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逝去的夏天》射覆

8、灾难之吻（上） 你不是说过

　　清晨，致远先于小妤醒来。

　　他望着被子那端熟睡的小妤，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笑靥，无知无觉伸出的手，还没越过耸起的被子便停在了半空，怔了怔，还是缩了回来。然后轻手轻脚地起床，把叠在一起的被子展开，小心地覆在小妤身上，便走了出去。

　　小妤睡到自然醒，见被子全盖在了自己身上，致远却没了人影。来到客厅，致远已做好了早饭。
　　他们吃过饭后，便牵手出门而去，开始了第一天的外出游玩。

　　致远就读的知名学府，的确出奇的大。纵然致远事先已经向她有所透露，但目睹、走访之后，小妤觉得还是大得超乎了自己的想象。一天的时间，并不能走访尽这里的角角落落。

　　致远骑自行车载着她，观看了那些有名的景点，以及校园里标志性的建筑，并一一就自己所知道的详尽地讲述了它们的历史与掌故给小妤听。有一些事，是她事先听闻过的；更多的事，却是只为这里的学子所知的，小妤俱很认真地聆听着。

　　在小厅里吃过饭后，他们来到湖边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对面不远处的湖畔，一尊白色的中年男性塑像，以笔挺优雅的坐姿塑在了那儿，目光凝视着面前墨绿墨绿的湖水，似乎在冥想着什么。

　　致远循着小妤入神的目光看去，然后偏过头故作不悦地对她说：

　　“我要嫉妒了，你还从来没拿这样的眼神看过我呢。”

　　说着就拉小妤坐在自己的腿上，紧紧地楼在怀中。

　　小妤回过神来，头倚在致远的耳畔，轻声地感叹说：

　　“这里真的很美，不过，我只能看看罢了。”

　　致远的双臂更紧地拥住她，说：

　　“你不是说过，我上了这所大学就等于你也上了吗？我是听了你的话，才来到这里的。”

　　小妤微微点点头，轻轻地笑着说：

　　“能看看，我就很知足了。没有你在这，我可能是没什么机会来这里的，也就不会有这番见识了。”

　　这样的机缘，在小妤，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她自知是没什么能力的女孩，毕业后能有着一份足以自足的工作，工作之余做些自己心爱的事情，便已很知足了。她或许没有机会，走这么远，以这样闲适愉悦地心境来观赏这里的景致的。这些，她只在心里想着，不会拿出来让致远过目的。

　　她曾经切身受到的他们之间的分野，从未弥合过，即使她也念了大学，他们还是不能算走近了多少。他们之间，唯有一份爱牵系着，这份爱有多大的承重力，能牵住他们彼此多久，小妤从不敢细想。太美好的东西，总是很容易破损的。

　　致远望着湖水，不无美好地规划着他们的前景：

　　“那我们以后就定居在这座城里，你什么时候想来这里溜溜，随时都可以过来的。”

　　“可以吗？”小妤疑惑地问道。

　　“如果你对我说出那三个字，我就会更有信心了。”致远嘴角掠过一丝神秘的笑影。

　　机敏的小妤，当然意会到了那三个字是什么，却仍故作不知：

　　“哪三个字”

　　“说你爱我。我们处了这么久，你却从没对我说过那三个字。”致远明确地说了出。

　　“你也没对我说过。”小妤反驳道。

　　致远争辩说：

　　“我昨天已经说过了。那现在我就让你听个够。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致远一迭声地说着我爱你，小妤听得乐不可支，笑靥如花。

　　在致远终于停下来后，她才敛住笑，凝视着致远，轻声地说着：

　　“我也爱你，致远。我永远都不后悔爱上了你。”

　　致远听得笑逐颜开，轻柔地亲吻着小妤，他们的双唇再次胶着在了一起。

　　于宿舍门外，致远紧攥着小妤的柔软的小手，微微笑着回头察看着小妤的表情，从他握着的手能感觉的出小妤的微微的紧张来，虽然刚在楼下她还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气势，在这即将面对他舍友的一刻，却还是显出了些不情愿来，也在尽量掩饰着自己紧张的情绪。

　　他捏了捏手中光滑细腻的小手，笑着说：

　　“没事的，有我呢。他们也都是很想见你的。”

　　致远望着那张对自己淡笑的脸，伸手摸索着门把手，欲开门进去。出乎他意料的是，门锁并未在他手中转动，宿舍的门是锁着的。小妤略略地舒了口气出来，这倒是她所为未曾料过的，显然也出乎了致远的意料。他怔了一下，似乎不甘心被拒之门外，一拳重重地擂在门上。在小妤的干涉下，第二声的敲门声才轻了些，却也比一般的敲门声响亮些。

