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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众生业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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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功德值攒了三千多。
昭蘅坐在悬崖边,腿悬在外面,看着下面的河。
她在这里坐了大半年了,从初秋坐到暮春,从树叶发黄坐到满山新绿。
貔貅就蹲在她旁边。
“三千多了。”昭蘅说,“我想试一试能不能打开。”
貔貅没说话。
昭蘅拿出那枚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把玉简擦了擦。
其实不脏,但她就是想擦。
貔貅看着她擦玉简,没吭声。
昭蘅擦完了,把布塞回怀里,握着玉简站起来。
“走吧。”
“去哪儿?”
“回屋。”昭蘅看着涯下湍急的水流,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死在这,就算要死,也得回去之后再死,“总不能在这儿,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貔貅哼了一声,跳下石头,跟在她后面往木屋走。
院子里,玄叶正在练功。
看见昭蘅走过来,玄叶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不出去?”
“不出去。”昭蘅说,“今天有事。”
玄叶想问什么事,但看着她的表情,没问。
昭蘅走进木屋,关上门。
貔貅:……
貔貅气呼呼的从门缝里挤进来,看也不看昭蘅。
昭蘅没顾得上貔貅,她现在想尽快知道玉简里写了什么。
她先运转功法,把丹田里储存的功德之力调动起来。从丹田里引出一股功德之力,沿着经脉往上走,功德之力从掌心涌出,缓缓注入玉简。
玉简越来越亮,光从莹白变成暖黄,从暖黄变成淡金。
功德之力在快速消耗。
玉简突然一震。
一股力量从玉简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冲进身体。
昭蘅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浇了一遍,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了,每一寸经脉都被冲刷了一遍。那种感觉说不上舒服,也说不上难受,就像整个人被拆开又重组了一次。
玉简从她手里浮起来,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空中的文字密密麻麻排成了十几行,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貔貅从她膝盖上站起来,伸长脖子去看那些字。
光幕上的文字分成几个段落,昭蘅看不懂,只能看出有的密集,有的稀疏,有的单独成行,像是在表达什么。
昭蘅看向貔貅。
貔貅:……
“第一段写的是天道的由来。”貔貅说,“天地初开之时,没有天道,万物自生自灭,强者为尊,弱者为食。后来有上古神祇站出来,制定了规则,约束万灵。这些规则,就是天道。”
昭蘅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制定天道的神祇有七位,分管生死、轮回、因果、气运、功德、业障、劫难。七位神祇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但后来出了一件事,业障神祇失控了。”
昭蘅心里一跳。
“众生皆有业障,杀人有业障,骗人有业障,做任何坏事都有业障。这些业障不会消失,会累积,会沉淀,会腐蚀这个世界。到了一定程度,业障就会爆发,会有天灾、战乱、瘟疫各种灾难。”
“业障神祇的职责,就是清理这些业障。”
“怎么清理?”
貔貅沉默了一会,“它们选择聚于一人。”
“第二段写的就是这个。”貔貅说,“当世间的业障累积到一定程度,业障神祇就会选择一个容器,把所有的业障都转移到这个人身上。这个人承受的业障越多,就越痛苦,越疯狂,等到他彻底失控的那一天,天道就会降下天罚,将他和所有的业障一起毁灭,然后,世间的业障归零。”
“业障归零之后呢?”
“归零之后,重新开始。”貔貅说,“世间万物重新运转,新的业障慢慢累积,累积到一定程度,再选一个新的容器。然后天罚、毁灭、重新开始,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
昭蘅的喉咙发干,“到现在……重复了几次?”
貔貅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容器没有编号,天道不会记录他们的名字,他们只是……工具。”
工具。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直直扎进昭蘅的心里。
她想起谢无咎那双眼睛。
他是工具?
昭蘅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道袍,指节发白。
“第三段写的是功德神祇。”貔貅说,“七位神祇中,功德神祇是唯一一个反对这种做法的。它说业障不应该由一个人承担,应该由众生共同承担。犯了错的人自己承担业障,不应该让别人替他受过。”
“其他神祇同意吗?”
“大都不同意。”貔貅说,“它们说众生太弱小,各自承受各自的业障,终有一日所有人都会消失。”
“不如把业障聚于一人,等到他承受不住时降下天罚,人死,业障消。”
“其中功德神祇不认可,它试图用功德之力去净化那些业障。它成功了,也失败了,它成功净化了一部分业障,但那些业障太多了,根本净化不完。它自己也因为消耗太多功德之力,最终跌落,被困在人间的某个地方。”
昭蘅低头看着蹲在膝盖上的貔貅。
貔貅正好抬着头,绿色的眼睛里映着她。
“是你。”昭蘅说。
貔貅没说话。
昭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一直以为貔貅只是个灵兽,顶多是个有点来头的灵兽。从来没想过,它曾经是制定天道的神祇之一。
“第四段呢?”
