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颗星星》吉祥龟

45、谁说不喜欢 自己去看

　　宋星星犹豫地站在原地，路之尧就这样一直蹲在她身前，像是在说，她不上来他便不起来。

　　远处的树枝瞧不清轮廓，黑乎乎一团，被风吹得张牙舞爪，路之尧的声音也被风搅得不太真切，“让我做点什么？好吗？”

　　她盯着他宽阔的后背，缓慢而小心地伏了上去，清晰地感知到路之尧抖了下，而后才坚定地勾着她的腿弯站起来。

　　这不是路之尧第一次背宋星星，运动会受伤后，路之尧就像打开了某种开关，很频繁地背她，就算后来她的脚不痛了，路之尧也还是会走着走着忽然蹲在她面前，她也总是心照不宣地趴上去，当时的她们不像现在一样，什么话都不说。

　　风有些大，宋星星双手并用才能控制住伞不被吹歪，没一会就手酸得很，路之尧显然也察觉了她的窘境，声音染上落寞，“一定要离我这么远吗？”

　　背上的人瞬间停止了和风的对抗，也没有开口，路之尧等了会没见她有动作，空了只手把宋星星的双手拉到身前，她的手太小了，两只手紧紧地握着伞柄，路之尧一只手就包住了她的双手，伞总算停止了大幅度的晃动。

　　这样手是不用受罪了，但宋星星整个人都变得不自在，因为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离路之尧很近，近到周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路之尧稳步走着，步伐很慢，夜色里少有行人，只有偶尔飞驰而过的几辆汽车打破平静，不知道是第几次轰鸣，她心里隐约有预感，就听见路之尧提起，“你的腿一直都这样痛吗？”

　　宋星星数着地上的砖块，忽然回过神来，“也不是，只是冬天会比较痛”，又是一阵沉默，她补充道，“哦，还有刚受伤的时候很痛。”

　　她没说谎，刚受伤的时候她疼得都想直接从医院的楼上跳下去了，过去的宋星星根本不会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这么悲惨的时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宋星星以为他只是随口问问，他停下，沉沉地开口，“星星，以后我一定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想当初她不过是摔破了点皮，他就阴郁得恨不得吃人，那时候他也想着要好好护着宋星星，不让她受丁点伤害，可最后竟是他害得她。

　　“冷得话就把头埋在我背后”，他将她往上掂了下，往前走着。

　　刚洗完澡，他的消息就来了。

　　路之尧：开门，给你点了热牛奶。
　　路之尧：晚安。

　　门打开，热牛奶摆放在门口的架子上，宋星星站在门边拿出来，还很热，像是有某种心灵感应一般，她踩着棉拖跑到客厅的窗户边，一眼就看见坐在楼下的路之尧。

　　她紧紧地握着热牛奶，直到被烫得轻呼一声，把热牛奶放到桌上，宋星星定定地看着烫得微红的手心，想到他的手冻得好红。

　　过了会宋星星把窗户关上，扯上窗帘，眼不见为净。

　　路之尧低着头，手机想起的瞬间迅速地点开，原来只是个无聊的推送，他眼神暗下去，抬头看着漆黑的楼层出神。

　　宋星星回南城那天是易峰来接的，这几年阿姨的病情大有好转，易峰也多了几分自由，如果说以前的他是藏在乌云里的太阳，那么现在，乌云已散。

　　他一个飞扑差点把宋星星撂倒，宋星星装作嫌弃地用一根手指头把他推开，“稳重。”

　　易峰傻呵呵地笑着，一手接过她的行李，直接把人挟制着带走，宋星星险些翻白眼，“易峰，你是不是欠打。”

　　“宋小星，你给我搞清楚现在谁是老大再说话”，被宋星星智商碾压了半辈子，人在青年，易峰总算找回了场子。

　　或许真是心情影响，再加上积极治疗，当初说要成为肌肉猛男的小胖墩时隔五年竟真的梦想成真了。

　　易峰颇有底气，“现在就算是路之尧过来，我也能把他按在地上打跑。”

　　“易峰，你又不是土匪，而且好端端的干嘛提他，早翻篇了好不好。”

　　她白了易峰一眼，“之前你不是还叫他路哥，跟他哥两好吗。”

　　“那怎么能一样，之前是你喜欢他，现在他把你害这么惨，我还怎么给他好脸色。”

　　或许是当下斗嘴的情绪太过轻松，话竟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就不喜欢他了。”

　　此时，机场外人来人往，宋星星跳起来给了易峰一个脑瓜崩，在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僵硬的状态。

