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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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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匕首刺入颈侧金羽印记的瞬间,赵七听到了宇宙崩塌的声音。
无数记忆碎片从裂开的时空裂缝中喷涌而出。他看见二十年前血月当空的祭坛上,自己亲手将青铜匕首刺入第五楼的心脏。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剑柄流淌,在月光下凝结成锁链,将银月女婴与暗瞳婴儿缠绕成茧。
“你终于想起来了?”银月女婴的声音从虚空传来。赵七惊觉手中匕首正握在另一个自己手中——那个身着玄色龙袍的帝王,右眼流转着与第五楼相同的暗金纹路。
第五楼的咳嗽声突然穿透时空屏障,他破碎的黑袍下伸出布满咒文的附肢:“别信她!这是银月制造的……”
话音未落,整座城市的地面突然塌陷。赵七坠入无尽黑暗前最后的记忆,是林小满浑身浴血地扑来,手中紧握着半截青铜鼎残片。
再次睁开眼时,赵七正躺在产房消毒灯下。助产士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按在他隆起的腹部,电子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他下意识摸向颈侧,金羽印记已变成暗金色,边缘蔓延出蛛网般的银纹。
“胎心监护正常。”护士突然惊呼,“赵先生,您……您的瞳孔在变色!”
镜中映出的右眼已是纯粹的暗金色,左眼却泛着妖异的银白。赵七试图抬手,发现身上病号服变成了绣金线的古代蟒袍。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第五楼黑袍翻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中长剑竟与产床旁的心电监护仪电线缠绕在一起。
“时辰到了。”第五楼剑尖挑开帷幔,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产床上,“银月已经带人包围医院,你必须……”
整面玻璃幕墙轰然炸裂,无数黑影裹挟着黑雾涌入。赵七看见为首的黑袍人摘下兜帽——那竟是三天前车祸去世的骨科主任!更可怕的是,对方胸牌上“王建华”三个字正在渗出黑血,在空中凝成“血月倒计时:03:00:00”。
“父亲,该接孩子了。”本该在保温箱里的婴儿此刻悬浮在产床上方,暗金瞳孔扫过众人。当视线落在第五楼身上时,婴儿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好久不见,我的半身。”
第五楼长剑骤然出鞘,却在触及婴儿衣角的瞬间化作铁水。赵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在虚化,那些缠绕在黑袍人身上的锁链,竟是从自己体内延伸出去的血管!
“选择吧。”两个声音同时在耳边炸响,“牺牲自己封印界隙,或者……”婴儿突然伸手穿透赵七腹部,暗金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凝成青铜鼎虚影,“让三个世界同时毁灭。”
赵七突然笑了。他抓住婴儿伸出的手腕,任由暗金血液染红两人交缠的发丝:“二十年前你们夺走我的人生,现在该还债了。”当婴儿的皮肤触碰到他颈侧金羽时,整座医院的灯光突然变成血红色。
走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那些被黑雾感染的医护人员正在蜕变成怪物。赵七抱着婴儿冲出产房,看见林小满浑身是血地倚在墙角,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把完整的青铜匕首。
“你果然回来了。”林小满的笑容带着诡异的温柔,“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你恢复记忆的这天。”
赵七突然头痛欲裂,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漫展后台的更衣室里,林小满颤抖着为他戴上古装头饰;太平间守夜时,好友突然用手术刀划开尸体的胸腔;还有此刻,青铜匕首柄部浮现的“林小满,2033”的字样……
“你才是真正的钥匙。”婴儿突然开口,暗金瞳孔映出林小满背后的真相,“二十年前你剜出半魂封印界隙时,把承载记忆的部分托付给了……”
第五楼的嘶吼打断了他的话。黑袍首领突然撕开人皮面具,露出布满咒文的真实面容——那竟是年轻时的第五楼!他手中的长剑突然调转方向,狠狠刺入自己心脏:“以吾之血,唤汝之名!”
