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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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营理发室的工作气氛挺好的，有客人来，大家就干活，没客人，那就各忙各的。
纪书意跟几位大师傅和李学工同志关系都处得不错，她大姐已经做好了决定，她也要投桃报李，开始铺垫做准备了。
她突然叹了口气，“周姐，刘姐，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讨个主意。”
周凤霞头也没抬，随口问：“啥事啊？”
“我要嫁人了，马上要去边疆那边随军，所以我想问问，我要是走了，这学徒工的名额，能不能让我大姐顶上？”
纪书意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着两位师傅，脸上露出了几分担忧。
“我就怕这工作到时候要交接，万一手续上卡壳，或是中间被哪个王八蛋给截胡了，那我不就白瞎了这个名额嘛！”
“啥？你要走？！”
周凤霞和刘春燕两人惊得抬头，满脸震惊地看着纪书意。
那边正在给刮胡刀磨刀片的曹福贵，和正在烧炉子的李学工，也看了过来。
“嫁人？还要嫁去边疆？”
“书意，你这丫头是不是傻了！你才多大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那么远？”
周凤霞都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烧坏了脑子，一拍大腿：“你要是想成家了，你早说啊！姐手里大把的好资源，咱们苏州城里多少好后生，姐给你介绍啊！”
书意这姑娘条正盘亮，性格又好，嘴巴也会说，又会做人，又有工作，放在相亲市场也是香饽饽，咋那么想不开呢！
“书意，你跟姐说实话，是不是你爸妈逼你嫁的？”旁边的刘春燕压低了声音问。
纪书意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她笑着摇头，解释道：“你们想哪去了，不是，真不是家里逼的，是我自己乐意的。”
见众人一脸不信，纪书意只好掰着手指头数理由：“你们不知道，男方是个军医，首都人，父母还是老革命，家世好，最关键的是人家工资高啊，一个月100多块呢！”
“而且那边给随军家属分房子，我过去能直接当家做主。”
听到男方每月能挣一百多块工资，还能分房，其他人倒是有些理解了。
纪书意半真半假地说，“我爸妈也劝我了，让我再考虑考虑，我大姐也死活不愿意让我去，说那边太远太苦，但我觉得对方条件不错，不想错过。”
她既然要走，肯定不会留话茬，这顺水人情，她是乐意做的。
大姐今天早上主动跟她来理发店，其实就已经表明了态度，那她就把路给她铺平了，也算是全了原身和她的姐妹情分。
纪书意看向周凤霞，笑着问：“周姐，咱们这以前有过这种顶替的先例没？我要是去跟王主任说，能不能成？”
没等周凤霞开口，一直没吭声的大师傅曹福贵放下了手里磨得锃亮的刮胡刀，接过了话茬子。
“这事啊，你直接去找王主任是不够的，咱们红星理发店虽然门面不大，但人事关系挂在区里的商业科。”
曹福贵对这里面的门道门儿清，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纪书意，提点道：“你要想把这名额稳稳当当交给你姐，得去找张科长，他手里握着招工和顶替的章子，只要他点头，这事就算成了九分。”
说到这，曹福贵顿了顿，意有所指，“张科长啊，是个老烟枪，平时就好一口带把儿的牡丹，要是能有两瓶好酒润润嗓子，那话就好说多了。”
纪书意一听，立马心领神会，只是这两样东西可不好弄。
带过滤嘴的牡丹烟，那是紧销货，平时供销社里一摆出来就被抢光了，没点硬关系根本买不着。
不管是酒还是烟，都是需要凭票供应的硬通货。
不过只要能保住这份工作，安全交接到她姐手里，哪怕是去黑市上高价换票，她爸妈应该也会想办法的。
曹师傅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这已经是很大的关照了。
纪书意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冲着曹福贵鞠了一躬，“多谢曹师傅提点，您这话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等这事办成了，一定得让我姐好好谢谢您！”
曹福贵摆了摆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脸上倒是很受用，“行了，谢不谢的以后再说。”
“你这丫头平时手脚勤快，眼里有活，我是不愿意看你吃亏才多句嘴，赶紧干活吧，一会该来客了。”
“得嘞！”
纪书意应得响亮，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果然，纪书意回家把曹师傅的话一学，纪建平和林婉琴二话不说就开始行动了。
