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服高傲男二》白日逢星

52、无端城15

　　折腾了半夜，无论先前情绪有多么起伏跌宕，现在困意上头，薛元秋眼皮直打架，让谢徵到了之后就喊她，然后靠在车壁上就睡了过去。

　　等迷迷糊糊被轻声叫醒，她发现她靠在了谢徵怀里，手指还扯着他的发。

　　也不知扯疼他了没，薛元秋尴尬松开手时，地上落了好几根黑亮的发丝。

　　谢徵却摸摸她脸颊上被硌出的一道浅红印记，蹙眉反问她：“疼吗？”

　　薛元秋打了个哈欠，“不疼。”

　　其实靠着还挺舒服的。

　　她还记得要洗漱完才能去睡，无论有多困都强撑着，最后险些在温暖的浴桶中睡过去。

　　好在有谢徵在门外时不时的喊她一声，薛元秋让他回去，外面便没了声响，等她又想阖上眼皮时，耳畔就又出现他适时的呼喊。

　　没及时回应，门边就会映出一道人影，开始敲门。

　　好吧，以她现在的状态，确实需要一个人形闹钟。

　　薛元秋心安理得的泡完澡，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身后，打开门让他回去，谢徵的目光却落在她的湿发上。

　　“把头发弄干再去睡吧。”他盯着她说。

　　薛元秋摸了摸还在滴水的头发，今天太累了，她想偷个懒，“等它自然晾干就好。”

　　她打着哈欠，困倦道：“殿下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关门了。”

　　正在关合的房门被一只手挡住，险些将其夹到，薛元秋顿时清醒，重新打开门，不赞同道：“有事叫我一声就好，万一我没注意，夹到你的手怎么办？”

　　谢徵眸光微亮，轻轻应了声，又道：“湿着头发睡容易生病，秋秋，我帮你弄干吧。”

　　见她有所纠结的模样，他勾了勾唇，不动声色地握着她的肩，将她推进了屋。

　　等薛元秋醒过神，她已经坐在了妆镜前。

　　铜镜映出一站一立的身影，少年显然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动作透出些生疏和小心翼翼。

　　她的发丝在他手中，像一摔即碎的琉璃珍宝。

　　薛元秋像是被火炉烘烤着，整个人暖洋洋的，昏昏欲睡。

　　俄而，谢徵垂眸问：“秋秋，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薛元秋睁了睁眼皮，没撑过一秒便又合上了，她凭着意志力回答：“过段时间吧……”

　　柔软的发丝垂在她脸侧，谢徵凝视着镜中她的面容，指尖撩起不听话的发，替她掖到了耳后。

　　“秋秋，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薛元秋困极，胡乱回答：“有鼻子有眼……不聋不哑的。”

　　“苏靖算吗？”

　　薛元秋清醒了一瞬，无奈道：“算，但我不喜欢他。”

　　这个答案不出谢徵所料，但他还是感受到心底生出一股隐秘的欣喜，他想问：那我呢？你喜欢我吗？

　　可看见她一脸倦容，谢徵明智地闭上嘴，没有再问。

　　“头发已经干了。”谢徵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发，想起她腿上的擦伤，道：“秋秋，我帮你上药吧。”

　　薛元秋迫不及待地倒在被褥中，皱着小脸，稍微有点不耐烦了，“明天吧……明天，我现在要睡觉了。”

　　她尾音拖长，像是在耍赖撒娇，脸颊摩擦着软和的被褥，不舍得离开。

　　谢徵心一软，险些就灭灯回去了，但思及她的伤口沾了水，不好好处理，可能会感染得更严重。

　　于是他坐到榻边，看了会儿她恬静的睡颜，紧攥的拳头搁在膝上，有点无从下手。

　　最后，还是薛元秋在陷入深度睡眠之前，瞥了眼他手足无措的表情，大发慈悲地翻了个身。

　　谢徵喜不自胜，只唇角稍弯，面上仍然保持着冷静自持：“秋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吵醒你的。”

　　薛元秋一通乱应后，便再也集中不了精神，彻底被困意席卷了大脑。

　　烛火不知何时熄灭，谢徵帮她掖好被子，又在黑暗中盯着她看了会儿，才动作轻柔地合上门退出去。

　　祝白在门外等候已久，陡然看见主子脸上余留的柔情，吓得肩膀抖了抖。

　　谢徵睨他一眼，冷淡问：“那些半妖在哪？”

　　祝白立马抖擞精神，替自家主子引路，“禀告殿下，都在后院里关着。”

　　谢徵越过他，再度踏入黑夜中。

　　**

　　薛元秋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里她完成任务，妈妈也恢复健康的体魄，她朝书中的朋友告别，即将回到现实中。

　　朋友都以为她要去游玩，纷纷祝她平安开心。

　　薛元秋在被系统送走之前，面前拦了个高大挺拔的少年，他红着眼问她：“你要回去了，对吗？”

　　而她则毫无留恋地笑了笑：“对呀，我要回去了，以后大概再也见不到了。”

　　少年似是怔忡一瞬，瞳孔微缩，随后扯了扯唇，齿间飘出低低的呢喃：“再也不见……再也……”