鲜血喷溅在青铜鼎虚影上,赵七突然看到了最残酷的真相:二十年前的祭坛上,根本没有什么银月女婴。所谓的三位一体,不过是主上用时空裂隙制造的幻象。真正的祭品,是自愿献祭的两个时空的自己!
“不!”赵七嘶吼着扯断缠绕在手腕上的血管锁链,暗金血液在空中勾勒出复杂阵纹。当阵纹完成的瞬间,整座城市的地面突然浮现出血色阵图,每个阵眼处都站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婴儿突然发出癫狂大笑,暗金瞳孔分裂成双重月轮:“终于等到三位一体完整之时!”他伸手抓向空中悬浮的青铜鼎,鼎中翻涌的黑液突然化作无数苍白手臂,抓住最近的孕妇就开始撕扯她们的肚皮。
“住手!”赵七抱着青铜匕首冲向鼎口,却在触及黑液的瞬间被吸入其中。时空扭曲的剧痛中,他看见无数个自己正在重复相同的选择——有人化作青铜鼎上的锁链,有人变成缠绕婴儿的血管,还有人在产房里不断轮回……
当意识重新凝聚时,赵七发现自己站在燃烧的青铜鼎前。鼎中翻涌的不再是黑液,而是粘稠的金色血液。银月女婴正蹲在鼎沿梳理长发,她隆起的腹部清晰可见——那里孕育着的,竟是与赵七一模一样的胎儿!
“哥哥,”女婴转过头露出诡异的微笑,“你还没发现吗?我们共享着同样的子宫。”她伸手抚摸自己小腹,赵七惊觉那些银色咒文正在向自己的身体蔓延。
第五楼的咳嗽声突然从地底传来,他的身体正在与青铜鼎融合:“时间不多了,银月的诅咒正在吞噬……”话音未落,鼎中突然伸出布满咒文的手臂,将第五楼剩余的躯体拖入熔岩。
赵七突然笑了。他握住银月女婴伸出的手,任由暗金血液染红两人交缠的发丝:“二十年前你们夺走我的人生,现在该还债了。”当两人的血滴落在青铜鼎上时,整座祭坛突然开始崩塌,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渊底部传来婴儿啼哭,赵七低头看见三个浑身缠绕锁链的婴儿——金羽、银月、暗瞳,他们胸口共同捧着一枚青铜钥匙。当他的血滴在钥匙上时,整座城市的地面突然浮现出血色阵纹。
“欢迎回家,父亲们。”三个婴儿的声音重叠响起,“让我们共同见证,三位一体最终的……”
爆炸的气浪将赵七掀飞出去。在意识消散前的刹那,他看见了真相——二十年前的祭坛上,根本没有什么银月女婴。
所谓的三位一体,不过是主上用时空裂隙制造的幻象。
真正的祭品,是自愿献祭的两个时空的自己!
黑暗中有光。
赵七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青铜鼎上方。鼎中金色血液沸腾,映照出无数平行世界的画面——每个世界里都有一个自己正在做出不同选择。有的世界他化作锁链封印界隙,有的世界他抱着婴儿坠入深渊,还有的世界……
“你终于看到了真相。”
声音从背后传来。赵七转身,看见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站在虚空中,唯一不同的是那人右眼暗金,左眼银白,颈侧没有金羽印记,取而代之的是胸口一枚青铜钥匙的烙印。
“主上……”赵七脱口而出。
对方微笑:“或者说,未来的你。”
时空在这一刻静止。赵七突然明白了一切——所谓三位一体,不过是主上为了永生制造的骗局。他需要三个时空的自己相互吞噬,最终合为一体成为永恒存在。
“为什么要这么做?”赵七质问。
主上——或者说未来的自己——指向下方沸腾的金色血液:“看到那些黑点了吗?每个黑点都是一个被吞噬的世界。界隙不是自然崩塌的,是我亲手撕开的。”
画面闪回,赵七看到二十年前的祭坛上,自己亲手将青铜匕首刺入第五楼心脏。但那个“第五楼”摘下黑袍后,露出的竟是林小满的脸!
