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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今天的谢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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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功德之力为引,将载体身上的业障剥离出,引入施术者体内,再以功德之力净化。”
“功法后面还有一句注释:此法需载体自愿配合,且净化过程中载体意识必须全程清醒。若载体中途放弃或昏迷,业障会原地反噬,比剥离前更重。”
这个方法和捷径所说差不多。
貔貅不再说话了,它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要看昭蘅自己的决定。
“还有一点,施术者与载体皆会承受这些业障的反噬。你与谢无咎会再一次承受那些业障带来的痛苦。”
“当然,承受最多的还是谢无咎。”
昭蘅看来一眼谢无咎。
谢无咎点点头。
“现在可以开始吗?”昭蘅问。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退缩的余地吗?
在她看来,这个方法和那条捷径都是大差不差的,而剩下的一个方法,需要的功德和时间太多了,她有点等不去。
貔貅点点头。
昭蘅又看向谢无咎。
“我……要不还是再等等吧。”
谢无咎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昭蘅安抚的笑笑,然后转回去看光幕上的文字。
她把那段话又默读了几遍,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那点犹豫已经压下去了,“怎么开始?”
“你把手放在他背后后,运转功法。把功德之力送进去,然后功德之力和业障会互相牵引,你要做的就是稳住。”
昭蘅点点头,掌心贴在他背后。
隔着衣料,昭蘅感觉到他又瘦了不少,无意间碰到的肩胛骨突出了许多。
看来这段时间谢无咎一直在默默承受业障反噬。
昭蘅闭上眼压下情绪,按着貔貅的指引运转功法。
功德之力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流到掌心,穿过衣料,最后送入谢无咎体内。
然后她“看见”了那些业障。
说看见不太准确,更确切地说,是“感觉到”了。
那些业障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盘踞在谢无咎的经脉深处,彼此缠绕纠缠,和谢无咎本身的灵力绞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功德之力靠近的时候,那团墨动了一下,像是被惊扰了。
昭蘅稳住心神,继续送功德之力进去。
功德之力和业障接触的瞬间,一股刺痛传来,顺着她的经脉往回走。
昭蘅咬咬牙。
她能感觉到业障在被牵引,从谢无咎的经脉深处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谢无咎猛的绷直脊背,呼吸有些急促。
昭蘅看来一眼貔貅。
“不要停。”貔貅说。
业障在功德之力的牵引下开始剥离,从谢无咎的经脉中脱离出来,沿着功德之力的路径往回走。
然后昭蘅看见了谢无咎的记忆。
那是一个很小的孩子,三四岁的模样,蹲在一间破庙的角落里。
风从漏风的墙缝里灌进来,那孩子穿得很单薄,冻得嘴唇发紫,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块发霉的饼。
那孩子盯着那半块饼看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它藏进怀里,像是怕被人抢走。
这是……小时候的谢无咎。
还没等她缓过来,另一段画面又涌入脑海。
这次是个半大少年,站在一片废墟里。
四周全是尸体,血流成河,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少年手里握着一柄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战场上的石像。
谢无咎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后他又咬紧牙关,把后面的声音全部截断。
昭蘅把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从脑海中推开,专心往谢无咎体内输送功德之力。
业障一层一层地散开,每一层都带着一段记忆。
被抛弃时的委屈,被追杀时的恐惧,被背叛时的愤怒,杀人时的麻木,屠城时的自我厌弃……
谢无咎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指甲攥的发白。
“好了。”看两个人都到了极限,貔貅说,“停下来,不能再剥离了。第一次到这个程度就够了。”
昭蘅慢慢收回了功德之力,掌心离开谢无咎后背的时候,谢无咎的身体晃了晃,她急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才没让他栽下去。
谢无咎低着头,大口喘着气。
他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谢老板?”
谢无咎缓了一会才抬起头摇摇头。
昭蘅不知道该说什么,心疼他?安慰他?
