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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也很惊讶 看看钱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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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星坐在床上纠结了会,手伸进兜里,是那个她没有接过的红包,他果然还是偷偷地放进了她的口袋。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金色的小猫在灯光下熠熠生光,模样像极了“尧尧”,宋星星无意识地晃了晃,“小猫”像是活过来了,调皮地荡来荡去,她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
路之尧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了,酒店的灯光亮得可怕,他却像是堕入了无边的黑暗,照片被他紧紧地捏在手中,桌上还有厚厚一沓。
“我也很惊讶,山山水水,对宋小星来说好像什么也不是,她就这样飞过去一趟又一趟,只是为了看看你。”
那些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瞬间,全被宋星星的镜头捕捉下来,一张他坐在医院长凳上,垂头丧气的照片背后写着:尧尧,你怎么不开心了那么久啊。
几乎每一张照片都笼罩着压抑,痛苦的气氛,只有一张,他嘴角扯着一点笑。
照片里,穿着玩偶服的人趁着路之尧不注意拿着手机自拍,玩偶艰难入境,而少年的侧脸还有一丝笑意。
原来,那时她就陪在他身边了。
当时江应真病情恶化,路之尧几乎每一天都喘不过气来,走在异国的街道上,他甚至生出了一死了之的荒诞想法。
然而就是这时,小玩偶蹦蹦跳跳地闯了出来,她笨笨的,似乎是看不清路,却跌跌撞撞地站定在路之尧面前,她朝他伸出手,却没有说话,路之尧试探性地把手放在她手心,她便无厘头地带着他在原地转圈。
小玩偶体力很差,才转了几圈便气喘吁吁的,甚至要扶着路之尧的手才能站稳,她猛地抬头,昂着头抱住路之尧,使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把路之尧抱起来转圈,最后也没能成功。
索性她放弃的也很快,毛茸茸的大家伙霸气地抱着路之尧,却有几分娇羞之感。
当路之尧空了许久的手想要回抱玩偶时,玩偶又跌跌撞撞地跑开了,他却因为这个短暂的拥抱而又活了过来。
手指一遍遍摩挲着照片上穿着玩偶服的人,原来当时她并没有跑走啊。脸上一片湿润,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流了下来。
桌上散落的照片,一张又一张的飞机票,他分不清是心疼更多,还是喜悦更多,他只想立刻到她身边,一直一直抱着她。
路之尧失眠了,没有任何计划地开车从南城回沐城,到沐城时天才蒙蒙亮,他形容憔悴,满身疲惫,眼睛却亮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收拾一下,一直开车到鹿鸣山脚下,上次来这还是高一刚入学时学校组织的拉练,过了这么久,这里什么都没变。
起初路之尧爬得很快,可越靠近山顶,他爬得越慢,于是回忆追了上来。
远处的薄雾像极了在山顶做午饭时的炊烟,他走一步,宋星星就在身后举着小电扇跟一步,当时他其实是吃醋了,他问,“懒鬼,刚刚怎么去洗菜了?”
还有那处小河,永不停歇地奔流而去,当他驻足时,却还能清晰地看见水花四溅时阳光穿透的彩虹,宋星星的笑脸比彩虹还要绚烂。
山顶覆了一层雪,许愿树却红得热烈,路之尧蹲下身,轻轻地拭去白玉碑上的雪花,上面“有求必应”几个字一如昨日。
几乎是抬头的瞬间,路之尧看到熟悉的字迹,他将那许愿牌拿住,上面的内容彻底清晰:希望尧尧健康开心。最平凡简单的愿望,瞬间让路之尧哽咽。
他将许愿牌放开,僵在原地,只见周围晃动的火红绸带下,一块块许愿牌上隐隐绰绰的全是关于他的愿望。
路之尧就像个迷路多年的小孩一样,茫然无措地站在幸福里,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初三的庙会,宋星星和易峰一块去的,到了地方,两人却都心不在焉。
没过片刻,陈方洲从一侧跑来,“抱歉啊,来晚了。”
宋星星没什么情绪地朝着陈方洲点点头,又开始神游天际,反而是易峰情绪颇大,“宋小星,你怎么没和我说还有别人呀?”
