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与君共饮忘前愁（1） 姜林月和徐 ...
-
姜林月和徐照雪两人各自一把剑，乘一辆马车上路，来得匆匆去也匆匆莫名有点四海为家无处归依、流浪天涯的那么点滋味。
刚至城外徐照雪便叫停驾车的马夫，不知从哪里掏出二两碎银叫他原路返回不必相送了。
马夫还想说什么，比如老爷的吩咐之类的话，但姜林月也开口了，他便拱手作揖拜别两位仙长。
徐照雪站一会儿就觉得累，之前最讲究的人现下也不讲究了，靠在树根旁小惬，姜林月微微蹙眉站在原地左右张望，除了那马夫的背影没有任何人迹。
徐照雪掀起一只眼皮，朝她招招手，“公主，其实你没全部想起来吧。”
姜林月心下惊怔，眼睛闪动那么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你在说什么？”
“公主只想起来楚国那么一点了吧。”
她眼中防备更甚，徐照雪直觉完全没有讲错，极寒之地的经历是让她想起来一些东西，可那些更像是徒有其表的框架安插在她身上，她仿佛像个过客一样看着那些发生，哪怕知道那是她自己但她依旧无法同感，正因为无法同感所以也无法记起全部。
她的赌徒心理又叫她放手一搏，佯装全貌，没想到自己还是看出来了。
他瞧见她手滑至身后搭上了惊春，垂眼藏了藏心绪，
“你信我吗？”
姜林月静静地注视着他，最后选择坐在他身旁，随意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枝划土写字，她说：“其实我有点分清不我到底是谁了，但我觉得楚临月的时候是最好的时候。”
她眼里繁星闪烁，隐隐发光，徐照雪喉结滚动说不上来话，他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真的说不出来话，姜林月继续讲道：
“其实你是谁我也有点忘了，但我知道你是很重要的人，不管是在极寒之地，还是西楚或是大周再或者是兰陵，徐照雪，第九殿主，陛下……”
“你知道吗？”她把手里的树枝扔掉，“西楚”两个字也显现出形，“如果是楚国公主的话，我应该是恨你的。”
姜林月目光太过直白太过真挚，“其实之前我也是恨你的，是真的恨，后来……”她垂下眼睫，“后来，我在火海里看见你在火海外面，突然就不恨你了。”
“你撒谎了吧。”
徐照雪问：“我撒谎了吗？”
“你屠了永乐城。”
徐照雪表情严肃，本来挂笑的嘴慢慢变平，像是刻意吐字清楚一样说的缓慢：“我没有，你当时也看见了，那把骨刀只伤了一个人。”
三秋有所感应嗡嗡作响，姜林月探身从刀柄开始摸一直到刀尖，最后手指停在刀尖微微用力掉出血点落在三秋身上。
徐照雪慌忙外移却还是沾上一滴，姜林月手腕翻上给他看自己手心凝出的一点灵力散发着金色光芒。
徐照雪：“神髓融合了是吗？”
姜林月摇摇头，“并没有，只融了一点。”她收起右手，徐照雪抓住她手腕用术法给她疗伤，眨眼的功夫手指就完好如初，他对于她的这种行为十分不赞成。
两人有吵架的苗头，徐照雪觉得头大，“神髓融不融你怎么会感觉不出来？非要用这种方式？”
姜林月表情未变，陈述道：“徐照雪，你还有多少事瞒我？”
“我瞒你什么了？”
“极寒之地是楚柳的手笔，你会不知道？”
徐照雪偏头，复而又转头，“我只知道他要开极寒之地，可能会有问题。”
“他是十三重天的人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也是在极寒之地才知晓。”
“极寒之地你就没动手脚吗？”
徐照雪卡了一下说没有，姜林月言之凿凿，“你插手了，和楚柳灵气相撞，所以才会受那么重的伤哪怕在浮玉京也没缓过来，更别提现在。”
徐照雪这下真偏了头，没成想居然叫姜林月看了出来，等等，她怎么知道？
“你！”
姜林月拍拍手起身，徐照雪跟着撑树起身，语气着急：“你疯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姜林月！”
姜林月这下也有了火气，“喊什么喊！我要是不插手为了你那点破名声真给自己搭进去吗？”
徐照雪不赞成，“你羽翼尚未丰满，这次是丢失记忆，下次呢？赌上你的性命吗！”
“有何不可？”
这句话一出徐照雪满眼的不可置信，“这不值得。”
“我知道。”
“……”徐照雪又问：“你到底记不记得？”
“铃——”白幡招摇，铃声伴着三两调的唢呐齐响，八人抬轿一步一跳地向他们靠近，丧乐偏生配了喜轿。
姜林月：“接你的来了。”