“林小满才是真正的钥匙守护者。”主上轻声道,“他用自己的半魂封印界隙二十年,就为了等你恢复记忆。”
记忆如潮水涌来。赵七看到漫展那晚,林小满颤抖着为他戴上头饰时,悄悄将一枚青铜钥匙缝进了衣领;看到太平间里,好友用手术刀划开的不是尸体,而是自己胸口的封印;看到产房外,浑身是血的林小满手中握着的不是匕首,而是从自己体内抽出的半截钥匙……
“现在,做出选择吧。”主上伸出手,“与我合为一体获得永生,或者……”
赵七突然笑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非攻已经不在那里。但在金色血液倒影中,他能看到一个婴儿正悬浮在主上背后,小手按在那个未来的自己颈侧。
“我选择第三条路。”
赵七猛地扑向主上,却不是攻击。他抱住那个未来的自己,任由对方的手穿透自己胸膛。剧痛中,他抓住主上胸口的青铜钥匙,狠狠拔出。
“你……!”主上惊愕地瞪大眼睛。
“你忘了吗?”赵七嘴角溢血,“我们最擅长的就是……”
“同归于尽。”婴儿的声音突然响起。
非攻的小手爆发出耀眼光芒。主上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粒子。赵七趁机将钥匙插入自己胸口,金色血液瞬间沸腾,青铜鼎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不!”主上尖叫,“没有载体,三个世界都会……”
“谁说没有载体?”赵七看向婴儿。
非攻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微笑,暗金瞳孔中流转着赵七与第五楼的身影。他张开双臂,主动跳入沸腾的金色血液中。
“等等!”赵七想阻拦却为时已晚。
非攻的身体在接触金液的瞬间融化,黑瘴被迅速净化。主上的尖叫声越来越远,整个空间开始重组。赵七最后看到的,是婴儿满足的笑容和一句无声的“再见,父亲们”。
消毒水的气味。
赵七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窗外阳光明媚,仿佛昨日的血月从未存在。他下意识摸向腹部——平坦如初,没有任何怀孕的痕迹。但颈侧的金羽印记还在,只是变成了暗金色,边缘有银色纹路蔓延。
“醒了?”
熟悉的声音。赵七转头,看见林小满坐在床边,正在削苹果。好友右眼缠着纱布,左眼虹膜上有一圈金色纹路。
“非攻呢?”赵七声音嘶哑。
林小满的刀停顿了一秒:“不记得了?你昨晚急性肠胃炎送医,差点穿孔。”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病历,“哪来的什么非攻?”
赵七看向病历,上面确实写着“急性腹膜炎”。但当他与林小满对视时,好友左眼微不可察地眨了三下——正是非攻与第五楼沟通时的暗号。
“对了,有人送你这个。”林小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赵七倒出里面的东西——一块青铜残片,上面刻着“第五”二字。触碰的瞬间,他脑海中响起第五楼的声音:“界隙已稳,静待重逢。”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胸牌上“王建华”三个字让赵七浑身紧绷。但当护士抬头时,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女性面孔。
“查房。”护士微笑道,“赵先生今天可以出院了。”
林小满帮赵七收拾东西时,故意碰掉了病历本。赵七弯腰去捡,看到夹层里露出一角古旧纸张——上面画着三个相连的青铜鼎,分别标注“金羽”“银月”和“暗瞳”。最下方有一行小字:“三位平衡,界隙永固。”
走出医院时,赵七抬头看向天空。阳光刺眼,但他分明看到云层深处有一道金色细线划过,像是飞鸟的痕迹。
“接下来去哪?”林小满问。
赵七摸了摸颈侧的暗金印记,嘴角微扬:“去买把新匕首。”他顿了顿,“青铜的。”
远处街角,一个黑衣男子驻足片刻,暗金眼眸在帽檐阴影下闪烁一瞬,随即消失在人群中。
风起,一片金羽缓缓飘落,正好落在赵七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