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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你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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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让人觉得毫不意外的回答。
沈江昀挑了挑眉,并未打断孙古的话。
此人已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撕心裂肺里,说起话来颇有种旁若无人的癫狂。
“那、那可是我师父啊,跟亲生父亲没有区别的师父啊!”孙古抽噎不止,“我那时候压根没想起来检查一番......”
对啊,刚威胁过自己,要自己师父的命的人,怎么会好心好意地给他留一份没被动过手脚的药呢?
换作平时,孙古再不长脑子,也高低会和师兄师姐他们商量。
只可惜一切赶巧,一天长途跋涉的奔波、拳脚相加惊疑未定的威胁,本就让人心力交瘁,又遇上卫藏白模棱两可的话,自然而然地把一切往最坏的方向去计较,满腔疲惫和委屈,让他木着脑袋,浑浑噩噩地端来了一碗毒药。
所有人对于孙古的回来没有一点意外。
“你回来得好晚——快啊,师父刚刚醒完又昏了!”
石曲满脸着急,就好像期盼把药喂完,卫藏白就能醒过来。
没人注意到孙古可疑的沉默,只当他是上下山一趟累着了。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卫藏白扶起来,斜靠在床头,孙古麻木地用汤匙一下一下地把药送进卫藏白的嘴里。
整碗汤药见了底,孙古刚把碗搁下,窗外阴风乍起,卷起三两草叶,没个几瞬又重归于寂。
安念之突然眉头一皱,说:“不对,有人。”
“什么?”石曲有些状况外。
听了她的话,孙古方才如梦初醒,从九霄云外找回了他的魂,白天的屈辱与恐惧涌了上来,羞耻烧热了他整张脸:他还没把这事告诉大家!
不由得他多想,安念之便拉过许平生的手:“平生你跟我出去,你俩守着师父,万事小心!”
孙古近乎痴傻地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跪了下去。
忽然,床榻上睡死过去的卫藏白忽然开始咳嗽,他俩转头看去,却见师父满眼血丝,瞠目欲裂,咳得骨头都要散架。
他的嘴大开着,发出“呃呃啊啊”的响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挣扎着猛然一喘,呕出一大口殷红的血。
“师父!您怎么......”石曲当即被吓没了半条命,疯了一般拿衣袖擦拭卫藏白嘴角的血污。
他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看向一旁的药碗,旋即瞪着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孙古:“是不是药有问题!”
“不可能......怎么会......”孙古喃喃自语,被石曲拎着衣领提了起来。
屋外的打斗声早已不知何时开始,听着激烈,而此屋的房门也被也被人一脚踹开。
来者不少,均是身着夜行衣,蒙着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是借着烛火,孙古还是认出来了为首之人,便是那个将他骗进药铺里的年轻小伙子。
石曲松开禁锢着孙古的手,利剑出鞘,挡在卫藏白面前:“来者何人!”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为首之人只是向前两步,扫了一眼卫藏白的脸色,摇了摇头:“死透了,啧,孙少侠真给面子。”
“你为何——”石曲扭头质问,可刚说两个字,眼前的一个不速之客抬脚便踹了过来。
顷刻间,狭窄的房屋内,石曲与众人撕打起来,没有佩剑的孙古东躲西藏,捡了把不知谁遗落的长刀,便手忙脚乱地应战刀光剑影,烛火跃动,剪影与鲜血一同倾泻在墙上,腥气斑驳。
这些让显然是练家子,有备而来且人多势众,石曲再怎么武功高强,带着孙古这么一个立场不明地拖油瓶,胜算微乎其微。
“二师兄!”孙古撕心裂肺地大喊。
石曲一身鲜血淋漓,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一头栽在塌上人的怀里,宛若孩童撒娇。
而卫藏白的胸口,插着一把不知是谁的剑。
“哥,剩下这个,杀不杀?”有人问着领头之人。
“无所谓,他能有什么能耐?”头领砍下卫藏白的头,大手一挥,“烧了!”
奄奄一息的孙古满身窟窿,趴在地上艰难挪动:“你、你们......”
回应他的只有滚滚浓烟。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一点点从火里爬出来的,只记得自己捱到天亮,不见那两人,爬回屋里,只有两具焦尸!”
孙古的状态几近癫狂,颇有些语无伦次:“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活着,活着成了一个疯子!
