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逝去的夏天》射覆

6、如火如荼的初吻

　　十一点钟，小妤已经被致远接回了他租住的公寓里了。

　　一路上在节日里泱泱的人群中，致远始终都只是一手托着小妤的行李箱，另外一大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似乎生怕彼此在了人群里离散了。而小妤的手汗津津的，却任由致远握着，不舍得抽出手来，很乖巧地跟随着他，亦步亦趋。可一回到公寓，致远就迫不及待地把她环绕在了怀里。小妤能感觉到耳畔上方他急促的呼吸声，他身上的气息又团团包裹住了她，他的下颚在她的鬓角不住地厮磨着。

　　而她又被巨大的幸福所袭击了，那是足以摧毁一切、向所无敌的力量，她的身体与意志全都俯首了。她觉得要是致远还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她也将像梅子说的那样无力去拒绝，还隐着些许莫名的期许了。

　　爱情总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亦没有什么禁区的，唯有心甘情愿的臣服、身不由自的沦陷。

　　在致远吻到自己的两瓣薄唇的时候，小妤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而是有着一种夙愿得偿的欢喜。似乎那是一件早就该做的事了，而他们却一直回避至今。致远更似乎是在体谅着她的羞怯才一直抑制着体内的那股欲望与冲动的。在那些墨黑的暗夜里，有多少次她觉得致远近在眼前的唇要落在她的双唇上了，结果都只是在她的脸庞唇角处便止住了。在他们，如今做这件事，似乎更名正言顺，更坦然一些。他们都是大学生了，被认可了公然恋爱的权利，做些恋人们必有的一些举动，亦是再正当不过的事了。

　　她一直记得致远说过，毕业之后便会娶她。时至今日，致远大三，她大二，他们距那个美好的约定愈来愈近了，似乎伸手便可以触及。

　　致远终于噙住了那两瓣梦中不知尝了多少遍的香唇，吻得酣畅淋漓，忘乎所以，有着近乎掠夺似的狂野，不知餍足。小妤的呼吸也匆促了起来，在最初的淡淡的欣喜过后，她有些被致远从未有过的放纵吓到了，她轻微地拒绝着那火热的双唇。那微弱的抵制，还是让致远察觉到了，似乎也让他清醒了过来，他放开了与它们火热的纠缠，有些歉疚地对小妤笑笑。继而又俯向她，这一次他的动作轻柔温存起来，悉心地体味着与那两瓣香唇缠绵的香甜、美妙。

　　他们正沉溺在这场温柔的劫难中时，致远的腹中忽然不合时宜地传出了饥饿的声响来。

　　致远本打算接到小妤后，与她一起吃早饭的。由于火车晚点了，小妤已在车上吃过了早饭。致远一看时间，已快十点了，也不觉得饿，便说中饭早些吃就是了。

　　他们难解难分、如火如荼的初吻，也终于告一段落了。致远笑着说：

　　“我们先吃饭吧。想到过节外面人会很多，所以我昨天就买回了一冰箱的菜，你想吃什么我去给咱们做去。”

　　小妤止住了笑，很不信任他地说：

　　“还是我来做吧，你做的能吃吗？”

　　致远一把抱住要进厨房去的小妤，说：

　　“当然做的没你好吃了。不过今天你还是歇着让我来做吧，我保证做得至多一般难吃，不会太难吃的。”

　　小妤被他的话给逗乐了，见他如此坚持，应该是有些煮饭的手艺的，也就不再与他争执了。

　　致远让小妤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搁放在它们该在的地方，便进了厨房忙乱了起来。

　　小妤便开始在这套不大的一室一厅的空间里，遍布了自己的形迹。她拉着箱子来到卫生间，把从箱子里取出来的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在了洗漱台上，与致远的东西混杂在了一起；之后又造访了卧室，把箱中自己的衣物，一一穿上衣架，挂在衣柜里致远的衣服旁边。回身，不经意间与那张很大的床相遇了，她竟一下子怔住了。

　　刚才耳中听着致远在厨房忙乱的动静，手中在做着那些事的时候，便已然恍恍惚惚地有些意乱情迷，分不清真假了。此时眼前的这张床，又让她迷乱了，她难道与致远过起了小日子了吗？

　　她失去了一个家，致远现在又给了她一个新的家，一个弥散着绵密的爱，甜蜜而温馨的家。那个旧家没有的，这个新家都有。她亦是知足的女子，没有什么野心，她要的并不多，所需的只是一直以来要而不得的爱，仅此而已。

　　女子是需要爱来滋养的植物，她可以没有水，甚至没有土壤，但只要有爱便可以存活下来。

　　没有爱的女子，纵使有着再多的水，再肥沃的土壤，也只是一株粗枝大叶、没有灵气的植物。女子可以不很漂亮，但不可以没有灵气；有灵气的女子即使不漂亮，亦会很出众。

　　小妤便一直想做这样的女子。她以前是个有灵气的小姑娘，但越长大就越离散了那份灵气。而致远的爱，让她失却的灵气又聚回到了身上来。致远的爱便是它们的灯塔，为它们在惘然的暗夜指引了方向，它们是循着致远的爱的亮光找过来的。

　　小妤归置好了自己的东西，便来到了厨房。眼见着致远穿着围裙，手中执掌着锅勺忙而不乱，很有些厨师的风范了。暗想着，看来他搬出来住后，没少亲手做饭吃。也或者，他本来就是会一两手的，只是瞒过了自己而已。很自然地她便想到了，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

　　小妤从后面环住致远的腰，头探到前面来，俏皮地责问致远：

　　“我竟然都不知道你会做饭，老实说，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呢。”

　　致远得意地说：

　　“要填饱肚子，当然得会两手了。现在男人会做饭，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你要是爱吃的话，结婚后我就天天做给你吃。”

　　敏锐的小妤，窥到了他话中的一丝破绽，打趣说：

　　“你结婚，怎么要做给我吃，难道你要来我家给我做饭吗？你也真够胆大的。”

　　致远一愣神，便听出了话里的味道来：

　　“好啊，竟故意捉弄我是吧。”

　　小妤一听之下，觉得情况不妙，急忙后撤一步，嬉笑着逃出了厨房。致远熄灭了灶火，便追了出来。小妤刚逃出厨房，便被从后来追来的致远拦腰抱住了。致远抱起她，坐到沙发上，含有笑意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怀里的小妤。小妤不再挣扎了，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致远俯下身来温柔地吻着她。她放下了矜持，也回吻了他。

　　致远又望着她，郑重地说：

　　“你知道我多么爱你吗？我们之间历经了那么多难忘的事，我又怎么会去娶别的女人。我今生是非你不娶的。等你一毕业，我们便结婚，行吗？”

　　四年之后，致远再次对着小妤说要娶她。与四年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向她索要一个明确地答复。

　　四年后的小妤仍是没有亲口回应致远，只是在他怀里温顺地微微点点头，脸上飞起了绯色的云彩，算是首肯了。

　　致远这才又笑了起来，只是这番笑得有些意味不明朗了：

　　“你想知道我究竟瞒下了你多少事吗？等嫁给我后，你就全都明白了。”

　　说完后，又俯下身去吻着小妤，这一次他的吻格外的多情缠绵，乱人心志。小妤阖上了眼，在黑暗中详尽地感知着这份让她受宠若惊的痴心，缱绻似水的柔情。

　　此时此刻，小妤心里从未有过的幸福着。她要而不得的东西，此刻都尽得了。

　　有了致远，她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