祇、玉简都知道些。”
“我们也都知你想做什么,你想改变这条规则,对吗?”
昭蘅没否认,“你们要阻止我?”
花弄影摇摇头:“不,我们不会阻止你,相反,我们会帮你。”
昭蘅狐疑的看了她一样,“理由。”
“理由?”花弄影笑笑:“天道每隔几百年就会选出一个倒霉蛋来,谁知道下一个选中的是不是你呢?”
“与其被动的接受,不如主动去改变些什么,不是吗?”
无尘子道:“花宫主说的是。还有一个直接的理由,天道每次选人,选的都是当世修为最高之人。”
柳长青道:“业障会反噬,容器能撑到天罚降下还好,若容器撑不住,谁都不知道后果。”
昭蘅听明白了,他们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帮自己。
她看了眼尹哲彦,发现他虽然表情难看,但也没反驳。
“可以,”昭蘅道:“那我们合作。”
几人接没有意义。
“若我在天罚前将谢无咎身上的业障洗净,那皆大欢喜。但若是天罚先来,你们帮我争取一些时间。”
“可以。”
“好。”
“当然。”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