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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二遇 孩子们这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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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万万没想到，我只是随便找了一个艾斯爱慕的定制师，却能让我在仅仅几天之后如此难以面对我哥的眼神……
“哈哈……好巧啊。”我干笑了两声，“果然，因喜欢喝咖啡产生的缘分都会很长久。”
我祈祷柳苓能够懂我的暗示，但显而易见的，这失败了。
“你在说什么呢？”画着烟熏的大波浪卷女人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
“不是你找我定制choker我们才联系上的吗？”
啊……人生其实也是很短暂的，忍一忍就过去了，我欲哭无泪地仰头看天，这下终于明白了那一天柳苓为什么盯着我哥的名字看了好一会。
“但是话又说回来，楚徊，我就说你绝对是这方面的好料子。”
柳苓转向我哥，非常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觉得又一柄小刀插入了我的胸口，在我哥犹豫半晌点了头之后，大概只能用奄奄一息来形容此时的我了。
我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两个人，不，一人一鬼，也不敢想象我在他们眼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总之，大概我单纯天真的人设已经很难被相信了。
“来吧，进来看看我的作品。”
柳苓径直走到后方揽过许瑶肩膀走在前方，颇为轻佻地拿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后面是看到这一幕咬牙切齿的郎景，而我，仍然沉浸在自己干的事情被昭告天下的尴尬与痛苦之中，别别扭扭地攥着我哥衣角跟在他后面。
我哥担忧地看了看快要灵魂出窍的我，在我努力把我破碎的内心拼好的时候，我也意识到一个令人喜闻乐见的事实——我哥好像的确是有了溢于言表的情感表现了，并且很难说是假装出来的。
与其说这是房间，不如说打开门后像从一个走廊到了另外一个走廊，只是两侧摆满了玻璃展台——说是展台都有些抬举了，事实上很像过气漫画家摆在家里多余的手办柜，里面的东西也是稀稀拉拉东倒西歪，我有些好奇的凑近看看，虽然摆的不精致，但卖相的确各有千秋，难怪柳苓当定制师能捞到这么多钱。
先是各种各样的项圈，以皮质的为主，一部分带着毛茸茸的耳朵，另外一部分配着长短不一的牵引绳；接着是鞭子，看起来十分可爱的猫爪鞭，暗绿色极具设计感的蛇鞭，以及奇形怪状的长短鞭，边上还有配套的道具。
再往后去，即使我才疏学浅叫不上名字，也能看出来这会儿出现了许多的......呃，嵌入式玩具，它们形状各异，色彩斑斓，令人很难想象会进行如此定制的会是何等神秘的人物，很多个上面甚至缠着细细长长的电线，然而我没有看到开关，大概是蓝牙控制也说不定。
目光停在一根很细长的棒子……粗细均匀，大概十多厘米，表面有些设计感的凹凸不平，尾部则挂着一串小小的琉璃珠，看起来很是精美，我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小忱，你应该不会想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我哥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登时一个激灵，所以说，我哥其实一直跟在我后面......不，明明一直观察我才是他的常态，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其实，我先前以为小忱不会对这些感兴趣……但是现在看来，我可能的确有些误解——”
“不——”我有些惊恐地止住了我哥的话题，迅速收回了眼神，然后牵起了我哥的手，在触摸到熟悉的冰凉感时略微平定了一下翻江倒海的内心，我偏过头看进他漆黑的双眼。
“哥哥，你没有任何误解，我对这方面一点也不感兴趣。”
我哥定定地看了我好一会，他明明是点了头的，我也以为他相信了我，如果不是他转头就问柳苓那玩意有没有七天保修的话......
“有的呀！我还专门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呢，你知道，我们一向奉行正常消费者就是上帝的法则......”
“那句话的主语，不是‘顾客’吗？”许瑶在一旁有些疑惑，她曾经也是人类，因此也对人类世界的谚语如数家珍，柳苓拍了拍她的脑袋，并叹了口气。
“小瑶，当你遇到那种把你家所有的货物都询问一遍并要求查看，最后一分钱也不花、说着分期付款然而卡号里只有三十八块二毛九隔月就死遁溜走、说好待会只去检查一下器械结果还回来的时候不仅使用过还根本不做清洁——这样就再也卖不出去并且很恶心——甚至还有威胁说不送给他就要报警让法律来制裁我，诸如此类这样的顾客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一名会进行正常买卖的消费者，有多么的难得可贵。”
不......我很难想象，这位与我网络缘分一线牵的店主到底经历过多少惨绝人寰的交易，以至于会把人银行卡里的金额记得精确到分，并且被多位顾客威胁报警，而且居然仍然在这里安安稳稳做生意以维持生计。
“虽然我也起过把这样不守规矩的圈内败类也做成玩偶的想法，但是让他们一声不响的消失还是有些困难，呵呵，毕竟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生意人，所以只是略施惩戒让他们不敢再犯而已。”
“哈......都是小事，干嘛这样看着我，拜托，你们在想什么呢！我给小瑶做的身体绝不会有什么奇怪的非法添加剂！”柳苓声音急促了些。
我对遵纪守法这一点保留意见，但这位店主真的很有钱显然无可置疑。否则谁会把自己的作品一列一列摆起来而不是全部都堆放在仓库里吃灰？更何况我腿都要走酸了居然还没有到目的地，还不能东张西望，以防我哥加剧对我是某方面爱好者的错误印象。
我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大型的快有两个我高的柜子边，那柜子看起来极为精美，材质也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只有这一个吗？”郎景疑惑道，显然他与这位店主不知什么原因而有些不对付，问的问题也都很犀利。
“你还希望有几个？希望你知道，我这里大部分做的都是活人的生意。”
“不......难道人类有这样需求的不是更多吗？事实上，等身人偶的需求量这些年一直保持只增不减的趋势，你居然会放弃这样好的赚钱机会......”