徐照雪继续追问，“你到底记不记得？”好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鬼差到了跟前纷纷行礼，姜林月抬步上轿子，徐照雪紧跟其后，最边上的一个鬼差看见姜林月半边脸没了规矩忍不住惊诧道：“啊！姜小姐又死了？！”
新来的鬼差问：“姜小姐是谁？”
其余的老鬼差也不行礼了纷纷张望，恨不能透过帘子看看里面，兀地从里面飞出一把剑将众人脑袋砍了下来，几个鬼差跪在地上吱哇吱哇开始乱叫。
“殿主饶命！殿主饶命！”
姜林月掀起帘子嫌弃道：“快起来干活，别喊了！鬼界哪个殿的鬼差和你们一样吵啊？！”
其中一个傻愣愣又惊喜地讲：“果然是姜小姐你啊！你又死了吗？”
“我们都差点以为你灰飞烟灭了。”
徐照雪：“有完没完？”
几个鬼差收起傻乎乎的模样纷纷找自己的头，没安静过三秒，又开始叫唤：
“那是我的头！”
“你戳到我的眼睛了！”
“反了反了！”
……
姜林月没眼看，徐照雪干脆上了道隔音符。
鬼差安好脑袋把轿子扛在肩上，掉了个头吹着唢呐摇着白幡慢悠悠往鬼界赶，不知多久，姜林月睡了又醒才到第九殿。
许久未见的小纸片此时正飘在空中带着五六个鬼迎接他们。
姜林月一下轿四个小纸片就贴了上来，徐照雪目不直视大步进屋，姜林月心想，果然还是这小纸片子安静招人喜欢。
她慢徐照雪半步，招来看着最眼熟的一个鬼差：“殿主吃不了猪精熬的汤，去整些人间味儿。”
鬼差挠挠头，“可是现在是鸡精熬汤啊。”
……
姜林月：“去搞些人间味儿。”
“噢噢。”鬼差走到一半又转头问：“跟以前一样吗？姜小姐。”
“嗯。”姜林月想也不想就点头，迈过门槛进了大殿。
徐照雪早就屏退众鬼，绕过大殿到寝殿徐照雪刚进门就呕出一口血，姜林月本来慢悠悠的脚步骤然急促，小跑上前给他扶到床边。
拧着眉嘴上不留情道：“行了，这下放心了吧。”
徐照雪抬手简单擦了擦，语气虚弱：“嗯。”没了姜林月的助力他整个人瘫在床上，姜林月指挥四个小纸片人去倒水，自己净手试了手帕打算给他擦擦。
到这会儿徐照雪反倒笑了，浑身放松，还没等姜林月走近就入了梦乡，姜林月手里的帕子举也不是不举也不是，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最后本着良心给他外袍也脱了。
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于是她自己用净术打扫了地面，想了想记得库房还有疗伤的灵宝草药之类的，打算去找找。
走到一半的时候碰见回来的鬼差，手里拎着两包糕点，姜林月第一反应是：这么干不得把徐照雪噎死？
“就没有别的？”
鬼差：“可之前都是买这些……”他说着忍不住嗅了嗅鼻子，“您可闻到了什么？”
“什么？”
鬼差大惊：“有生人的味道！”
姜林月心一跳拔高声音又骂那个鬼差：“喊什么喊！第九殿哪里来的生人？！买的什么破东西！还不赶紧去整些米面回来！”
鬼差：“噢噢。”
“等等。”姜林月叫住他，“手里的东西给我。”
“噢噢。”
鬼差挠着脑袋往外走，心想：“姜小姐怪不得又死了，这脾气一点都不改，还是殿主大气，你看他们平常做什么殿主从来不喊他们嫌弃他们，只有姜小姐每次都喊他们，嫌弃他们大喊大叫。但是殿主还是对姜小姐最好啊。
姜林月把糕点扔给纸人，按照记忆摸索着来到库房里面，满怀期待打开结果空无一物。
“东西呢？！”
她觉得她今天特别想发脾气，几个小纸人互相看看对方随后低下脑袋，小三戳了戳小二，小四默默往后退了退，小一正犹豫要不要讲。
姜林月眼一横，“你们也敢瞒我？”
四个小纸片人浑身发抖，小三跪在空中举起双手五体投体的膜拜，两个小细胳膊一边摆一边抖，小四和小一对视一眼飞到一起互相推搡，小二指着小四，姜林月定眼一瞧，小一被小四推倒了，随后小四抱着小二打算溜走。
姜林月看完这出“纸片戏”额角忍不住跳，废了好大力气才明白这四个纸片子在说什么。
“有人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小纸片子们纷纷点头。
“是谁？”
小一小二小三齐齐指小四，小四自己也指自己。
什么意思？
姜林月问：“殿主知道不知道？”
小一嘎巴一下躺倒，剩下两个小纸片子哗啦啦开始晃着身子拜他。
姜林月笑都笑不出来了，嘴角抽抽，“梓…苌…？”
“哗啦啦”一声四个小纸片子又都围在一起跳舞然后晃着胳膊拜她，姜林月想笑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