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冒雨 “那我有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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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辞回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他和叶昭佑说自己是被赶出来的，没想到叶昭佑真的信了，当他看见叶昭佑露出一丝同情神情的时候，内心才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天雨下得很大，叶昭佑一个人站在窗边往外看，松子不安地叫着，叶昭佑有些担心地叹着气，直到他看见黑压压的大雨里有一个身影走进自己的视野里。
叶昭佑认出来了，拿着门口的伞就往楼下冲去，同样站在雨里看着谢淮辞。
他的眼神微微发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在雨里呆站着。
他面对着一个傻子笑了,连叶昭佑自己都分辨不出当时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了,
“雨下这么大，你就站在那儿淋雨啊，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叶昭佑把浑身湿透了的谢淮辞带回了家，两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谢淮辞傻笑着看着叶昭佑，说：“我这算是逃跑成功了吗？”
“我怎么知道？你今天要是发烧了我可不管你，明天我还要上学。”叶昭佑拿着毛巾给谢淮辞擦着头发上掉落的雨珠。
“哦。”谢淮辞听到后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小声的应了一声。
叶昭佑知道谢淮辞再说什么,但他不需要解释清楚,有些事情对现在的谢淮辞来说不要说开得好。
叶昭佑起身拿了条浴巾递给了谢淮辞，说：“去洗澡。”
谢淮辞接过浴巾，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
“愣着干什么？洗澡去啊。”
谢淮辞结结巴巴地吐出来一句：“卫、卫生间在哪儿啊？”
叶昭佑深吸一口气，“谢淮辞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是第一天来吗？”
“我上次就待了一天……”谢淮辞小声嘟囔一句。
叶昭佑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说： “好好好我的问题，去洗澡。”
“哦……”
谢淮辞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后一溜烟的就窜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叶昭佑看着谢淮辞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我现在算是养了个傻子吗？”
“不是傻子！”谢淮辞从门缝里探出了个头，说完之后又立马缩了回去。
叶昭佑被吓了一跳，看着谢淮辞紧闭的房间门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我给你的东西你看了吗？”叶昭佑给谢淮辞接了杯温水，同时坐在了他的身边。
谢淮辞接过水后摇了摇头，抿了口杯子里的水。
“好吧。”叶昭佑把手肘担在桌子上，两手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谢淮辞把书包翻开来，拿出了那个铁盒子放到叶昭佑的面前“交换一下行吗？”
“你有什么东西是能跟我换的？”叶昭佑挑起眉看着谢淮辞，促狭的笑笑，他真的觉得自己养了个好玩的小傻子。
“我的日记可不可以还给我，等我把这个铁盒子里的东西看完了再还给你，但你一定要帮我好好保管。”
叶昭佑冲着谢淮辞做了个鬼脸，说： “你的东西我可没兴趣看。”
“那你为什么不把日记本还给我。”谢淮辞不满的撇了撇嘴。
叶昭佑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来你还会做这种表情啊谢淮辞。”
“你管我！”
“给你给你行了吧？”
谢淮辞点了点头应了一句：“嗯……叶昭佑，我头疼。”
叶昭佑上前去抱住谢淮辞的头，“哪疼？你吃药了吗？”
谢淮辞的表情看上去确实算不上好受，但也没有上次严重。
“我想回去上学了。”
“再说吧……好吗？”叶昭佑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帮不了他。
叶昭佑不知道怎么说，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有种莫名的心疼，因为这个时候的谢淮辞还算不上认识自己，他的所有情绪都不能自如地表现出来，刚从地狱一般的地方逃离出来，伤还没有完全的愈合。
谢淮辞喜欢上学，虽然对于大多数的同龄人来说这是一件不太能理解的事情，但谢淮辞觉得在上一个学校学习的日子尽管没什么人缘，却有着他绝对可以伸展开来的机会。
休学的日子让他觉得很无聊，在家把叶昭佑之前的书翻烂了也还不够。现在的一人一猫待在家里就只会等着叶昭佑放学回来，每次叶昭佑一进门就看见一人一猫蹲在他面前，被吓个半死都解释不清。
叶昭佑趴在谢淮辞的书桌上，一脸愁苦的表情，转头看向谢淮辞，问：“谢淮辞，你说你能想起来一些东西了吗？”
谢淮辞点了点头，“最近总是会头疼，模模糊糊能想起一些什么，但我没办法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嗯。”叶昭佑早就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事情了，他和谢淮辞相处的时间正在慢慢变少，自己的升学压力也在慢慢变大，如果自己总是去关心太多的事情，也会很难把握住吧。
“我见过你的姥姥。”
“你想起来了吗？”叶昭佑突然坐了起来，想继续听谢淮辞讲下去。
谢淮辞摇摇头，“我不记得和你具体在老家发生什么事情了，掏鸡蛋？”
“对对对！”叶昭佑重重点头。
谢淮辞在脑海中疯狂的回忆着，他实在有些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全用在想那些事情上面脑子又变傻了怎么办？”叶昭佑起身摸了摸谢淮辞的脑袋，“我睡觉去了，你也早睡。”
“你今年暑假还回去吗？”
叶昭佑笑笑，说：“谢淮辞，我的假期可没你想得那么多。”
谢淮辞失落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那天晚上，谢淮辞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等他起来的时候都快要中午十二点了。这几天的叶昭佑总要补课，也没什么空去管谢淮辞了。
