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争吵 “有很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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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这届的高考生后，留给高二的暑期生活就没剩多少天了，大家都普遍的进入了紧绷的状态，这也是每个高中生会经历的时光。
谢淮辞知道叶昭佑的压力有多大，好几次都没有选择去打扰他，只是会在不经意间偷偷的看上几眼，不让叶昭佑有所察觉。
但他的不安感还是没有消失，每次做完梦醒来都会加剧那种不安感，但他都闭口不谈，选择一个人慢慢的消化，实在无聊的时候就把松子抱在怀里缓解焦虑。
叶昭佑将这一切都放在眼里，却从来没有主动提起，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依然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谢淮辞。
“你最近好点了吗？头还经常疼吗？”叶昭佑扒了一小口米饭，在嘴中咀嚼着。
谢淮辞笑着摇摇头，说：“我最近好着呢，有在按时吃药。”
“那就好。”叶昭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知道还能再挑起一些什么新话题。
“你最近辛苦了，我来刷碗。”
叶昭佑懵懵的看着谢淮辞，“不用你啊，我来就行。”
“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别管这一堆烂摊子了。”说完，谢淮辞就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行吧。”
叶昭佑看着谢淮辞的身影，平淡的说不出话来，他和他的关系好像在渐渐的疏远，却怎么也说不明白，谁也不愿意提出来。
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微蹙着的眉头又渐渐淡开，泄了气一般转身回了屋。
谁也不会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刚和谢淮辞成为同桌的叶昭佑不会想到，明白了自己心意的谢淮辞不会想到，第一次在学校图书馆后面偷食禁果的二人更不会想到……
谁也没有预见未来的权力。
如果当一件事情发生了但并未被及时解决，那它的弊端只会越来越多，问题越来越大，损失就更是不值得一提的东西了。
面对便也成了一件难得可贵的东西。
谢淮辞快要将那本日记本翻烂了，他开始嫉妒那本本子，甚至有过将它撕毁的念头。
因为里面所记录下来的一切好像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现在的自己与叶昭佑发生过的一切都没有被记录，这一切仿佛空白，连日记本都没有留下空余的位置供他书写。
当他扭过头想发泄一番的时候，忽然看见了那个小铁盒，谢淮辞第二次得到它之后还没有打开过，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他对母亲的一切都充满着思念，但现在除了表情上的一丝愁苦，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谢淮辞将铁盒置于书桌的中间位置，有些警惕地将其打开，首先看见的便是一沓厚厚的信件。
他将所有的东西一并拿出，静静地看着摆满了桌子的东西，这时的谢淮辞才终于想起了那些欢乐的时光。
谢淮辞一言不发，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似的叹了口气，将那些东西又一一看了过去。
整个过程很慢，他在努力的将记忆串联起来，但都失败了。
谢淮辞还是没重新想起来些什么，这是他唯一想回忆起的东西。这段记忆并没有被详细的写在日记本上，他就像是一只无厘头的苍蝇，没有任何的方向感，所有东西几乎都在走向一个失控的结局。
现在的他显得麻木，看着妈妈给自己写的信也没有那么触动了。
谢淮辞紧张的抠手，指尖逐渐泛了红，药的副作用让他感到皮肤瘙痒喘不上气来，除了忍耐他别无选择，这是唯一的办法，他寻找不到解药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谢淮辞的心里开始变得愈发矛盾，纠结着怎么开口，他快要变得没有办法一个人将这些事情消化，所谓的康复却是一个无法言说的过程。
就像是一个正常人突然失明，内心变得惶恐不安，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被无限放大，如此的虚空。
直到某一天开始，他开始变得暴躁无常，对叶昭佑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抗拒，因为叶昭佑就好比他恢复记忆的一把钥匙，谢淮辞的大脑在告诉他，只要自己远离这个人，就不会再想起来一些什么了。
他们的关系终于在长期的压力下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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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佑盯着谢淮辞看了很久，沉闷地说：“谢淮辞，我们谈谈吧。”
谢淮辞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他和叶昭佑面对面坐着，坐姿没有很规整，略显疲惫。
