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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解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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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外头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火药炸山的动静,谢长明和巫喻时几乎同时站起来。
谢长明抬手召出一面水镜,水镜将山外的情况映照得清清楚楚,动静来自一头通身雪白的巨兽,它正踱步在雪原之中,焦急地寻找着什么,嘴里不停发出震耳的咆哮声。
“那是…!”巫喻时微微睁大了眼睛。
“帝君……”谢长明眼神一沉,忽然他的耳尖冒出几点金光,随即一道沉稳清冽的女声传进了他的耳里,“仙尊,雾海秘境出事了,霜华突然失控,残杀数名弟子后,破开结界逃了出去,现不知所踪。”
还不由他深思,另一道传音便紧急插了进来:“长明,宗门出事了,我们得马上回去!”是玄清。
谢长明稳下心来,沉声道:“霜华身上有封印,她不会轻易离开玉清宗,传令各掌门结阵封山,我们即刻返程。”
“是。”玄雁应道。
谢长明无心瞒着巫喻时,这番传音自然也是被他听了去,谢长明转头看向巫喻时。
面对这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纵使他再怎么隐忍,眼里也还是不可避免地涌现了失而复得的惊喜。
谢长明斟酌着用词,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恳求:“你现下身体刚回溯,还不够稳定,不如就随我回玉清宗…修养一阵,之后再另做打算。”
“帝君现世,定是来找霜华的。”今夕惊鸿十八年,巫喻时敛下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也到他们约定见面的日子了。”闭关百年苏醒,却感知不到配偶的气息,任谁都会着急的吧……
巫喻时张开手覆上门扉,缓声道:“我还要去白玉京接他们,无花谷的事也该清算了。”
他掌心灵力一闪,青色的光芒溢出,门扉陡然扭曲起来,在他灵力的影响下化成了水波纹的形状,灵力通道随即浮现。
巫喻时抬脚走进通道,离开前,回头看了谢长明一眼,顿了顿,斟酌着道:“再会。”
他转身走的瞬间,谢长明抬起的手僵在原处,眼神沉得发闷,想伸出手却又不敢,看着那人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攥紧了手,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问雪走过来,小心翼翼开口:“仙尊?”
“走吧。”谢长明收回目光,将问雪收回剑鞘,随之踏入隧道。
巫喻时踏进风雪里,那件用来御寒的斗篷已经不知所踪,他闭了闭眼睛,忽然,肩上闪过一抹淡金色的灵力光辉,一件厚实温暖的大氅便罩到了他的肩上。
余光里,那一角雪衣似停顿了一瞬,转而消失不见。
巫喻时抿了下唇,收回目光,识海中的流光和钟玉已经恢复了力量,此时生龙活虎的,流光从苏醒到现在,难得体验到灵力充沛的感觉,眼里是说不尽的惊讶和欣喜,而钟玉也化成了人形,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可置信。
“谷主…”钟玉眼中含泪,忽然留意到什么,她叫道,“小心!”
她从识海中闪了出来,一袭紫衣轻纱被风吹得扬起,横臂挡在巫喻时面前,呈现保护姿态。
帝君的爪子堪堪停在了半空,他迟疑一瞬,俯下身,巨大的兽头凑了过来,那双琥珀般晶莹的眼睛和人的头颅一般大,鼻息喷洒时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人类在他面前实在太过渺小了。
“不必,”巫喻时伸手将她的手拉下来,顿了下,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只上古神兽,温声问道,“帝君,许久不见了。”
白虎的耳朵抖了两下,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巫喻时,似在辨认,许久,他脸上露出个了然的表情:“是你……”
帝君追问道:“霜华呢?为何吾感知不到她的气息。”
“方才玉清宗传来消息,霜华离开了雾海秘境,现已不知所踪,”巫喻时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选择隐瞒,他看着白虎的眼睛,有些担忧道,“你离开昆仑之境,那封印法阵……”
“这只是分身,吾的真身镇守在那,任谁都不得放肆,”白虎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狠厉,他看向巫喻时,雪白长尾携风扫到他跟前,粗逾梁柱,绒毛绵密。
“上来吧,吾送你一程。”
巫喻时攥紧绒层的瞬间,长尾随即发力,将他稳稳当当地甩落到背上。
“抓稳了。”
“劳驾,带我去白玉京。”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白虎奔跑的动作顿了下,霎时停下让巫喻时前后晃了下,他伸手捂住头,帝君似乎察觉到了,有些抱歉,又缓慢奔跑起来,声音里夹着一丝八卦的味道:“不去玉清宗吗?你们吵架了?”