我其实一时间陷入了“他好像是对的”这样的怪圈当中，但是思绪没一会就被柳苓“你怎么能在小瑶面前说这种话！你算什么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尖叫声打断了。
啊，原来郎景和许瑶还有这一层关系，我有些恍惚地想着，怪不得许瑶会知道他的高数成绩不敢恭维，怪不得他们会在走路的时候偷偷牵手，怪不得所有许瑶给我看的购买记录收货人的名字都是郎景二字，怪不得他在柳苓把许瑶抢走的时候表现得如此愤怒......
进一步的，我不禁思考起定制一个我哥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但是，我并不是对我哥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拥有着完善的了解……好在我哥现在已经不再总是推开我，看来的确需要把某方面计划提上日程了。
“小忱，你在想什么？”
“想你，哥哥，我在想你。”
我哥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会，把我看的有些莫名的毛骨悚然，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我觉得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我哥如果知道我在想什么大概就不会说出这句话了......等等，他真的不会吗？
我按住一路向轨道外狂奔的想法，这时候才发现那柜门已经被打开了，现在的情况大概是他们正在对许瑶的身体进行出柜处理，而真正的鬼对着正在出柜的自己好奇张望着。
真是令人难以理解的一个画面啊。
我看了看课表和时间，如果我仍然在学校，现在正是上思想道德与法治的时候，我大概会坐在教室的后几排，在秃顶老师要求我们收起手机的时候拿出手机，不一定会打游戏或是抄写答案满天飞的数学作业和英语翻译题，可是谁又能想到，我现在一个没有丝毫头绪的奇怪地方观看一只鬼准备钻入自己的新身体，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毫无预兆吧，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那个人形固定在滑动底座上，缓缓地被推出来，从阴暗的柜子里逐渐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光洁的皮肤被照的微微反光，平白多了几分生动的气息。
我愣了一下，倒并不是因为这具身体有哪些地方看起来异于常人，相反，它的制作实在称得上无比精良，身上穿着宽大的像是做实验的那种长裙，除了紧闭着双眼没有一丝表情，简直和一名真正的人类别无二致，只是，她的模样的确与作为鬼的许瑶有些出入。
虽说五官没什么区别，人偶却有着一头齐腰的长发，没有耳饰和纹身，浑身的气质也大不相同——不仅仅是因为没睁眼，我总觉得许瑶的鬼魂跟这具躯体对不上号，可是，除了我却好像并没有人对这个事实感到奇怪——甚至她自己也没有。
既然制作人偶的技艺已经如此精湛了，怎么可能连一个一比一相同的模型都还原不出来，因此，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柳苓仿佛邀功一般对着许瑶说道，她正对着那具身体直挺挺地站着，也不知道想看出什么花来，而我这时才发现，她们俩甚至连身高都不一样，许瑶比起那人偶要矮上一小节。
无论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啊——我的思想还停留在这个层面上，许瑶却有些怔住般用双手轻轻碰了碰人偶的脸颊，“柳老板，你的作品真的很完美......”她又端详了一会儿，一只手指在脸颊上轻轻点了点，“这里还缺了一颗小痣。”
我看不见许瑶的眼睛，自然也看不见她眼里不带笑意阴沉的暗光。
......没人跟我说这里也是水仙剧情的片场啊！等等，郎景知道这回事吗？我有些犹疑地回头看他，可是这名高挑的卷毛男脸上并没有露出震惊的、仿佛被人背叛了的表情，他也没有看着许瑶，目光只虚虚地落在人偶身上，此刻郎景的神情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冷淡，却隐约透出丝丝缕缕的哀伤，当然，我此时并不了解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只能为这段我毫不了解的感情做一些默默的祝福。
时间还算不上很晚，柳苓决定现在就把脸上的细节完善，许瑶和她一起去了工作室，而我环视一周，这里明明是一个极其奢华的房间，没有软榻或是沙发也就算了，居然连一张凳子也没有，我于是试图与我哥商讨去外面酒吧找个卡座休息，却在他危险的笑容中节节败退。
郎景在一旁点了支烟，也不抽，任由燃烧完的烟灰掉到看起来很有价值的地摊上，他透过烟雾看我和我哥讲悄悄话，突兀的来了一句：“虽然你们这对很奇怪，但我仍然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这是自然，不劳你费心。”
我哥不带感情地瞥了他一眼，“你把一切事情都想的太坏，计划又不一定会失败。你已经追着许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要找许绫一问究竟，而我要那把钥匙。现在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要想着还有回头路可以走。”
“也别忘了明天的事，我们先回去了，跟柳苓说一声。”
我哥牵着我的手往外去，我中途回过头，郎景仍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站在原地，神情晦涩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