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终不似，少年游（10） 半响，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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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安排好一切捕快头头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了！贺少卿那个抱姿分明是成亲时新郎官抱新娘子的抱姿！“呸呸呸！”他一想到仙长的伤势又臭骂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想呢？！
另一边四人到贺府门口，一下车就有人迎接、安排，一应房间都准备好了，姜林月伤势比大师兄要好一些，只是脱力，徐照雪简单探测灵力又把脉过后便让宫里的太医照看，急匆匆去看大师兄。
大师兄蹙眉躺在床上了无生机，贺少卿急匆匆探脉，屋里屋外乱成一团，徐照雪进屋把人通通呵斥出去后连带着贺少卿也被关在门外，他纵然心焦但也知道自己呆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干脆在门外守好，安排好其他事。彻底安静下来后徐照雪先用灵力封住大师兄的灵脉不让剩下的灵气外溢从而护体。
他从袖子中抽出大师兄的手腕搭上去号脉，不容乐观连带着他都忍不住皱眉，停云里的魅在境中未下死手本以为是个品行温良的没想到最后下手这么凶，
为了护住那些凡人大师兄硬生生受了大部分，徐照雪手一掀把大师兄翻了个面，他从头骨开始摸顺着脊椎往下摸，再分散顾及到四肢，四、五处经脉具断，邪气入侵至肺腑。
徐照雪站起身盯着大师兄苍白的脸看了半瞬，此时贺兰庭陪着太医守在姜林月身旁，贺少卿还等在门外，停云里的事远远没有结束，一定有一个幕后黑手，不然杨里怎么会引魂上身最后一体两魂分不清谁是谁呢？
诚如那些虚影所现，杨里受教于白胡子先生，儿时在乡野山涧长大，读书滋养少年的心，未出远门就已经对浮玉京心生向往，他从偏僻小村一路跋涉、进考直到天子脚下。
未曾想，一身才华竟止步于权贵妒忌，两根木棒打断他此后仕涯，可少年虽岁小也识乾坤怜草木，无非写不了字，换个活计再回野山也能生活。
最后一日他在浮玉京城外见到一个乞丐，乞丐握着他的手求他为自己收尸敛骨，随便找个土坑就行，他答应了，他拖着乞丐尸体在林间挖坑铲土之时，乞丐贪恋繁华执念不消，三魂六魄偏留了一缕，鬼界引路的未发现谁知真叫他躲进了杨里体内。
杨里把尸体埋好后又遇大雨，破庙躲雨受凉又发烧，正巧路过了行商施善的商人，觉得他有趣便把他带回府养病。
那小乞丐叫雅舍，最开始他是没有名字的，是后来商人听说杨里的遭遇后觉他心胸宽阔日后能成大事，又想他识字读书边觉书斋最好，于是想给他开书斋，书斋叫做雅舍。
杨里是要拒绝的，但小乞丐的执念突深，竟要硬生生盖过杨里的要通他讲话，杨里病重无力抵抗便问他你叫什么？
小乞丐说，我叫雅舍。
小乞丐把杨里心里那点恶勾了出来，杨里答应下来。
雅舍一开始做的是正经生意，是小乞丐越来越不满足，杨里给书斋改名停云里，意思是就到此为止吧，可小乞丐没有听懂，他甚至想要夺舍杨里。
杨里本来是不答应的，直到又在浮玉京遇到那权贵，权贵一看杨里没死，心里又恐又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算了解了他免得夜长梦多，那天瓢泼大雨，杨里同意小乞丐占用他的身体了，两个死了的人充做生人。
再往后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谈诗论酒，云里纸贵，墨香闻名，雅舍诗集。
漫长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终于等到姜林月和徐照雪，杨里和雅舍在又一次争吵过后突然觉得很累，一个想要往生，一个执着无法断念，杨里、雅舍，谁和谁，真的还能分清楚吗？
徐照雪看着大师兄，决心救他。
他向外嘱咐三日内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包括姜林月，异常严肃，贺少卿点点头，亲在在外守着。
傍晚姜林月醒了，丫鬟伺候姜林月喝药，姜林月慢慢扫视一圈屋子发现没有徐照雪，张口问坐在圆桌旁的贺兰庭：“他人呢？”
贺兰庭：“在照看另一位仙长。”
姜林月看天色已经入夜，心下一怔，心知大师兄伤势必重徐照雪说不定此时正为难，这么想着她就愈发着急想要亲自去看看。她挣扎着下床却突然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双腿软的很，要不是有旁人搀扶怕是要直接摔了。
姜林月额头冷汗大冒，贺兰庭看出来她面色不对忍不住上前，“怎么了是？”无法忽略掉的年龄看上去真的像祖孙隔辈亲。