　　她甚至不知道这句话是真的为了拌嘴不输给易峰，还是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心里话，她只知道在那样拥挤的机场，她的大脑开始平静地回忆起路之尧蹲在她身前的模样，以及落寞的坐在她家楼下的模样，无数次的身影重合。

　　易峰的嘴张张合合，最后机械地问，“宋小星，你不会来真的吧。”

　　宋星星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生气地上了车，后来一直别扭地看着窗外。

　　路之尧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每条都看，却一条都没回过，所以年三十看到路之尧时，她揉了两遍眼睛都不敢相信。

　　易峰还想躲，被宋星星揪着后领拉了回来，“怎么回事？”

　　多年的血脉压制还在，易峰支支吾吾地看向路之尧，路之尧上前，“别怪他，是我求他告诉我的。”

　　这就是前两天还口口声声说要揍路之尧的人，转头就把她给卖了，拉着她解释，“我本来不想理他的，这不是想让你开心吗？宋小星，自从路之尧走后，我已经好久没看到你大笑了。”

　　易峰最怀念的就是高一的那个冬天，他们四个人一起看烟花，等初雪，围在一起吃饺子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是宋星星最开心的时候。

　　宋星星没再怪易峰，两人看着站在那的路之尧，竟从他身上看出一点无助的味道来。

　　路之尧从车里拿出一大箱烟花，看着宋星星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他说，“我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的。”

　　“宋神，玩吧玩吧，好多烟花呀”，易峰恨不得整个人都埋进烟花里，拿出一盒长长的仙女棒塞到宋星星手里，“拿着，我给你点火。”

　　烟花绽放的瞬间，她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绚烂的烟火中，路之尧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起来。

　　她一手拿着一支，易峰围着她挥舞着仙女棒，路之尧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旁边，就这么看着她们玩。

　　宋星星睨了他一眼，拿着易峰刚给她点的两支仙女棒过去，不由分说地递过去一支，路之尧疑惑地盯着她，“愣着干嘛，一起玩呀。”

　　他不敢相信的伸出手，直到握住仙女棒，仙女棒彻底熄灭，才敢在无光的片刻偷偷红了眼眶。

　　易峰又拿着几把冲天炮跑过来，“对啊，路哥，快来玩这个”，他将他扯回他们的世界，就像弯弯绕绕多年的航线终于回到了他最初的轨道。

　　“好，我来给你点”，路之尧殷切地帮宋星星把烟花点好。

　　烟花绚烂，照亮了整个夜空，易峰回头望着她们，“路哥，宋小星，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约定过一起看初雪，今年的初雪早都过了。”

　　宋星星站到易峰身旁，想起还在别的城市工作的闻野，“今年小耳也不在。”

　　“是啊，每年都少人，真没意思。”

　　路之尧看着宋星星的侧脸心下一痛，明明烟花声势浩大，可却像是天地间只有她一人那般孤独，从前他缺席太久了。

　　“明年，后年，此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你看初雪”，他侧头看她，烟花从他的眼中划过，世间所有璀璨尽数揉碎在他的眼中。

　　宋星星望向他，像是掉入了漩涡，他双手奉上红包，声音如同炸开的烟花在她耳边响起，“新年快乐，星星。”

　　易峰开心地抱完宋星星抱路之尧，“宋神，路哥，新年快乐！”

　　一抬头，才见路之尧张开怀抱，眼含笑意地盯着她，她生疏地张开手臂，被路之尧拉入怀中，他像是汲取氧气那样把头靠在宋星星的肩膀上，她感觉到他将东西偷偷放进她的兜里，什么也没说。

　　易峰和宋星星回家去了，至于路之尧会去哪，宋星星不知道。

　　她只是在回头的时候看见他落寞的背影有些心疼，仅此而已。

　　易峰没有立即走，等看见宋星星回去后和路之尧一起走了段路。

　　易峰开门见山地问他，“宋小星腿的事你知道了吗？”

　　路之尧沉默地点头。

　　易峰扯着唇苦笑了下，似乎是又想起了那段揪心的回忆。

　　他缓缓地诉说，“宋小星跟我说了很多次说这不关你的事，但其实我一直觉得是你害了她，你知道她为什么去鹿鸣山吗？”

　　他抬头，眼中一片茫然，易峰像是早就猜到他不知道，咧嘴恶劣地笑了下，“想知道？”

　　路之尧神色凝重，将易峰看得发怵，他收起了开玩笑的调子，淡声说，“你自己去鹿鸣山上看看就知道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看另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