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逝去的夏天》射覆

10、真理都掌握在女人手里 致远仍醉心

　　致远仍醉心于这场灾难之吻，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小妤感到她释放出来的血腥味，被致远一缕缕地吞噬掉了，她的怨恨也随着那股血腥味一起被致远吞噬去了大半。怨意褪去，她忽然在意起那个自己制造出的伤口来，想知道自己牙齿急剧地闭合之间，造就了多大的灾难。因为她还能感知到有血从那个新创口不断地逃逸出来，有一些随着自己口中的唾液抵达了她的心里，而与那里淌出的血汇合在了一起。他们的血液以这样的方式，交融在了一起，他们这对互相伤害的人，从未有过地亲近了起来。

　　小妤用手抚着贴在她眼皮底下的致远的面颊。这个动作，对她，对致远而言，都是生疏的。从未有过的举动，使他们俩都得以安静了下来。他领会到了她已有些原谅自己了，却又不那么肯定，脸上交织着轻松与惶惑，迫切地望着小妤，像从她的面色上确证些什么。她的目光胶着在他殷红的嘴唇上，急切搜寻着那个创口。

　　一朵比他润湿的唇更艳丽的小花，盛开在下唇上。还好血只是漫住了伤口，不足以形成蔓延之势。可她的心像是被谁的手拧着，生疼生疼的，她的手不自觉地朝着那朵娇艳的骨朵靠了上去，碾灭它于指间。

　　“哐当——，哐当——”的巨响长久地有规律地响彻在耳畔，卧身上铺的小妤却充耳不闻。她的心根本就不再这里，没有跟随着她的身体一同离开，滞留在了致远身边，在那间他们共处了一周的房子里。那是一间让她心仪的房子，在心仪的房子里她与心仪的人共处了几日。很短暂，一一忆起却也颇为漫长。他们很开心地做饭吃看电影，却也有过很激烈冲突，然后再和好如初。

　　伤口弥合，风轻云淡。

　　发过脾气后的小妤，理智又回归了，竟然觉得自己那样的不管不顾有点儿使小性。事过之后，掰开了揉碎了看，也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因此此后的几日，她让自己好好珍惜他们俩为时不多的在一起的时间，事事都顺着致远。而这次事件也在致远心里起了不小的影响，他更加深切地体会到女孩子是多么的脆弱，没有安全感，需要男朋友悉心的呵护，要时时把她放在心上，多从她的角度去体会她的感受。也似乎有心在弥补自己犯下的错，总之，在后来的几天里他对小妤的更是呵护备至。在俩人的努力下，他们也还算是过了一个令他们彼此都深感愉快而难忘的假期。

　　争吵过去的第二天，风日晴和。致远载着小妤足迹遍布了城里的角角落落，在致远所了解的讲述中，小妤对这个陌生的城市也有了一些认知，也有些喜欢上了这座城市。

　　小妤说：

　　“我都有些爱上这个城市了。”

　　“那么你毕业后来这边吧。正好我已经联系好了一家不错的实习公司，如果实习期间表现出色，实习期满就能留在公司。我一定好好表现留在公司，我们将来就在这边定居吧。”致远笑着对小妤说。

　　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小妤还是能看出致远对这座城市的喜爱与眷恋之情，且希望自己与他能一起生活在这座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大城市。而小妤也对这里动了心，此外她觉得只要是与致远在一起，在哪里都无所谓。但她似乎是有心逗致远，并不急于让致远知道自己的这番心思。

　　“这个提议不错，可以考虑。”小妤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着。

　　致远也不急于让她摆出一个明确的态度，笑着说：

　　“还有一年的时间，你就慢慢考虑吧。现在我们去吃这里有名的小吃吧。吃过之后，你可能会更爱这里一些。”