“每次缓过神来,我根本不知道发疯的我把自己撵到了哪里!无亲无友无依无靠!
“甚至到今天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承认我一直对安念之他们有嫉妒,我只是想、想让自己没那么弱,我只是......为什么变成我杀了师父!为什么!”
看着孙古似要再次发狂,许舟程一把按住孙古,沈江昀叫来小厮:“师叔累了,把他请回房间好生招待!”
哭得涕泪横流的孙古被小厮们控制住,可在离开以前,许舟程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孙......师叔。”
孙古愣了一瞬,沈江昀示意小厮们停步。
看着眼前人狼狈的形容,许舟程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我之前说,爹娘从未提起过你,不是真的没说过与你有关的一切,只是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他们不算很爱讲以前的事,不是说他们看不起你,也不是对以前没感情了,只是说起来难免感伤。
“我娘提起过,她有一个小师弟,非常刻苦,人也勤快,虽然实在不擅长逗人开心,但是好歹心善,绝不会主动做什么坏事。
“之前的话有失偏颇,抱歉。”
很少对陌生人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许舟程莫名有些疲惫和悲伤,住了嘴,看着孙古发着愣被人架走。
“唉,荒废几十年,他的武力都不知减退到哪座天宫去了。”上官玖叹了口气,“行吧,我去看看他有没有又发疯,二位有什么就聊吧。”
说罢,上官玖动身离开,走之前还拍了拍沈江昀的右肩,沈江昀准确地从此人眼里琢磨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这兔崽子准没憋好事。沈江昀心说。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没憋好事的上官玖端着臭气熏天的药,敲了敲沈江昀的书房门:“祖宗开门,小的来给你下毒了。”
“也不知道做贼心虚点,还挺骄傲。”
沈江昀开了门,被熏得差点把门板拍上官玖的脸上:“我最近应该没有惹你吧?”
“冤枉,我真的是正经熬的药,没有一点私货。”上官玖满脸无辜地进了屋,把药放到桌上,环顾四周,“许盟主呢?”
“刚走,平常没没见你人后这么讲礼啊?”沈江昀捏着鼻子把药一口闷完,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了一壶的茶水才缓过劲来。
就听见上官玖一脸神秘莫测地开口:“那可不一样,许盟主可是你那传说中的青梅竹——”
“停,就知道你没藏什么好话。”
“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
上官玖有些惊讶:“你居然这么痛快就承认了?”
“你都猜到了,我在那犹抱琵琶半遮面干嘛?反正我否认了你也不会信。”沈江昀耸了耸肩,语气还挺坦然。
“我之前还想你会看上哪样的姑娘,现在倒好,连姑娘都不是。”上官玖感叹完,转而八卦了起来,“你说,我这是该给你准备聘礼,还是置办嫁妆啊?”
沈江昀有些无语:“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也不知你这凑什么热闹。”
“说不定嘛。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你们之前打架打得多惨烈,但是好歹现在都能坐一桌儿了,争取一下呗。”
“我这个极大可能有今天没明天的身子骨,你让我争取什么?”这种荒谬感让沈江昀觉得莫名好笑,“况且我们是达成合作了,又不是和解了,他怎么可能真的看我顺眼?”
“那你之前还说你俩这辈子见不到了呢,这不还是见到了?”上官玖反驳他。
“我当时真的这么认为,而且赵无拘死后,我的确试着找过他,没找到。”
“哟,还找过人家许盟主。”上官玖怪腔怪调地揶揄他。
“我这喝醉提了一次,被你念叨到现在。”沈江昀敲了对面一脑瓜,“敢跟他提一个字,你一整年的月钱都别想要了。”
“行行行!”
就你这样,想是你那小竹马更会疼人,我还是先给你准备嫁妆好了。
上官玖在心里嘀咕。
被这两个念叨的许舟程,在离开住所一天后,终于是回了来处。
刚进门,一个人影便扑到了许舟程身上,扒着他的肩膀半天不下来,腻歪得犹如一块狗皮膏药:“许哥!你终于回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十年生死两茫茫了。
“我没说我不回来了。”许舟程有些无奈,“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于善真诚地说。
关誉适时地赶来,把于善从许舟程身上掰下来:“一切安好,许哥你去休息吧。”
“嗯。”许舟程点了点头,离开了。
而于善看着许舟程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