最后她只是站起来,从桌上的水壶里倒了杯水,端过来递给他。
“先喝点水。”
谢无咎这会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状态缓过来,接水的手有点抖,水洒了一些出来。
他喝了两口,勉强把那些汹涌的情绪压下去。
貔貅走了过来,“功德值掉了一千多,按照这个速度,再来几次应该就够了。”
昭蘅点了点头。
她看着喝水的谢无咎,观察着他的状态。
“感觉怎么样?”昭蘅问。
谢无咎感受了一下,除去刚开始的不适,他感觉自己身上压的着的东西轻了些。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昭蘅脸上。
昭蘅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平齐。
谢无咎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谢谢你。”
“不用谢,我不是说过吗,我是为你而来的。”
谢无咎没有回答,他的心脏跳的很快。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最后只说了句“该回去了。”
昭蘅点点头也站起来,把玉简收好。
她落后谢无咎几步,细致的观察着谢无咎。
随着出了门,光线一点点变亮,昭蘅能观察到到更多了。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轮廓分明,眉头比起之前也舒展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不少,褪去了之前那层阴翳的外壳。
“谢老板。”昭蘅说。
“嗯。”
“今晚还继续?”
昭蘅现在很想把这些业障解决掉,她十分想知道没有业障压身的谢无咎是怎么样的。
虽不能说是阳光明媚,但至少会是一个温和的人。
谢无咎转过头看着她,“昭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了。你今天也承受了些业障反噬,休息几天吧。”
昭蘅发现自己确实有些急促了,“我……那就过几天吧。”
和谢无咎分开后,昭蘅回到了自己屋里。
她感觉刚才感受到的业障还在影响着她自己。
貔貅看着她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问,“在想什么?”
昭蘅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那些画面,是他小时候经历的事?”
“是或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
“那些记忆不全是他的,他背负了所有业障,所以这些记忆有他的,但大部分是其他人的。”
貔貅又说:“你今天看到的还只是很少一部分。他的业障积累了这么多年,越到后面只会更多,你真的能承受了吗?”
经过这两三年的相处,它已经不太想昭蘅去做这个任务了。明明这是它自己的事,却非要拉一个无辜的人进来。
貔貅看着她,想要从昭蘅脸上看出点迟疑。
如果她迟疑了,自己或许会把她送回她的原来世界,自己去想办法解决这些,哪怕是死。
昭蘅笑笑,“都到这一步了,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你要是刚把我拉进来那时候说可以不做任务了,把我送回去,我肯定会答应。但是现在就好比明天就高考了,你让我现在放弃。”
“我现在只是有点难受。”昭蘅叹了口气。
看来它选的人还是蛮坚韧的,貔貅点点头,觉得安慰她两句,“难受是正常的,他经历的那些事,换谁看了都会难受。但你也不用太替他难过,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昭蘅点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风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凉凉的,让人清醒了几分。
还夹杂着些隐隐的晨练声,听不太真切。
昭蘅不禁自豪起来。
看到没,玄机子,你交给我的,我做到了。
谢无咎回到自己那间屋子。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确实舒坦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刚才业障反噬的那些画面还在他脑海里。
那个蹲在破庙角落里的孩子,那个站在废墟里的少年。
谢无咎不知道那个少年是谁,也许是他,也许是其他人的记忆。
他小时候的记忆已经不太记得了,但今天看到那个少年,他脑海里涌出了一点画面。
也是个冬天,小孩应该是四五岁的样子。
那小孩饿了只能翻垃圾堆,困了睡破庙,每到冬天是最难熬的时候。
那块发霉的饼是小孩在一个饭馆后面的泔水桶旁边捡的。饼上长了绿毛,即便是这样,小孩也舍不得一次吃完。
后来小孩遇到了一个老乞丐,会在冬天把自己的破棉被分他一半。
那天晚上是小孩有史以来睡的第一个暖和觉,虽然棉被又破又薄,但至少不用挨冻了。
小孩以为从此有了个依靠,结果……没过多久老乞丐因为他死了。
在后面……谢无咎不太记得了。
谢无咎站在窗边,听着那些嘈杂的、充满活气的声音。
他在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石头第一个看见他,“大哥哥,你出来了!”
谢无咎点了点头。
石头连忙跑过来,仰头看着他,有些疑惑,左看看右看看,“嗯?大哥哥,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有些不一样。”
“是吗?”谢无咎笑笑。
“是。”石头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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