“你什么时候管这些了”,她态度散漫,完全没有把易峰的抗议当做一回事。
易峰扯出一抹苦笑,频频看向周围的眼神染上了几分焦急,他不由地在心里祈祷,然而祈祷还没结束,另一位姗姗来迟的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下是真玩脱了。
宋星星很快反应过来,眼神森然地看着想跑的易峰,阴森森地叫他的名字。
“哎,不能怪我,你不是也没告我嘛”,易峰气弱地反抗。
闹了这么场乌龙,四人站在原地竟有几分尴尬,尤其是其余三人通通看着宋星星,像是要她拿主意。
“易峰,既然是你叫来的人,不如你和他一起,我和星星一起,兵分两路”,陈方洲状似玩笑,语气里却藏着几分恶劣。
路之尧没有理会他的提议,反而是定定地看着宋星星。
易峰虽说心里一直怪着路之尧,但现在陈方洲真蹬鼻子上脸了,他心里又犯贱地反生出几分同情。
他揽着宋星星的肩往前带,拒绝了那个玩笑,“那当然不行,我可是星总的肱骨大臣,不能离身的。”
庙会人多如毛,陈方洲死死占据着宋星星身旁的位置,路之尧和易峰在后面相看两厌。
一会见陈方洲拉着宋星星的手,一会又见两人凑近了讲悄悄话,有的路段人实在是多,哪怕他们就跟在一米远的地方,总有看不到前面两人的时候,每每这时,路之尧的心就会提起来。
“路哥,你表情没必要这么凝重吧”,易峰被他的一惊一乍吓得心脏病都快要出来了。
宋星星和陈方洲停在一个玩具摊前,陈方洲毫不忌讳地瞥了眼身后,“他还跟着呢。”
她沉默了会,提起另一件事,“你刚刚一直靠近我是故意的吧”,平时和陈方洲相处他都很有分寸,根本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冒昧地牵她的手,又凑近讲话,他知道她会生气。
他没有被拆穿的愕然,反而愉快地笑了,坦然地点头,“我说过我会帮你一把。”
“你看,他的脸都黑了。”
在沐城吃完饭出来时他就讲过这话,只是当时不理解这意思,现在却明白了,陈方洲在利用她气路之尧。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宋星星都有些生气,她不喜欢被人耍的感觉,当即就离陈方洲远了些,“你自己玩吧。”
等宋星星走远了,陈方洲的笑瞬间僵在脸上,他早就知道他输了,但他永远记得那个夏天,他以为是重逢的那一天,在温暖的阳光下,她喜欢的女孩围着另一个男孩转。他也希望成为她眼里唯一的那个人,哪怕只是他人的误会。
宋星星,下次见。
“我去,怎么好好的宋小星一个人跑了”,一直跟着的两人自然很快察觉到不对劲,就见陈方洲待在原地,而宋星星若无其事地继续逛着庙会。
路之尧赶上来的时候,宋星星刚好收到孟秋月的消息。
秋月:星,黄超说路之尧其实没有女朋友。
她尚且还没从这条消息里缓过来,另一条消息继续砸了过来。
秋月:不过他有喜欢的人,就藏在他的钱包里。
宋星星没有完全看完,消息弹出的提示音连续不断地响着,路之尧递来一串糖葫芦,眼神示意她:不看吗?
她面色惨白,摇了摇头,沉默地捏着糖葫芦的杆子。
没想到庙会的尽头竟然也有一颗许愿树,宋星星停下脚步,呆站于树下,路之尧试探地提起,“这棵树很熟悉。”
她皱了皱眉,是啊,这棵树很熟悉,很像是鹿鸣山上的那棵,却又不同,鹿鸣山上那棵承载了她年少时无知无畏的奔赴。
“宋星星,我们来比赛吧,如果你先走到树那,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宋星星尚且茫然,就见路之尧看着他缓缓地后退了一步,笑道,“好了,你赢了。”
她嘴巴张了又张,总算挤出一丝嫌弃,“真的很幼稚”,话一出口便染上了哭腔。
如果她忘得掉,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去爬那该死的鹿鸣山;如果她忘得掉,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飞去有他的地方;如果她忘得掉,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害怕。
宋星星想,路之尧,我真的应该很讨厌你才是啊。
路之尧无比的煎熬,他有些害怕,宋星星的条件会不会是让他不要再出现,她完全该有这种想法,因为他辜负了太多太多。
现在的他,不会去想该如何入侵她的领地,他只希望能有一点点懂得她的开心,她的期待。
她说,“路之尧,我的条件就是…”
“我要看看你的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