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与君共饮忘前愁（7） 开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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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的时候，三个人又去钓鱼，但这次，不同以往。
“殿主！”胡灵好像发现了什么，“您快看！”
姜林月闻言跟着抬头，只见空中密密麻麻的仙鹤飞过，遮天蔽日，徐照雪抬手结诀将姜林月安置在原地，右手把披风给她留下。
“徐照雪！”
徐照雪：“我去看看，你就在这里守着我的鱼竿，马上就来鱼了。”
姜林月真生气了，“破鱼有什么好钓的！”
徐照雪早已看不见影，姜林月跟着想迈步出去但是被他的诀所拦，于是姜林月更加心急焦灼，反手捏诀想解徐照雪的解。
成片的仙鹤从鬼界飞过，只有一个信号，那就是鬼界要出大事！
可徐照雪这次武断地像是要再也不见完全不考虑她的感受，姜林月只能是更加心急，她手放在似有若无的结界上越发心凉，本就在病中身体又没完全恢复，随手再甩这么强的一个结界，不要命了吗。
“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姜林月回头，一只面生的小鬼踉跄着跑到河边，鼻涕横流，完全没有发现姜林月的存在，或者，完全忽略了姜林月的存在。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求求你，别再找我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那只小鬼痛苦地揪着自己的衣领，不慎露出半截细银线，恰恰好落在姜林月眼睛里。
小鬼还在哀嚎，“这不怪我！我也不想这样，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我能怎么办？！我已经再赎罪，为什么不放过我呢？”
姜林月心里震动，眼睁睁看着这只小鬼最后绝望地跳进河里，“扑通——”一声，姜林月被吓到跟着心揪下意识眨眼。
小鬼投河后溅起不小水花，搅动的河水咕噜噜冒泡，原本吃食的鱼儿慌忙奔逃，等沉底后那些鱼儿又游回来朝着同一个方向汇集，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灵力像光一样四射。
出乎意料地，笼罩着姜林月的罩子也被击溃，她措不及防被闪出保护圈。
鬼界有一个传言，生前还不清的债死了也会跟着，除非哪天一笔勾销，否则会被这笔债生生折磨，死生不得轮回，这个债是因果债，鬼界这么多年来据说没几个鬼身上背着，大多是生前杀戮过重，数百、千魂灵压着，所以是难还的债......
姜林月不可置信地往回转身，慢腾腾的直起身子，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脑子里生根、发芽。
正在此时，天空又一批白鹤飞过，仙家聚会仙鹤为使，要么宴请客人要么聚众讨伐，即是仙家聚集，地点又是鬼界，为何而来简直是一清二楚。
“不好！”姜林月立刻朝徐照雪离开的方向跑去。
“临月。”
姜林月恍若未闻仍旧往前跑，但身后人又怎么会让她轻而易举走掉呢，数面水墙霎那间拔地而起，姜林月速度不减反手抽出惊春。
第一面水墙中央被戳穿一个窟窿，姜林月穿身而过，第二面墙紧跟其后直直拍了上来，姜林月侧身勉强躲过，第三面墙、第四面墙分别从对角朝她拍来，姜林月腾地而起，两面水墙撞击甭出水花。
对方手下留情，这些对她来说不上人只会拖慢速度，姜林月转身惊春与她眉眼齐平同指向幕后黑手。
刚刚近两步四面八方的水墙又都朝姜林月聚拢，团团将她围住，似乎要把她吞噬。
“躲在后面算什么英雄好汉？真以为不露脸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吗？国师？还是叫你师尊？”姜林月眼里泛了冷意。
楚柳抬手消掉水墙，姜林月终于站在他面前，手握惊春，衣角微湿。
楚柳语气熟稔地像多年老友，“好久不见。”
姜林月冷声道：“这辈子不见才好。”
楚柳不为所动，反倒笑着说：“那应该是不大行。”
“什么意思。”
楚柳颇无奈，真的就是那种师父喊徒弟名字的骄傲，但又想起来这是个捣蛋鬼的无奈，“临月啊。”
姜林月眉头紧蹙，认出人后慢腾腾收了剑，不解地看眼前人：“惊聪长老？”
惊聪稍怔，随后抬手换回自己的容貌，声音爽朗：“哎呀，怎么认出来的呀？”他挠头环抱双手，“明明很像。”
“临月。”又是在她身后喊她，到底是临月还是林月，谁也不知道了。
惊聪弯眼打招呼：“来了？”
楚柳淡淡点头。
姜林月挽出剑花横在一边，转身面对楚柳：“非要拦我？”
楚柳语气依旧淡淡地，“是。”
“我非死不可？”
惊聪：“诶呦呦，你师尊可不是那个意思，真是那个意思还用等到现在？”
“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惊聪绕过姜林月同楚柳站在一起，“兰陵也是刚知道，去岁魏正传回消息说你们二人启程赶往兰陵，结果到新春也没等到你们，后来又有消息传来，才知道原来徐照雪就是鬼界的第九殿主啊！一千年前屠掉整整一座城的性命，浮屠万里，仙鬼两界难容，浑身煞气若是此时不渡日后必是祸患。”
姜林月定定看向楚柳。“你也是这么想的？”
楚柳不语。
惊聪疑惑：“小临月？”
