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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绿茶啊 这和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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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听他们的故事吗？小忱。”我哥把我在副驾驶座上安置好，拿手背轻轻碰我的侧脸。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求知欲很强的人，也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即使只窥见一角，我也能从刚刚的气氛中推测出这之中一定不会是什么甜蜜感人的剧情。
只要有了对他人的哪怕一点了解，人的脑子就自动开始评判这些人，就算根本把握不好尺度也想要以此把自己置于一个自以为安全又可进可退的位置。而我，并不对他们的感情纠葛感到好奇，即使我哥好像与他们达成了某种难以摆脱的协议——我更想知道的是那具为“许瑶”定制的身体，究竟属不属于她自己？
“你想的没错，小忱，那具躯壳并不属于许瑶，而是她的姐姐许绫。”
“郎景想为被杀害的许瑶报仇，而许绫现在则成为了我准备推翻的……雇主——这就是我们合作所有的前提。”我哥手指抽动了两下，但我并不知道有什么深意。
……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信息量很大的事情被我哥三言两语告诉了我……
“是……许绫杀了她吗？”我有些犹疑地问道，我和许瑶方才的聊天并没给我一种她有什么血海深仇的感觉，此鬼反而有些莫名的欢脱。
而这时候我也意识到，如果许绫真的杀了许瑶，现在又和我哥扯上了关系，这之中，难道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既然要找许绫报仇，必然要通过某种途径，而现在，他们找柳苓制造了一具属于姐姐的身体，却打算让妹妹的鬼魂住进去，我目前尚且不知道这与报仇有什么关系，以及，郎景作为许瑶的不知道是生前还是死后出现的男友，又在这个计划之中要起到什么作用？
还有一件最令我难以理解的事情，许绫，到底为什么会是我哥的雇主？！
难道这些年来，他一直背着我在外面偷偷给别的女人打工？！
我有些灰心丧气，从前，我认为我毫无疑问是陪在我哥身边最长的人，可是，如果早在我哥刚脱离常人范畴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了许绫，这个结论顿时就出现了被推翻的可能——因为，我并没有我哥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那段记忆。
我的记忆是缺失的，不过，我并不为此感到难过或是痛苦，因为除却那一段缺失，我与我哥在一起时所有的记忆都是连续且完整的——人总是应该学会知足，这样才不会因为多余的想法而痛失平凡的生活。
当然，天天见鬼的我现在仍然痛失了平凡的生活——这种情况只好归属于特例了。
作为一名彻头彻尾的路痴，我对我哥是如何七拐八拐把车开回公寓楼下的没有丝毫头绪，但我的确是想起来我还有一个快递没拿，此刻仍然待在菜鸟驿站里。
其实也并不是我自己想起来，而只是因为手机里这会收到了“您的快递已滞留24小时以上，请尽快取件”的信息。
我已经把当初周梓扬说要送我什么特产完全忘记了，想到这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想起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的我抛之脑后。
“小忱，你耳朵怎么这么红？”我哥边开车去菜鸟驿站边有些奇怪地问我，只能看见我夹在指缝里向外看的两只乱转的眼珠子。
总之，既然这样东西能够装在快递盒子里寄给同学，应该不会过期的特别迅速——这是所有例如茶饼、盐焗鸭、酒槽鱼这类特产应当具有的美好特质。
我带着快递坐电梯回到了和我哥的小公寓，洗完一个热水澡再拆快递，却在打开包装的时候再一次沉默了。
在那个晚上之前，我一直认为我生活在一个彻头彻尾唯物主义的世界里，即使我哥有着一些特别的生活习惯，我也清楚这只是人与人之间正常的差异化而已。
