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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记忆到底恢复没有 宛如别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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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没搭理他,问雪又扭头去找巫喻时:“你其实可以不用吸收悬玉呀,你看你只是把它带在身边一天容貌就恢复了,重塑肉身只是迟早的事情,前世的修为与记忆有那么重要吗?!”
巫喻时动作一滞,却还是不为所动,问雪急得叫了一声:“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好了!反正我为天地所化不怕天道。你死前看到的记忆不是真的,那是假的,谢长明没有杀你!”
提到最后一句,巫喻时终于有了点反应,但是说出来的话让人听了想吐出口血来:“我知道。”
问雪呆住了:“你知道?!”
“记忆当然重要,”巫喻时淡淡道,“我死不了,过来帮我护法。”
问雪叫道:“喂!”
金丹之躯吸收悬玉,不死才怪啊!
问雪的眼睛在床上的谢长明和巫喻时来回转,最后冒出个新奇的点子,或许直接把谢长明踹醒是不是更可靠一点?
但思虑到了最后,问雪还是认命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将一束灵力渡到巫喻时身上。
三人呈三角状展开,悬玉位于巫喻时胸前,圣洁的光辉洒在他的身上,映照他的脸庞更加冷硬漠然,问雪叹了口气,慢慢合上眼,专心为他引渡悬玉的力量。
直到引渡灵力,他才意识到这究竟是一件多危险的事情,悬玉会根据吸收者神识的强弱调整自身力量的大小,像巫喻时这样大乘期鼎盛的修士的神识,悬玉的力量可想而知。
问雪闭了闭眼睛,心中无助大喊:“好后悔!!!!”
谢长明你快醒醒啊!
一开始问雪还并不觉得吃力,只是被悬玉的力量影响着,有些不快,但随之时间的推移,他额角渐渐凝聚了些汗珠,问雪的眼睛忍不住看向巫喻时的方向,见他神色如常,才缓缓松了口气。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问雪没再能腾出功夫去看巫喻时的情况,他扛着巨大的威压为他护法,流光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她面色煞白,冷汗滑入衣襟,每分每秒都无比煎熬。
无花谷,
惟灵阁。
躺在榻椅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狭长的青眸里盛满了笑意,纤长如青葱的手指夹着烟斗,缓缓吐出一圈浓雾,接着,他眯起了眼睛,手上的劲一松,腿边那人便软着腰迎上来,将这烟斗稳稳接过。
瞧那人心情愉悦的模样,却也不敢贸然询问,只绵绵地趴在那人腿边,媚眼如丝地望着他。
雪乌伸手摸向他的脸,像把玩什么玩具一般细细揉捏着,他甚少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江幼清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像猫儿一样黏上去,乖巧地顺着他的动作。
可惜雪乌很快就松了手,江幼清心里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听他发号了施令:“坐上来。”
顺着那人的动作起伏着,江幼清喉间止不住溢出了几声破碎的低吟,他坐在那人身上,高高地仰起头颅,将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那人面前,这是一个极其乖巧的臣服姿态。
可那人却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那,懒散地抬起眼睛,欣赏着他的风情。
江幼清到了发泄的边缘,身体有些抖,但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江幼清吓得看向雪乌,却听见他冷漠地开了口:“进来。”
“呜…”江幼清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低下头,大着胆子搂住了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肩颈处,像是在寻求一个庇护所。
雪乌垂眸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身体白得晃人,想了想,还是在人进门的那一刻,抓过一旁的外衣罩在了他身上。
进来的掌铃使眼也不抬,目光紧盯着地面,语气平静地汇报着:“谷主,西南地发现了几具守门弟子的尸体,有人闯进来了,弟子们已在排查,但仍未找到,属下担心对方还有援手,是否要将结界打开?”
雪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脸上作出一副思索的神情,手却缓缓摸上怀中人的后背,坏心眼地将他往下一按。
“嗯…!”江幼清忍不住溢出一声高吟。
掌铃使依旧面无表情。
“不用,”雪乌笑了下,“我倒是想陪他们玩玩。”
掌铃使得了命令,手抚上左肩行礼:“属下告退。”
关门声响起,雪乌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庄寒意果然等不及了,”他伸出手拍了拍怀里人的肩,“起来吧。”
江幼清努了努嘴,缓缓下了地,雪乌也换了身新衣裳,惟灵阁的门无声洞开,二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下一瞬,身影便消失在了沉沉夜幕中。
阴暗地牢中,老鼠被开门的声响惊得吱了一声,飞快地从众人眼前贴着墙壁窜了出去。
江幼清嫌弃地掩住口鼻,缓缓走了进来。
躺在地上的人低垂着头,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狼狈,衣服破烂不堪,那头乌黑的长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也失了光泽,听见动静,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实在难以让人将眼前的人同昔日论剑台上风光无限的人联系在一起。
江幼清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将声音拔高了道:“谷主命我来审你,我且问你,梦魂阵的破解之法究竟是什么?”