　　倏忽，他大笑起来，眼尾淌下泪来，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偏执道：“我偏要你再也忘不掉我……”

　　在薛元秋震惊恐慌的目光里，他挥剑自刎，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

　　“……”

　　薛元秋坐在被褥中间，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

　　还好，只是个梦。

　　如果谢徵真的在她面前自刎了，那就真如他所说，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了。

　　薛元秋慢慢等心里的恐慌散去。

　　笃笃笃——

　　门被从外面敲响，秦桑的声音传进来：“元秋，你醒了吗？”

　　薛元秋应了一声，随后秦桑开门进来，坐到她榻边，“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还需不需要再上药。”

　　“好像不怎么疼了。”薛元秋说着将被褥掀开，中衣堆积在膝盖上，露出一双细白的小腿。

　　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受过伤的痕迹，就连昨夜还隐隐作痛的脚踝，今日也丝毫不疼了。

　　她突然沉默下来。

　　“呦，这金疮药效果还不错，哪儿买的？”秦桑不知内情，惊喜道。

　　薛元秋勉强笑了声，说：“谢徵买的，我也不晓得。”

　　她脚趾尴尬地蜷缩起来，险些要扣出一座豪宅。

　　秦桑撇撇嘴，“那还是算了吧，世子殿下金尊玉贵的，用的东西都是极好的，恐怕我几个月的工钱都不见得能买。”

　　薛元秋微笑，未作回答。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秦桑有事务在身，要先离开，薛元秋目送她出门，而后在床榻上静静坐了少顷，忽然将脑袋埋进了被褥中。

　　等面上的热度消退，她才慢吞吞起了床。

　　厨房里有专门给她留的早膳，除去熟悉的吃食外，还有一笼她一直心心念念，但没时间去吃的那家水晶小笼包。

　　可薛元秋记得，这家店在两条街开外的地方，她怕给林婶添麻烦，便一直没有提过。

　　难道是林婶突发奇想买的？

　　但此时薛元秋盯着那笼小笼包，脑中徘徊着夜里极为真实的噩梦，实在提不起兴趣去吃。

　　她只喝了几口粥，便吃不动了。

　　林婶子进来，瞧见她一口未动的小笼包，疑道：“难道薛姑娘不爱吃这包子？”

　　“喜欢的，但我今天实在没有胃口，麻烦林婶了。”薛元秋笑笑，道：“这店离得太远，林婶下次不必那么辛苦去买了。”

　　林婶却笑道：“这是那位姓谢的公子去买的，他说是姑娘你想吃，一大早就出去了。”

　　“……这样啊。”薛元秋捏着勺子搅了搅，小小声道。

　　但她好像从来没说过想吃小笼包，谢徵是从哪知道的？

　　薛元秋用完早膳，便去后院寻找小分队，林婶来收拾碗筷，看到了少了一半小笼包的蒸笼。

　　她表情慈爱地笑了笑，心想：还是年轻人有趣。

　　薛元秋找到他们时，他们正在处理半妖的事情。

　　这些半妖尚存留人性，不愿被放大的贪欲所控制，故而想重新变回凡人。

　　可妖血与其自身的血液已然融为一体，怎是说剥离就能剥离的。

　　秦桑说：“古书上绘有一阵法，需将体内血液引出，再将妖血与本身血液进行分离，由阵法填补减少的血液，如此循环五次，则功成。”

　　薛元秋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玄衣少年屈膝半蹲着，正在认真绘制阵法，察觉到这边的目光，他微顿，而后黑漆漆的眸子抬起，荡起波澜。

　　薛元秋躲避不及，被看了个正着，好在谢世子没什么反常的行为，看了她一眼后，便垂首继续绘制阵法。

　　秦桑道：“这阵法是一次性的，除了谢世子之外都绘制失败了，所以就只能辛苦他一下了。”

　　薛元秋点点头，她倒是想尝试一下，可这阵法乃是古书中记载的，连桑桑和连玺都画不成，就更别提半路出家的她了。

　　她站在一旁看谢徵布置阵法，不时送上一杯凉茶，见他额间凝出汗珠，便拿着干净的帕子帮他拭去。

　　分离血液的过程极其漫长且危险，需有人时时刻刻在旁照看。

　　谢徵以自己的血作为引子，将阵法中半妖的血引出，再进行分离，中间若是有一点差池，那么两人俱会经脉逆转，轻则沦为废人，重则神魂大伤，永世不醒。

　　闻言，薛元秋心脏紧缩了一下，再看向阵法时呼吸都轻了不少。

　　半空中环绕成两股的血液此刻就像随时都会落下的铡刀，血红的颜色将少年的脸衬得像一捧苍白的雪。

　　他却依然冷峻挺拔，宛若山巅风雨不倒的青松。

　　忽然，薛元秋注意到他衣摆下，整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穿的是低调的玄衣，因此那一小撮白色尾巴尖便格外明显，垂落在衣摆外，仿佛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它活泼地晃了晃，一点也不似主人冷漠的外表。

　　幸好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阵法上，那尾巴尖才没那么显眼。

　　薛元秋紧张死了，好不容易挨到血液分离完成，其他人都去查看半妖的情况，她一把拉过谢徵的手腕，将他扯向了距离最近的厢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