可是我现在不得不承认，我身边奇怪的东西真的越来越多了，先不谈莫名被敲响的房门、窗户上出现的灰色手印和会自动清洁自己的西装外套，也不谈会开车的女鬼和有着巨大工作室做秘密生意目前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店主，把看样子可能有着奇怪工作制度的合同关系也放到一边——谁又能告诉我，仅仅是这样一个我以为的最普通同学给我寄来的快递，为什么会在内容物的最顶上放着一面手柄上长满了眼睛的镜子？
我有些怀疑人生的看了好几遍寄件人和收件人的信息，最终确认，这的确是给我的。
现在，就连我普通的大学同学周梓扬也把他不是什么普通人的事实暴露给了我……我又失去了一个能作为正常人类倾听我对于生活的吐槽、并只会把这些事情当成玩笑话的朋友——我有些悲伤地想。
现在如果告诉周梓扬这几天我的经历，他一定会相信我的……这是我的直觉。
定睛看去，那面镜子根本不只是手柄上长满了眼睛，甚至边框上都有，毫无规律的排列着挤在一起，镜面看起来光洁无比，而那些眼睛却不像是单单镶嵌在里面，更像是从包裹镜子的东西里生长出来，给人一种如果徒手把它们挖出来就会出现血红色眼眶根部的诡异感，黑色的瞳孔此刻正在滴溜溜地打转，有几只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的老天，这还只是放在最上层的东西，况且已经很不敢拿手碰了，我根本不敢想象周梓扬还往快递底层塞了什么东西！
难道他家乡的特产真的有如此别具一格，我不禁在桌前陷入了沉思……又或者他只是想吓我一跳。
等等，我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周梓扬是哪里人，为什么当初他提出寄快递的时候也没有问一句呢？
这类事情的再一次发生不禁让我感到一丝挫败，我明明已经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如此井井有条了，却还是一直在发生在我掌控范围之外的事情，并且我对此一无所知，也无能为力。
“怎么了小忱？”我哥这会刚吹完头发，他走到我面前看到我扁着一张嘴，顿时软下了表情，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们小忱，为什么不开心？”
“不......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我驱赶掉脑子里多余的想法，把箱子里的镜子指给我哥看。
“什么？”他愣了一下，探头向那里面望去，倒影一时间映在镜子里，不知怎的，我总觉得镜子里的我哥比现实里脸色还要更白些、唇色更淡些，与此同时，那圈在镜面周围的所有的眼睛都霎时睁大，并且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
我哥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这片刻的沉默让我有些不安，“哥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送这么奇怪的东西给我，要不还是丢掉吧。”我这样说道。
“可以……辟邪的，小忱收着还是扔掉都行。”我哥开口，他直接伸手把那面镜子拿了出来，翻转几面看了两下，我注意到被我哥握住的地方眼睛已经闭上了，只余下暗暗的形状，其他部分则是变得更躁动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从一面镜子上看出这种感觉的。
“不过，没必要老是拿出来用，容易看到脏东西。”我哥的语气仍然是温和的，他只是抿了抿唇，我想我哥是希望我把它扔掉的，只是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
这镜子或许的确能照出来什么脏东西，不过，我哥在镜子里仍然是他那副好看的眉眼，我情不自禁地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下一秒手腕就被我哥啪的一下攥住了，他把镜子放在桌上转过头来看我，并不是平常那样微笑的模样。
我哥眸色复杂地沉默了很久，方才看着我堪堪开口，声音都干涩的不成样子。
“小忱……会让别人把我从你身边赶走吗？”我希望这是他故意说来逗我玩的话——一如既往的没有幽默细胞——可却偏偏听出了我哥语气下的冷意和被压下的控制欲，于是又开始不确定了。
“我......”