姜林月突然笑出声，“楚长老，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是吗？”
楚柳默认。
惊聪继续补充：“一千年前他叛逃至此，仙门百家未曾赶尽杀绝，如今流萤谷、极寒之地乃至浮玉京所作所为皆已传回百家，行为叫人不耻。”
“你……知道？”
姜林月不躲不避，目光直迎，惊聪稍顿，随后了然。
他想了想，问：“那你是要同兰陵站在相对面了？”
“我只和徐照雪站在一处。”
“……”
惊聪一噎，换了语气道：“若是鬼界好商好量交出徐照雪，仙鬼依旧维持现在的平和，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不行，仙门百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什么行径？哪里不耻？”姜林月突然觉得什么仙啊、神啊当真是虚伪极了，“哈——仙门百家齐聚，短短时间怎么能做到仙门百家齐聚的？弟子大会？惊聪长老，其实仙门百家早就想好了吧，借弟子大会的由头讨伐鬼界，逼死徐照雪。”
惊聪觉得不能这么说，“仙门……”楚柳直接了当：“是。”
“所以你一开始想让我去，一开始想让我们去，压根不是因为这个因为那个，只是单纯的想要我们命是吧。”
惊聪组织语言：“不是……”
楚柳沉默不语，惊聪心想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姜林月觉得心寒，她没有什么可以和这两人再说、再谈论的了，惊春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剑身发颤，震得她的手也微抖。
惊聪眼看局势不对，还要再劝说两句，“我们不是……”他还没有说完姜林月就提剑而来。
姜林月无心恋战，只想速速通过，响彻云霄的威胁——“我们无意引战，还请各位，交出徐照雪！”盘旋在耳边，姜林月的攻击一下比一下重。
惊聪很快发现：数月不见，姜林月不管是剑术还是术法好像都精进许多，按道理来讲，就算获得了极寒之地的宝贝，拿到了神器也不该如此，实在是太快了，数月前几人合功惊聪还吃力只能智取，当下惊聪就招架不住姜林月一个人了。
姜林月第三次突破惊聪的掣肘反伤他后楚柳出手。
惊聪忙提醒：“她受不住！”可楚柳还是十成十的功力尽数使出，姜林月抬剑抵挡，但半神又怎么能抗住全神的攻击呢？只一击她就被金光击飞，就连惊聪也不赞同地埋怨道：“是不是过分了些？她还是兰陵的弟子啊！”
“咳咳——”姜林月呕出一口鲜血，随手又擦了擦嘴角，“我吗？我可不是。”她无意间瞥见惊聪右手中指上的痣，恍然间想起还有一个人手上也有这么一颗痣，还是红痣，只要见过就一定会有印象。
“惊聪长老可认识一个左手有痣的......”
楚柳一抬手姜林月又飞了出去，再次吐出一口血，惊聪被吓一跳，抬手拦楚柳，明显也带了怒意：“你今天怎么了是？”
楚柳侧头，亦是明显的怒意。
姜林月费力起身，撑着剑勉强站直身子，恍惚间有一股淡淡药味钻进她鼻子里，下一秒眼睛就被盖上了，姜林月心脏快要跳出身体，眼睛发酸发热，声音哽咽，想要叫那个人的名字但是又嗓子发紧，始终没喊出来。
“不是讲原地等我吗？”问是这样问却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把她转了个身，背对着自己，背对着楚柳，他松开了手，姜林月重见光明。
徐照雪：“往前走，别回头，我在第九殿里放了东西，取了之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姜林月不敢回头，眼泪不知怎么了压根不配合自己，簌簌地往下掉，“我走不了我怎么走？我走去哪里？徐照雪……”
她要转身，徐照雪搭在她左肩的手微微用力，喝止她：“别回头。”
徐照雪偏头清咳两声，强弩之身，他笃定道：“走得了，有我在呢，你记住我说的，听见没。”
“没……”姜林月还想回头，徐照雪却在她肩头推了一把，不轻不重，刚刚好让她踉跄一步往前走。
他给她周身罩了一个结界，隔绝所有声音，姜林月慢吞吞接着往前走，徐照雪转身，胡灵此时也赶到他身旁，两个人身上都沾血，只不过深色衣袍不大显。
惊聪看见胡灵的第一眼就觉得有点眼熟，不自觉去瞧楚柳，楚柳这会儿隐隐约有点不耐烦的劲儿，惊聪再清楚不过，转脸又看胡灵，胡灵没什么表情，看见兰陵仙宗两位长老也丝毫没有恐惧之意，大概是跟的主子是徐照雪，赫赫有名的第九殿主，也养成了不可一世的性子。
徐照雪又咳两声，惊聪也觉出来不对了，“殿......你身体怎么这样差了？”
当事人嘴角上扬，眉眼种有种恣意，尽能从中看出两分潇洒：“这不是得问咱们族长大人嘛。”
惊聪奇怪：“什么族长？”
楚柳抬手甩诀，数十道灵力从他指尖飞出，徐照雪使出三秋抵挡，剑与灵力碰撞擦出火花，发出铮鸣之音。
胡灵趁惊聪分神之际飞跃至他身前，待他回神时堪堪避过，惊聪无暇多想迅速与胡灵纠缠交战在一起，两人渐渐和徐照雪二人拉开了距离。
“族长大人，我可还算贴心？”
楚柳问：“你可知罪？”
徐照雪：“我有什么罪可知？”
四下无人，楚柳越发压不住身上与生俱来的那种属于神的蔑视，他飞至半空，从徐照雪的视角来看，若是在他身后加一个光晕或是白云，简直可以用真神下凡来形容。
但此时他身后尽是紫电，电闪雷鸣，顷刻间，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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