巫喻时平静道:“我要去白玉京接三个孩子。”
虽然答非所问,但聊起有关配偶和幼崽的话题,帝君显然更感兴趣:“你们有幼崽了?时间可真快啊,不知吾的幼崽们如今可还好……”
“人族一般称幼崽为孩子,而且我是男人,不能生孩子,”巫喻时顿了顿,又觉得和一头白虎讨论这个话题有些好笑,“那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三个下属,何尝不能算孩子呢。”
帝君沉吟片刻,抛出一句:“人族还真是古怪。”
巫喻时笑了笑:“人都是这样的。”
沿路风雪依旧,距离白玉京不远的时候,巫喻时主动开了口:“便到这吧,再往前去,目标太明显了。”
帝君敏锐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着精明的光,巫喻时没有隐瞒,轻声道:“各大门派关系愈发紧张,无花谷动作不断,似有向东拓展的趋势,你若是先玉清宗一步找到霜华,便带她回昆仑山吧。”
“保重。”帝君低声道。
望着白虎离去的背影,巫喻时回过头,身形在风雪中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和风雪融为一体,他身形一顿,脚下骤然发力,像一阵风般朝着白玉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巫喻时低声问道:“他们在哪?”
钟玉准确无误地汇报道:“东北方位,似在地下。”
“隐月阁……”巫喻时皱了皱眉头,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他垂下的手飞速结印,腰间流光骤然出鞘,巫喻时猛然跳上剑身,流光托起他,化作一道疾光直直射向白玉京东北角。
玉清宗,
琼华峰。
芳华阁内,趴在桌上的疏影悠悠转醒,他懵懵懂懂地支起头左右环顾,扯着嗓子问:“流萤?你去哪了?”
没有人回应他,疏影连忙爬起来,在殿内寻觅无果后,又慌慌张张地往门口跑过去,嘴里喊着:“流萤——!流——”
话音戛然而止,迎面走来的流萤沉声打断了他,“他们醒了。”
疏影呆住:“谁?”
流萤眼里满是震惊,语气里难掩惊讶和欣喜:“若柳,明雀,他们醒了!”
“什么?”疏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边从她身侧往外走去,这一出门,他便彻底僵在了原地。
凛冽的寒风不知何时竟悄悄停了,常年覆雪的山峰,在这一刻,竟褪去了冰封。
空气里氤氲着湿润的暖意,毫无半分昔日冰天雪地的萧索模样。清脆的鸟鸣声穿透云层,三五彩蝶蹁跹起舞,掠过绽得正艳的流萤花丛。
往日里冻得开裂的青石阶旁,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草芽,顺着阶台蜿蜒而下,织成一张春意浓浓的绒毯。
不远处,冰封的溪泉轰然解冻,清冽的泉水撞碎了残冰,顺着山势淌过光滑的卵石,水声潺潺,如鸣珮环。
院中,原先种着红梅的地方不知何时竟变了天地,几棵硕大的桃树顶了梅树的位置,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飘落。
疏影怔怔地站在廊下,目光穿过纷飞的花瓣,落在庭院中央那两道身影上,他们正并肩站在桃林下,正缓缓抬起头朝他看来。
若柳依旧是一身青衫,眉眼温润,唇边噙着熟悉的浅笑;明雀则抱着手臂,眉宇间带着几分爽朗的意气,见他望来,还扬了扬下巴。
疏影喉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怔怔地望着两人,流萤沉默地站在一旁,却悄悄红了眼眶。
最先开口的是明雀,他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大步上前,抬手拍了拍疏影的肩膀,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满院的静谧:“好小子,这么久不见,怎么傻站着?难不成是认不出我们了?”
若柳跟在他身后缓步走近,青衫被春风吹得微微鼓起,他眉眼依旧温和,望着流萤泛红的眼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吾友,多年不见了。”
流萤嗫嚅着,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抱住若柳,“你们怎么会…怎么会突然醒来,难不成是……”
疏影也循着目光看向明雀,明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屋内偏了偏头,示意他们先进门再说。四人围坐在桌旁,指尖捻着微凉的茶杯,心头都沉甸甸地压着几分忐忑。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明雀看着众人,缓缓开口:“我和若柳沉眠的这些时日,时常隐隐听到一些声响,直到今日早上,一声轰然的巨响,将我们彻底唤醒了。醒来后,我们第一时间去查看了封印。”
流萤和疏影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顿时紧张了起来。
若柳缓声道:“那两盏魂灯只余一盏,属于巫谷主的那盏,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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