“从小到大，总是有东西想要靠近你。”
“我能保护你，可以处理掉小忱看不见的脏东西，它们没一个有能力越得过我。”
“可是小忱，这样的哥哥好像也是它们中的一员，我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哥从没说过这样多的话，我怔怔地看着他眼里些许的困惑和茫然，手腕被攥得越来越用力了，我却感觉不到痛感。
“你身边源源不断出现的'朋友'，我更无能为力。”
"我没有那种东西，当然也不需要，可是像小忱这样的人，你注定是被许多人簇拥和喜爱的——你不是我的所有物——哥哥花了很长时间来认识到这一点。"
“你有朋友，也会和他们一起出去玩，这都很正常，一点问题也没有，我只是——感到这里有一点奇怪，有一点空。”我哥摸了摸他胸口的位置，我突然感到很难过，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左胸里是不是有一颗和我一样跳动着的鲜活的心脏。
“就连刚认识的鬼也能和小忱坐在一起开心的聊天。”
“我希望小忱一直跟我待在一起，可却找不到原因。给小忱装录音器，也只是因为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所以我哥根本不知道那不是录音器而是实时监听器吗……
我不合时宜地抽了抽嘴角。
“我不知道，哪一天你会不会离开我，我也不知道你看清了我到底是什么后，会不会有其他的人像我曾经赶走别人那样赶走我。”
“我努力想要和正常人一样和小忱相处，可好像还是做的不够好……唔——”
我甩开了我哥的手，然后在他愣了一下的时候用双手捂住了他的嘴，他盯着我微微红了一些的眼眶，大概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我闭上眼，亲了亲我的手背，然后松开叠在一起的手掌，捧住他的脸，去够被盖住片刻的刚刚吐露心声的冰凉的嘴唇。
我感到整颗心都被这番突然出现的剖白揪成了一团，并且对我之前的做法后知后觉地感到深深的后悔。
我该明白的，干嘛非要找他讨一个答案呢？我哥喜欢我，已经是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他不会做任何伤害我的事情，所以只好自己郁闷，他听见我所有的请求都会尽力去满足，他带我去游乐场去旅行，甚至还和我住在一起，仔细想想，这跟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而我在这种情况下还出去泡吧找别人聊天，这又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我拉着我哥的手把他牵到椅子边按下，然后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抓着椅背。
“哥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永远？你向我承诺？”
“永远，我向你承诺。”
“好吧。”
我感到后背被双手环住，我哥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我颈窝里蹭了蹭，我看不见他的脸，自然也看不见他暗沉的眼眸和微微勾起的唇角。
“这可是小忱自己说的……”
小时候，我哥把我的灵魂带回来过一次，从那之后，我的灵魂就属于他了，我的人、我的身心大概都离不开这个名为楚徊的人了。
“嗯。”
我感到有一只手从后背箍住了我的腰，不自觉的一个激灵，莫名有一种被装可怜的人骗上床的割裂感，可是一想到我哥刚刚的眼神，我觉得这肯定是我想多了。
“小忱，你刚刚为什么要亲我？”
我哥的手在......那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彻底不淡定了。
“因为，因为——”我感觉热气一股脑往我脸上冲去，“因为我觉得哥哥很可爱……”
“我也觉得小忱很可爱。”
“我可以亲小忱吗？”
我哥真是可恶啊，明知道我根本说不出一句拒绝他的话，他抬起头，捏住我的下巴，另一只手把手指塞进嘴里，摁在根部，他盯着我的眼睛，手指却在恶劣的作乱，而且非要我一个回答。
“可以吗？”
我哪里说得出话？只好通红着一张脸，嘴里含着我哥的手指点了点头，下一秒，手指抽出去，我哥的嘴唇覆了上来。
我哥大概是天生的掠夺者，我也不知道他想找什么东西，只是往里，温度也很低，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钻进了温暖的洞穴，席卷过口腔里的每一个地方，我有些害怕地后仰，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脑袋不允许逃走。
哪里有这样的？我有些晕晕乎乎的想，只感觉要被吃掉了，我看见我哥不时因吞咽而上下滑动一下的喉结，不愿意深想他咽下去的是什么东西，如果我这时候看向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紧紧盯着我一动不动的暗红色的瞳孔。
结束的时候我身上没有了一点力气，把我红的不成样子的唇角弄干净，让我靠在他肩上休息，我轻轻喘着气，有些迷惑刚刚还在正常的拆快递，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哥眯了眯眼把手机捞过来，是一通来电显示。
周梓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