老两口翻箱倒柜，把家里攒的积蓄和票证都盘点了一遍。
缺的烟票、酒票，纪建平厚着脸皮去找工友换，林婉琴也托了邮局的老同事帮忙留意。
为了大女儿的工作和小女儿的婚事，这老两口算是把半辈子的脸面和人情都搭进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纪书意每天带着大姐去理发店，跟着她上班，名义上是去帮忙，实际上是让纪书华提前熟悉环境，跟几位师傅混个脸熟。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天晚饭后，当着全家人的面，纪书意郑重其事地又问了一遍：“姐，三天时间到了，你现在的答案是什么？要是反悔还来得及。”
纪书华看着小妹，“我不反悔，书意，这婚你结吧，工作我会好好干的，绝不给你丢脸。”
“成！”
那就落子无悔吧。
事情决定后，最忙的莫过于纪建平和林婉琴了。
夫妻俩一边要忙着去疏通关系，落实大女儿的工作顶替手续问题，又要马不停蹄地给小女儿置办嫁妆。
棉被要弹新的，衣服要扯布做，还有暖壶、脸盆之类的生活用品，样样都得操心。
作为当事人，纪书意现在倒是无事一身轻了。
事情决定好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催着她妈赶紧给兰姨回信，特意嘱咐一定要给男方那边发个电报确认。
他的相亲对象是叫纪书意！！
又过了一周，羊城那边的回信到了。
然后纪书意就宣布，买到去边疆的火车票，她就走了。
“这么急？”
林婉琴手里的信掉在桌上，满眼震惊，看着小女儿：“你的嫁妆还没准备好，新被子才刚开始弹，新衣服也还没做好，怎么也得多留一段时间，等东西备齐了再走！”
按照苏州城的老规矩，嫁女儿可是一件大事。
虽然条件有限，但也讲究个体面，被褥要准备个四铺四盖，还有36条腿，富裕些的人家嫁女儿要准备48条腿，还有红双喜的搪瓷脸盆、暖水瓶……
“妈，大棉被那些大件，你到时候给我寄过去就行。”
“脸盆、暖壶什么的就别买了，你直接给我钱和票，我到了当地再买。”
那么多东西，她一个人懒得折腾，也不好背上火车。
林婉琴有些犹豫，觉得这样太委屈小女儿了。
“妈，就这么定了吧。”
“现在火车票不好买，去边疆还得倒好几趟车，我轻装上阵才安全。”
纪书意主意已定，表现得十分洒脱。
其他人有些不好受，屋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有些伤感。
纪书远眼眶一下就红了，红着眼看着纪书意，“二姐……”
“哭鼻子啦？乖，姐给你糖吃。”
纪书意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在他眼前晃了晃，逗小孩似的道：“趁着我还在家这几天，多叫几声姐，乖哈！”
纪书远看着那颗糖，眼泪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一把抢过糖。
气鼓鼓地瞪了二姐一眼，“你都要走了还逗我！你就不能正经点！”
这一去几千里，再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
“行啦，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纪书意故作深沉，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我就给你们写信。”
顿了顿，“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就把人带回来给你们看。”
没什么好伤心的，这日子还得往前过。
老话说得好，家贫走四方，好女嘛志在四方，只要人活着，总有重逢的那一天。
事情决定好后，一家子人都忙了起来。
纪书意也没闲着，跑东跑西，把她想到的要买的东西，能买到的都买上了。
要告别的亲戚朋友，也都一一上门去辞了行。
值得一提的是，木箱子里的平菇终于在临行前争气的长成了。
虽然因为早春温度不够，长得不算特别好，但好歹是长出来了！
纪书意特地分了一部分菌种，用报纸包好，送给了理发店的几位师傅和李学工。
一来是为了感谢当初他们帮忙找菌种的情分，二来也是为了维系交情和给顶班的大姐铺路。
人走茶不凉嘛，关系还得维持着，朋友多了路好走。
纪书意立志要把朋友发展得多多的！！
出发前的最后一顿晚饭，纪书意吃上了她亲手种出来的菌菇汤，放了两个鸡蛋，那叫一个鲜美！
纪书意不忘叮嘱她爸妈和小弟他们，照看好木箱子，平时只要喷喷水，保持湿度，隔三差五就能割一茬。
虽然现在不能拿出去卖，但给桌上多添一个菜也是好的，发展一下家庭副业。
吃完晚饭，纪书意就被父母叫进了里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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