许是声音比较熟悉,庄漱玉终于抬起了头,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了惊讶的情绪。
江幼清不自觉抿了抿嘴,庄漱玉带着嘲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我当是谁......天下第一御水宗怎会养出你这种人。”
这是江幼清到无花谷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他的身世。
“你!你懂什么,江家那帮人胆小懦弱,我却不想再做笼中雀任人摆布。”江幼清愤愤地甩了下袖子,掀起的灰尘肉眼可见,他看着庄漱玉憔悴的脸,冷声道,“你我相识一场,我好心劝你,只要你效忠谷主,谷主定然不会亏待你。”
庄漱玉目光盯着他的脸,顺着划过他的颈,眼里流露出一瞬惊异,她别过头,不屑道:“庄某愚钝,学不会阁下变通,劳驾告知雪乌,要杀要剐尽管来,白玉京的事,我不会透露半句。”
“你!”江幼清愤然甩门而出,刚要离开时却又突然站定,瞪着连忙迎上来的弟子,“她穿成那样是想勾引谷主吗!还不让她换了!”
他突然发作,吓得弟子呆了一下,江幼清叫道:“还愣着干什么?”
“是,是。”弟子连忙传音下去。
天空簌簌落雪,湖心亭中暖炉煎茶,雪乌戴着帷帽,目光透过薄纱望着远方,嘴角噙着笑意,心里想道:“就快了……封印破除之日……”
就在他越来越兴奋的时候。天边异象忽变,带走了雪乌眼里最后一分欣喜。
雪乌皱起眉:“怎么回事。”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来人跪倒在他身后,下属小心翼翼地禀报:“谷主,那处的结界又松动了,有几名东阁西阁的弟子被卷了进去,现在东西两阁的长老都堵在了惟灵阁外,要您过去......”
一声轻轻的叹气声响起,雪乌回过头,鬓边的头发连同帷帽上的纱被风吹起,他抬手催灭了炉火,在下属惊异的眼神中将惟帽戴好,若无其事地端起个笑容,“走吧,我们去会一会这群老不死的。”
风雪拍打着门窗,不知经历了几个日升月落,谢长明终于醒了过来,他睁眼便看见巫喻时端坐在身侧,脸上血色全无,气息微弱。
两只剑灵的状态也说不上好,问雪嘴角溢出了血,见他醒了,也顾不得自己满口的血,叫唤道:“快来帮忙,他经脉堵住了!”
谢长明抓住巫喻时的一只手,指尖搭上他的手腕,毫不犹豫地注入灵力,淡金色光辉腾起,巫喻时眉头蹙起,脸上浮现出痛苦无比的神情,不知过了多久,他紧缩的眉头缓缓舒展,眼皮微微颤动起来。
在他睁开眼的瞬间,谢长明才缓缓将手挪开,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处,巫喻时抿了抿唇,睫毛轻颤着,最先别过了头。
室内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有几分诡异,问雪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但如此沉默的氛围下,他看看这位再看看那位,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索性闭上嘴,默默调节体内的气息。
流光最先站起身,走到巫喻时面前,默不作声地钻回了他的识海里。
两人挨坐在床的同侧,各自垂着眼,气息沉凝得发闷,活像学堂里闹了别扭的孩童,执拗地憋着心气,谁也不肯先看谁一眼。
沉默缠了半晌,谢长明忽然伸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
巫喻时心头一跳,正要抽手闪躲,温软的灵力已顺着掌心渡进经脉,暖意漫遍周身,却也精准探得他体内气息平稳,灵力磅礴如江海。
谢长明指尖微僵,灵力骤然收住,眸色暗了暗,眼底翻涌着惊讶与几分说不清的涩意。
巫喻时见状,也懒得多装,猛地抽回手,手背往身侧一缩,依旧垂着眼不肯看他,耳尖却悄悄热了起来。
僵局再度落回寂静,只是这份静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涩意。
谢长明望着落空的掌心,喉结轻滚,没开口戳破那点小心思,只眉峰微蹙,藏着些许惋惜与怅然;巫喻时盯着屋内的某一处,捉弄报复的心思慢慢淡去,反倒漫上些别扭的窘迫。
两人就这么僵坐着,跳动着的烛火映着彼此垂落的眉眼,满室只剩无声的僵持与暗涌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