　　他们在一条最为知名的小吃街上，从头至尾，浅尝辄止地品味了声名远播的各样本城的小吃。吃到这些以往只是耳闻不曾目睹更不曾品其滋味的小吃，小妤一直赞不绝口，说要是能经常吃到这些美味就好了。

　　致远便不时地递上一句：

　　“那就留在这吧。只要你和我一起留在这里，你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小妤故意不答他的话，只是美滋滋地大嚼着嘴巴里的食物。

　　傍晚小妤挽着致远的胳膊在校园里散步，他们慢悠悠无目的地穿行在莘莘学子之间。

　　小妤正感受着踩在脚下的将枯未枯的落叶的松软，一片并未泛黄的叶子正上从身旁的树上重重里跌落下来，擦过她的鼻尖躺在了地上。事情虽小，只因来得突如其来，令小妤有些心有余悸。

　　小妤捂着略感隐隐作痛的鼻子：

　　“吓我一跳。”

　　致远笑着说：

　　“原来你的胆子这样小呀。”

　　“女孩不胆小，怎么显出你们男孩胆大呢。女孩胆小没什么好羞耻的，男孩胆小才羞耻。”小妤不以为意，驳斥着致远对自己表现得颇为露骨的嘲笑。

　　“没错。真理永远掌握在女人手里。”致远乐呵呵地笑着。

　　小妤别着嘴质问道：

　　“你在嘀咕什么呢？”

　　致远连忙说：

　　“没说什么，夸你睿智呢。”

　　小妤也自觉好笑，并不继续与他计较。昂起头，又望向前方。这时不远处起着一阵小骚乱，一个时髦的女生拽着穿着入时的男生，大声地喧哗着，引得路人侧目而视，还有一些人围观了起来。
　　这时致远也同时看到了这一幕，说：

　　“这家伙在搞什么呀？”

　　“你认识他？”小妤不无好奇地问。

　　致远并不直接回答小妤：

　　“以前在宿舍里闹了几次，这次又闹到大庭广众之下，真是没完没了。”

　　虽然致远并未解答小妤的疑问，但她还是从致远的话中得到了一些答案。

　　小妤说：

　　“既然是你们宿舍的，就过去劝劝架吧。”

　　致远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

　　“算了吧，我们还是少掺和他们的事了。我们去那边吧。”

　　致远说完便牵着小妤的手，拐上了一条幽静小道，眼前的景致随之一变。虽然看不到他们了，但小妤还是在想着那件事，想着他们可能为什么事在争吵，而致远又为什么不愿上前劝解。致远似乎是对此见惯不怪了，很轻易地就把刚才的事抛诸脑后了。牵着小妤的手，说着另外的事情，但都不见小妤又任何回应。他便停下看向小妤，小妤正望着前方，怔怔地想着什么，脚下还惯性地往前移动着，却被已经停下来的致远扯住了，这才回过身来，问他为什么停下。

　　致远问：

　　“想什么呢，神都丢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吗？”小妤不答反而问致远。

　　致远笑笑说：

　　“好吧，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陈健要跟那个女的分手，那个女的不肯，只要他在学校出现她便来缠着他闹。”

　　“所以你不愿去劝解。”小妤说。

　　“是呀，这种事要怎样去劝呢？”

　　小妤说：

　　“那个女的一定很喜欢那个陈健，才不愿分手的。如果有一天你要跟我分手，我绝不会缠着你，我会很干脆地放你走。”

　　“这么说，你不是很喜欢我了”致远笑着说。

　　“你都不喜欢我了，要跟我分手，我为什么还要很喜欢你呢。”小妤愤愤地说。

　　致远指天发誓地说：

　　“放心吧，我会喜欢你一辈子的。我们是要结婚，要幸福地过一辈子的。”

　　小妤不为所动地说：

　　“这样的话，只能信一半，另一半要等你实践了你的话我才会信你。”

　　“好了不要让他们破坏了我们的好兴致，我们去湖边坐坐吧。”

　　致远拉起小妤向近在眼前的湖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