“他怎么说？”
贺兰庭答：“正在救治，您也不让进。”
姜林月闭眼睛缓了缓，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木：“多久了？”
“从早上到现在了，不让人进去也没要过吃食。”他知道她担心但……最好还是如实说。
姜林月脑子开始运转，细细想各种细节，惊春静悄悄地躺在剑架上，屋里所有人都安静等着姜林月的下一步，她从浮玉京开始想，想到停云里里面，又从里面想到外面，或许有斟酌，斟酌过后一五一十先跟贺兰庭讲了停云里的事情经过。
其中牵扯陈年旧案，再翻案很是麻烦，可这案必翻不可，世家问题沉珂，此事是最好引子，这国姓能不能继续姓周便看此一举，若是此时的陛下不愿意那……可见一斑。
她问：”如今谁当值？”此当值为那位置上的人，“他之后谁坐了那位子？”
贺兰庭：“太后曾代理朝政，后来宗族送了储君进宫，也就是当今陛下。”
太后，太后，也就是当年的皇后，姜林月想起来那个女子，从前只在旁人口中听说，青梅竹马，首辅之女，钦点的姻缘，后来真当见到那女子时，姜林月反倒平静地出乎意料。
世人传赞得再美若仙女也逃不过爱恨痴嗔怨。
仅一眼，姜林月便知道此人不好相与，后面真真假假，她又何尝没借着徐照雪跟她耍过心计？
姜林月：“贺兰庭。”她冷静地看向贺兰庭，桌子旁的人忍不住起身，旁人搀着搭手帮他站在了姜林月面前。
姜林月侧身下床站在床边伸手扶住贺兰庭，说是扶其实更像是她托着贺兰庭的两只胳膊。
“你们都下去吧。”姜林月说。
贺兰庭目光灼灼，屏退旁人后，他又听见她问：“你……后悔了。”不是反问，是陈述。
贺兰庭双眼混浊，隐隐泣动，双臂发软，姜林月使劲架了他一把又把他精气神架了起来，她“训斥”道：“后悔什么？”
贺兰庭愣住。
“生死有命，楚国气数已尽你我心知肚明，奉明君守百姓是你一生夙愿，数十载的圣贤书不就唯愿此乎？”
贺兰庭现在才真正觉出来站在他面前的是几十年前的楚临月，是临月公主，他喃喃叫出声：“公主……”
“直起你的脊背，我要听你真话，如今的大周可不可救？”
贺兰庭鬓角全白，茫然片刻又澄清，忍不住低头，他下意识要讲些官场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是淡淡又长长的叹息。
姜林月了然，“你归乡可是因为这个？”
“是……”
“既已知晓无可救药又为何让子孙入朝堂？”
“……公主……”
姜林月把手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救救它吧。”
毕竟前后几十年，谁都有了感情。
贺兰庭老了，眼窝也浅了，竟然就那么哭了，掉出两颗眼泪，世事变幻，物是人非，白云苍狗，岁月容颜易老。
“不为谁，就像当年，只为自己。我没恨过你亦没怪过你，哪怕今日我依旧当你是贺兰庭。”
他听着这肺腑之言只觉沉寂了数十年的那个君臣忠心又隐隐燃烧，眼睛里竟有了光，忍不住也问了那个问题，“那您恨陛下吗？”
这个陛下并非当今陛下，说的是谁在场人心知肚明。
“咚咚——”两声敲门声打断对话，管家传话：“老爷小姐，魏仙长醒了。”
徐照雪为救大师兄耗费心神甚多，姜林月从未见过他如此疲惫，他整个人坐在院子石桌旁喝茶，一举一动都是累乏透了的劲头。
杯子倒上水，刚举到嘴边他又觉得累不想喝了只想睡觉，沉默着又放下，姜林月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引走众人，把茶杯往他面前放了放，徐照雪看她这若无其事的小动作，忍不住弯眉，好了那么一点。
今天关于停云里的消息近乎传遍了整个浮玉京，宫里头的圣旨催了贺兰庭两三道，最后第四道还在管道上的时候贺兰庭启程进宫，贺少卿看大师兄睡着后也去了大理寺，府宅里又只剩姜林月和徐照雪。
他俩人又待在一起，徐照雪躺在摇椅里睡觉，姜林月提笔坐在床前一直写东西，写到一半转手腕捏了只灵蝶送出去后又低头继续写。
徐照雪醒的时候姜林月正在打坐，他看了一会儿，姜林月运转一个周天结束的时候徐照雪点评道：“和我比还是差远了。”
姜林月额头微微出汗，往后捋了捋头发，“我给兰陵传了信，之后会有人过来接管把大师兄接回去。”
“嗯？”
“去鬼界吧，徐照雪，再不去你会死的。”
这句之后两人长久无言。
他们行程很快，贺兰庭没来得及见两人最后一面人便走了，贺少卿觉出来自己父亲情绪的起伏，但也就是那么一下，浮玉京新的风云又起，大师兄醒了，对于两人的离开并未多说什么，他一如既往的养伤，直到兰陵的人来。
于是他也走了。
短暂的交集过后又是长久的分别，贺少卿那天去送大师兄，谁也没有说什么保重的话，只是酒喝了一壶又一壶，大多数是大师兄看着贺少卿喝。
贺少卿说他们这种修仙的人心真狠。
他酩酊大醉的回去，也是那天晚上，贺兰庭发现姜林月给他留了一封信，很短，寥寥几句。
“临别提笔，盼君珍重，岁岁康健，事过千帆，初心不变，祝君此后依旧坦荡。”
姜林月说，她不恨，都过去了，她不恨了。
贺兰庭看懂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