　　连敲带嚷地折腾了一阵，里面才传出些声响来。门缝里闪出一个人影，随着门的开启人影的也得变得清晰不无，他的面色有些慌乱，身上的衣服也不周正。致远笑着问他这么久不开门干什么好事了，男生尴尬地陪着干笑。从这个男生的身侧的罅隙看出，小妤见一个女生坐在靠窗的床上，正挽着长发，虽然极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些，可仍看出她的手有些错乱时也有的抖动，坐着的床铺有些凌乱。

　　小妤想着刚刚的一幕，不禁去看了眼致远，在心里暗笑他非要扯他上来，却不期然撞上了这样尴尬的状况。

　　下午，看过了所有的值得一看的地方后，致远载着小妤来到了自己刚搬了出来的宿舍楼下，要带小妤去见见他的舍友。

　　见小妤不肯，便牵起她的手，说：

　　“他们都是我关系不错的朋友，听过我们的故事后，都很羡慕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都嚷着一定要见见你呢。我都跟他们说过你要来的事，如果不让他们见见你，日后肯定会埋怨我的。”

　　小妤嗔怪地说：

　　“有什么好见的，还是存有一份神秘感更好。你就不怕他们见过之后会大失所望吗？”

　　致远嬉笑着说：

　　“你害怕什么？又不是让你见公婆。再说你们迟早都会见面得，今天都走到这里了，就上去见见他们吧。”

　　“谁怕了？去就去，前面引路！”小妤的粉拳擂在致远硬实的胸肌上，杏眼圆睁地说道。

　　致远介绍过彼此后，小妤得知了那个男生的名字，于康明，身后那位正是他的女友。此刻她已站在了于康明的身旁，正对着小妤，目光无不好奇地落在了小妤的身上。

　　致远询问舍友于康明其他人的去向。

　　听到的答复是：

　　“这样的日子里，肯定是陪着女朋友了。”

　　致远调笑着说：

　　“早料到会是这样了，那你们继续，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牵起小妤的手，欲出门去。

　　于康明看了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拦住致远说：

　　“致远，你们先别走呀。晚上有个舞会，我们一起去吧，人多热闹一些。在那儿说不定还能碰到他们呢。”

　　不多久四个人便坐在了一家不大的饭馆里。打算先吃过晚饭后，再一起去舞会。

　　这是一家坐落在校园内的川菜馆。小妤暗自猜度着，大家可能都是好食辣味的人。至少致远与她是不怕辣的，馆子是于康明提名的，自然也是对着他们的口味来的。

　　两对情侣在餐桌旁相对而坐。致远把菜单分别递给了小妤与小妤对面的于康明的女友，让她们先点。他们一人点过一道菜后，致远与于康明又点了几道，还要了数瓶啤酒。服务生随即上了所点的凉菜，两个男生就急不可待地开怀痛饮了起来。

　　于康明非要小妤也喝一些，斟了一杯放到小妤面前，笑着地说：

　　“我代表我们宿舍，敬你一杯。终于把你盼来了，可他们都不在，不好意思，让你受到了这样的冷遇。致远这小子，也不提前通知大家一下。”

　　对方说得如此的盛意拳拳，小妤无可回避，擎起自己的那杯酒，与探杯过来的于康明的碰过后，啜了一小口，复又放在了桌上，淡笑着说：

　　“我没觉得受到了什么冷遇，反而觉得是盛情难却。我没想到在这里除了致远外，还会有人想见我，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于康明看了眼致远，仍笑着说：

　　“这就是致远的不对了，没把我们的钦慕之意传达到位。”

　　“少贫嘴了，喝酒吧。”致远嬉笑着说，伸手拿过酒瓶给小妤对面的女孩叙满了杯，说“微妮，你可不比小妤，我知道你一向能喝的，多喝点，不够了我们再上几瓶，今天这顿我请了。喝多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康明抱你回去。”

　　微妮端起杯子，倩笑着说：

　　“好呀，难得你自发自愿地请回客，要不是小妤来了，也不知道你多早晚才会请我们喝酒。今晚的舞不跳也情愿了。”

　　小妤望着她浅笑温和的面色，刚才的那抹错乱此时早已荡然无存了。明亮的双眸看了眼小妤，端起致远斟给她的那杯酒，一口气竟去了多半杯。小妤想着，她确实是比自己能喝的多。

　　这时致远也已给于康明跟自己各斟满。

　　于康明一副洞察了致远心思的得意神色，说：

　　“你是想把我们灌醉，然后甩掉我们，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吗？”

　　致远笑言：

　　“你这人就是疑心太重了，你怎么就与微妮的差距这么大呢？”

　　于康明刚喝到嘴的酒又喷回了杯中，手一抖被子竟掉到了地上，洒了一地，裤脚也溅到了一些。
　　低头看视之后，直埋怨致远：

　　“这个小子老爱搞突然袭击，说笑话，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听完这句，又是一片笑语喧哗，于康明情急之中说完了后，也朗声跟着笑了起来。

　　店里人不多，所以说话间菜便七七八八地上了桌。这餐饭从容不迫地吃下来，舞会开场时间已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