谢淮辞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扶着脑袋开始回想梦里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他的面前是一颗高大的苹果树，谢淮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遇见这种东西，但他好像又想到了一些什么，走近伸手去抚摸树干，这棵树不是约定，是梦。
谢淮辞透过那棵树看见了日记本上夹着的苹果籽的由来，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叶昭佑送给他的礼物。
他看着叶昭佑从自己手中抢过去的苹果，总是在这种不经意间让谢淮辞心动。
他的眼前好像在演一场连续剧，一幕又一幕的在谢淮辞面前上演。
而躲在角落的谢淮辞也在偷偷窥探其中的欢乐，他要将和这样一样美好的时光全部都想起来，吞之入腹，刻骨铭心。
他太喜欢那种感觉了，如果那种感觉不是属于他的，谁又可以拥有？
在不同的梦境中来回的切换着，谢淮辞有种在偷窥别人幸福的感觉，但他又何尝不是主角。
谢淮辞和叶昭佑好像从来都没有去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对方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谢淮辞先开始的，但承受着的却不止他一个人。对方的出现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他们原有的生活，这件事情的对错已经没有再追究下去的价值了，喜欢就是喜欢，对和错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考试题目，没有必要去追究其中的对错，这种事情好像并没有什么试错的机会，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喜欢也不一定会是永远。
那什么又是永远呢？眼前的幸福就是永远，谢淮辞喜欢叶昭佑就是永远。
他们这个年纪本来就是要这样的，不计后果的去谈一场恋爱，就算是错了，真正意识到了也算是一种成长。
梦醒后，谢淮辞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他没有对恢复了一半记忆的喜悦，而是静静地发着呆思考着自己究竟算是谁。
他现在算是哪个谢淮辞呢？失忆了的那个谢淮辞正在一点一点被吞噬，那种割裂感让他完全难以适应。
谢淮辞脸色惨白，不适感快要将他淹没，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他突然冲出房间，跑到卫生间里抱着马桶吐了。谢淮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吐完后的他仍然感觉天旋地转的，他靠在浴室冰冷的瓷砖上，瞳孔微缩，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正在经历着一次窒息。
对于现在的谢淮辞来说，自己随时随地都会消失的，就像自己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他没有办法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因为他答应过叶昭佑，要还给他一个完整的谢淮辞，这是他们的约定。
谢淮辞现在所经历的这些，叶昭佑浑然不知，他不知道谢淮辞的内心究竟有多纠结，但叶昭佑又何尝不是呢？
谢淮辞内心是难受的，他毫无目的的哭了许久，直到叶昭佑回到家将他抱住，那一刻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谢淮辞，你、你怎么了啊？别哭啊！”叶昭佑很少见到谢淮辞哭的，导致他现在有些手忙脚乱的。
谢淮辞抹了把眼泪，用极其黏糊的语气小声地说：“丢死人了……”
“什么？”叶昭佑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红肿的木头，心里想：“谢淮辞这到底又是怎么了？让他一个人带在家里是不是也不行了？”
“我、我怕你把我给忘了……”谢淮辞现在的语气委屈极了，叶昭佑看见都拿他没招。
叶昭佑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我记性有那么差吗？”
“不是的……”
“好了好了没事的，不会把你忘记的。”叶昭佑轻轻的拍着谢淮辞的后背，小声地叹着气，“现在和我讲讲好吗？”
谢淮辞喘着气，眼睛泛着红，应为没戴眼镜，连叶昭佑的人脸都看不清。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会哭呢？我就去上个学，又不是死了……”
谢淮辞还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说，咬着嘴皮，一脸的不安。
叶昭佑全都看在眼里，“你是想起来什么了对吗？”
谢淮辞点点头，一言不发。
“那为什么还会不开心？”叶昭佑也和谢淮辞一样跪在地上，轻轻牵起谢淮辞的双手。
“我是谢淮辞，对吗？”
叶昭佑没明白谢淮辞的意思，硬着头皮说：“当然啊，这个世界上就你一个谢淮辞。”
“不对，应该还有一个……”
叶昭佑听到这里突然笑了，逗谢淮辞说：“真的啊？那如果我有两个谢淮辞的话岂不是赚翻了？”
“才不是！”谢淮辞开始一个劲儿的摇头，表达着自己对叶昭佑这句话的不满。
“好吧，有点可惜了。”叶昭佑打了个哈欠，观察着谢淮辞的反应。
“如果我把什么都想起来了，我会消失的，你就找不到我了。”
谢淮辞说的话都断断续续的，但叶昭佑却听懂了这句，他终于知道谢淮辞想表达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和那个谢淮辞是不一样的对吗？你们算是拥有了两种记忆？好像也不是这么说啊……”叶昭佑总觉得自己分析的没有很到位。
直到谢淮辞犹豫的点了点头，叶昭佑才松了口气。
“和我相处起来感觉怎么样？”
谢淮辞咬了咬下嘴唇，说：“很开心……”
“哇……那我还真是幸运呢，有两个谢淮辞对我的评价都是相当的一致呢。”叶昭佑促狭的笑，比了个数字二的动作，“一个人也没关系，两个人我也可以接受，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做你自己。”
“……”
“你和另一个自己之间的关系应该由你自己来调解，我也不会去逼你做出选择，因为失忆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种自我保护，恢复记忆的过程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是痛苦的，但如果你真的想起来了，他也可以是你。”
叶昭佑想表达的就是他希望谢淮辞可以做自己，这是当时的他教会给他的。谢淮辞现在存在的并不是认知上的差异，而是有了两份快要独立了的意识，叶昭佑足够了解他，这种断层式的自我意识调节只有叶昭佑可以帮谢淮辞缓解过来。
叶昭佑明白这对于现在的谢淮辞意味着什么，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不扼杀掉现在这个谢淮辞的同时，又将他保护起来恢复属于他原有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