“第四段没写完。”貔貅说,“写玉简的人是在功德神祇陨落之后才开始记录的,他知道的事情有限。他只记录了业障神祇和功德神祇的故事,其他五位的没有写。他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是谁?”
“应该是玄门的开派祖师。”貔貅说。
昭蘅愣了一下。
从来没想过玄门的开派祖师会有怎么大来头,跟天道有关和上古神祇有关。
貔貅说,“他亲眼看着功德神祇陨落,无能为力,后来他创立了玄门,把这枚玉简传了下来。他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继承功德神祇的意志,继续做它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
“用功德之力,净化那些业障。”貔貅看着昭蘅,“帮那些被选中的人,把他身上的业障全部净化掉。”
昭蘅沉默了。
净化谢无咎身上的业障,就算一天净化一点,也需要很长时间。
她不怕时间长,她怕的是,自己做得到吗?当年功德神祇都做不到,她一个凡人,能做到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连虞溪都打不过,能做什么?
“玉简后面应该还有内容。”貔貅说,“第一重天只有这些,第二重天需要更多功德值才能打开。”
“多少?”
“不知道,没有写。”
昭蘅把玉简从面前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你不是要帮谢无咎吗?”貔貅说,“这就是你要做的事。”
昭蘅看着手里的玉简,“怎么做?”
“先攒功德值吧。”貔貅说。
它大概知道解决谢无咎身上业障的方法,但它此刻不想说,它有点舍不得自己这个宿主去送死。
它舍不得这个宿主,也舍不得耳边那些叽叽喳喳的弹幕。
昭蘅低头看了看光幕,不认识。
“欲净业障,先净己身。功德圆满,方见真章。”
“欲净业障,先净己身。”昭蘅念了一遍。
“就是让你先把自身的功德修够了,才有资格去净化别人。”貔貅说,“你现在三千功德值,够打开第一重天,但离‘功德圆满’还差得远。”
“什么叫功德圆满?”
“不知道。”貔貅说,“写玉简的人也没有写。”
“貔貅。”昭蘅说。
“嗯。”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不是说不能说吗?说了它们会知道?”
貔貅沉默了一会。
“它们已经知道了,从我现身救你的那一刻,它们就知道了。它们迟早会找上来。”
昭蘅心里一紧。
“它们……会怎么对你?”
“不知道。”貔貅说,“也许会把我抓回去,也许会把我彻底封印,也许会直接灭了我。我都已经沉睡了数不清的岁月,再被封印一次也没什么。”
昭蘅伸手,把貔貅从膝盖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貔貅僵了一下,没有挣扎。
“我不会让它们把你抓走。”昭蘅说。
我也不会让你去死的,宿主。
貔貅哼了一声,“你连一个虞溪都打不过,还想跟天道斗?”
“打不过也要打。”昭蘅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你救了我,救了玄门的人,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朋友被抓走。”
貔貅没说话,脑袋搁在她的胳膊上,闭上了眼睛,难得的看起了那些叽叽喳喳的弹幕。
有点吵,但还挺有意思的。
昭蘅抱着貔貅,坐了很久。
屋外的天色暗下来了。
貔貅从她怀里跳下来,抖了抖毛。
“出去吧,他们在等你吃饭。”
昭蘅站起来,把玉简塞进怀里,推开门走出来。
夕阳正好落在山壁顶上,把整个山谷染成了橙红色。
玄叶从灶台边站起来,端着锅往棚子里走。
“吃饭了!”
十一个人蹲在棚子底下,端着碗,埋头吃饭。
今天的菜是野菜炖兔子,兔子是沈淮昨天抓的,野菜是玄诺带着几个小弟子在山壁脚下采的。味道一般,但肉很多。
昭蘅喝了一口汤,觉得今天的汤特别鲜。
“貔貅。”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嗯。”
“谢无咎最近有消息吗?”
“他现在在北边,五大宗门一直在追他。”
昭蘅又喝了一口汤,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一线天。
天已经黑透了,几颗星星从窄缝里露出来,亮晶晶的,像洒在墨色绸缎上的碎银。
她想起玉简上的那句话。
欲净业障,先净己身。功德圆满,方见真章。
她不知道“功德圆满”需要多少功德值,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但她不急。她有大把的时间,还有一群可以信赖的人。
这些就够了。
昭蘅把碗里的汤喝完,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又盛了一碗。
石头跟在她后面,也把碗伸过来,“师父,我还要。”
昭蘅给他盛了一勺汤,没有肉了,汤还有。
石头端着碗,蹲回棚子底下,小口小口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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