叶昭佑的语气里掺杂着一丝不解与无奈，皱着眉问谢淮辞：“你能好好跟我讲讲吗？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啊？”
“什么怎么了？”谢淮辞撩着刘海的手始终没有放下。
“啊！——”叶昭佑实在受不了了，突然站起身尖叫一声，将眼前的椅子往前一摔，又对着谢淮辞喊：“谢淮辞，我忍不了了！”
“你发什么疯？”谢淮辞的眼神里带着愤慨。
叶昭佑咬着后槽牙，说话时使着劲儿，“我们多久没坐下来好好谈谈了？你现在怎么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和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谢淮辞还是选择保持沉默，抿了抿嘴，还是没说出口。
或许他觉得这种事情根本没必要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很在意叶昭佑怎么看他，因为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对自己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而叶昭佑却对谢淮辞这样处理事情的态度感到非常不满，因为他认为自己又不是什么神仙，怎么可能完全猜到谢淮辞心里是怎么想的。就算谢淮辞只是短短的说那么几句心里话，他也愿意坐在他身边认认真真的听完。
“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有任何事情我们不应该都要学会去沟通吗？谢淮辞，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我什么办法也没有了……”叶昭佑泄了气，看着谢淮辞苦笑，他没办法和一个丢失了记忆的人争吵，这看起来并不公平。
“我……”谢淮辞好像想起来了些什么，继续说：“我不应该说的，但是……叶昭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谢淮辞说话断断续续的，他没有办法忍住从眼眶中流下来的泪水和鼻腔里滑出的鼻涕，他早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昭佑愣在原地，动了动唇，扶住了额头，他紧紧的闭上眼睛，希望不要有什么情绪从脸上滑落。
谢淮辞突然冲过去将叶昭佑紧紧的抱住，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叶昭佑被惯性带的往后差点没站稳，整个过程没有给他什么反应的时间，只有给他回抱谢淮辞的机会。
谢淮辞说话的语气变得颤巍巍的，“叶昭佑，我过得一点也不开心，我每天都在不停地做梦，但那些梦跟我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想那么快的就把所有事情想起来，因为我发现只要我靠近你就会想起来那些东西，就算我这么说会很奇怪，但我真的觉得我快要不是我自己了……”
他直面那些他所恐惧的办法就是逃避，谢淮辞以为只要自己选择排斥那些所谓的记忆就什么都不会再想起来了，但那是不可能的。那种自我疏离和叙事排解让他变得情绪不再稳定，想发泄出来的所有负面情绪都被他咽了下去，因为他也知道，那种东西不应该由叶昭佑来承受。
“啊……”叶昭佑小声地清了清嗓，说：“我知道啦……有很委屈吗？没事啦没事啦，想不起来也很好，你永远都是最好的谢淮辞。”
叶昭佑轻轻的拍了拍谢淮辞的后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有诉说不完的情绪。
他没法和谢淮辞一样感同身受，也无法感受到心理上的那种割裂，叶昭佑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等谢淮辞好起来。
他是一种特殊的止痛药。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的叶昭佑，都会把自己的前途当做一件绝对重要且无法撼动的事情，但谢淮辞就是他普通人生计划里的唯一例外。
风险实在是太高了，但他和谢淮辞有个约定，所以谢淮辞早就已经在他的人生规划里了。
很多人始终都活在一个不确定当中，不是没有方向，而是失了选择。
少年时期经常会发生这种事情，就比如是在高考填报志愿，选择的确很多，但就是因为选择太多，有时就更容易变得飘忽不定。
总有人会从事着自己不感兴趣的行业，普遍化以后，大家都会去默认这种事情，变成了一种常态。
没有人会在意你选择了什么，更不会去理会你所喜欢的事业，选择后发生的所有就没有选择前纠结时的风险高了。
“谢淮辞，我在学校里没有人陪的那种生活真的有够无聊得了，谁都不在了，我也好累啊……每个人对我的期望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啊？但我们不是约定好了的吗？我还想和你在一起上学，我也愿意等你的。”叶昭佑紧靠着谢淮辞，看着潮湿的天花板久久的发着呆，像是无意识的说完了这句话。
谢淮辞思考了很久，“那我就不要重新读高二了，我还和你一起？”
叶昭佑一激灵，把谢淮辞的头拧了过来，却又突然顿住，缓缓地说：“……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绝对尊重。”
叶昭佑知道，谢淮辞所有的选择都是经过他绝对深思熟虑下的，他无权去干涉，也尊重谢淮辞的一切选择。
“那你就这个暑假加把劲儿吧，该轮到我给你补补习啦。”叶昭佑得意的笑笑，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泪痕却任然没有散去。
“有点亏了……为什么我想起来的东西里面没有知识点呢？”
叶昭佑嫌弃的看了眼谢淮辞，“滚吧你！说明是老天爷都想让我当第一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