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可若是要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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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林雾气重重，没一会儿又因日头初照而散去水汽。
两三只麻雀唧唧喳喳鸣叫不止，忽而盘旋于空中，忽而停歇，几番折腾后离开了深山老林，翻山越岭不知所踪。
从山里到有人烟的地方总归是劳累的：先要从山顶一路踏过蜿蜒曲折或陡峭或平缓的山道，下了山还有一段堪称荒无人烟的野路，再一通长途跋涉才可以看到零星几户人家，再一番波折，才有个村子，得以与人交易一些吃食和布匹这种较为常见的物什。
可若是要看病和抓药，还需要些许折腾，到镇子上才行。
哪怕界清门的弟子皆是习武中人，也都正值身强力壮的年纪，可对于这
么一番折腾，也依旧有些吃不消。
顶着早已攀上枝头的烈阳，孙古抬起右手抹了一把额角淌下来的汗，寻了一处树荫歇息，心说要不是那日刚好有游医经过，被二师兄薅了上来，只怕师父这条命怕是难以留下来。
他也不嫌脏，席地而坐，驱走晃在眼前的飞虫，看着眼前镇子上的人来人往。
街上大都是些小商贩，摆摊卖着自家的鸡蛋青菜云云，也有些卖草蚂蚱一类的手工艺品，都不算贵。
歇了一阵，他拎起放在一旁的竹筐，买了些粮食后去抓药。
忽然起了点风，些许砂石被吹到了他的脸上。他一手护着握着的啃了一半的干粮，一边穿过街巷，一拐弯来到了常来的药铺。
“欸，怎么没开门？”边上有人懊恼地说，“我还得抓药呢！”
孙古挠挠头，看着眼前大门紧闭的药铺，有些困惑，但也并未想得太多——店家出点特殊情况不开门，实在是人之常情。
看来只能找别家了。
孙古叹了口气，有些郁闷，根本想不到还能去到哪里，却听见旁边那人嘟囔了一句：“看来要绕路去那一家了。”
“你好啊兄弟。”孙古立刻往边上走了两步，找路人搭话，“请问周围哪有别的药铺吗。”
路人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着一张叫人觉得亲近和善的脸。
他看起来有些惊讶，像是没料到会有人找他搭话，但是很快又缓和了脸色，说：“你也是要抓药的吗？巧了，我带你去吧！”
“多谢！”
正瞌睡，来了个枕头。孙古大喜过望，跟着小伙子便走了，不一会儿果然眼前出现一个药铺。
药铺人不多，零星几个客人进出。孙古正想跟小伙儿再道个谢，一转头，人却不见了。
这时，店里走出来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您是来抓药的吗？跟我来吧。”
孙古没有多想，跟着女人进店，转而上了二楼，他才觉得有些怪异。
他问眼前的女人：“不是在一楼抓药么？怎么上来二......啊！”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话，拉开一道门便把他推了进去。
孙古以一种不太体面的姿势颇为狼狈地跟地板进行了一番亲密接触，摔得眼冒金星。
他晕乎乎地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眼前有着好几个人，引路的小伙赫然在列。
“老板，人给您带来了。”女人说着，向唯一坐着的人作了个揖。
坐着的男人微微点头：“去吧。”
女人便离开了房间，把门也一并带上了。
孙古这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被做局了，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一摸腰间，想起来自己图方便并未佩剑，更是慌张。
“别紧张。”坐着的男人看起来应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我们只是想来问少侠一些问题。”
“我不认识你们！”
被称为“老板”的男人并不急，只是示意身边的人动手。一眨眼的功夫，孙古便挨了好几拳，被一群人压制住，怀里的药方也被人抢了去，呈给了老板。
“大夫，你看看这个。”老板递给边上一人，又对孙古说，“你是界清门的人吧？”
“什、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孙古决定装傻，但是依旧忍不住哆嗦。
边上的大夫发话了：“老板，若是王爷那边给的消息没错，这药方，确实能延缓那种毒的症状。”
“看来确实没冤枉你啊。”老板对着孙古一笑，看得人脊背发凉，“不要再嘴硬了，少侠。”
他身子前倾，似要把孙古的脸盯出个洞来：“就这么说吧，你们的师父发现了一些他不应该知道的事情，还跑了，现在有人要他死。
“我从蜀中一路跋山涉水赶过来，就为了处理这件事。只可惜我们仅仅听说过界清门在一带，知道你们人不太多的规矩，却不知具体位置，也不知晓你们那里有无暗器陷阱。
“蹲守了好几日，到处打探消息，好不容易才知道你是，把你请过来，若你不帮忙，那便是一死，横尸街头把你的同门吸引过来；若是帮了，我不仅叫你活着，还能给你一笔封口费，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怎么样？”
没等孙古回答,老板就示意大夫出去，不一会儿，大夫带着两份打包好的药材回来，包装上各绑着一纸药方。
两包药被丢在了孙古的脚边，老板的声音响起：“你左边的药是根据你的药方抓的，右边这个则是毒药。
“你可以选择亲手毒死他，让我们的人来收尸，也可以把我们的人带过去，你不动手。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别想赖账哦，这两份药方我们可都各抄一份备着了，当然还有你的名字、门派。”
孙古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界清门。他的魂儿好似被被风刮到了九霄云外，神志迷失，不知去了何方，只余下行尸走肉一般的空壳，装着名为“恐慌”的情绪。
怎么办？师父这个情况，又有不知哪来的人要对门派下手，还和劳什子王爷有关......
踏进界清门的大门时早已到了夜晚，孙古几乎要跪下来了。
他刚想找其他人聊聊此事，就听见石曲大喊：“师父你说什么啊？听不清啊！”
“小声点！”安念之的声音传来。
孙古想也没想，背着竹筐就冲向了卫藏白躺着的地方。可是刚到房门口，他便听见卫藏白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山里......冰封......”
什么意思？会和今天的事情有关吗？孙古想着，推门的手也顿住了，忘了动。
他还没想明白什么，就听见安念之说：“小孙还没回来，而且我也......”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孙古心念一动。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推开门，而是轻轻走到了窗边，把窗户纸扎破了一个洞，看着房间里的情形。
谁料，他的目光刚往里一探，就见卫藏白颤抖着手，把一个玉佩塞进了安念之的手心，许平生和石曲也在一旁看着。
掌门令！
孙古呼吸一滞。
“你可以......和小许......”卫藏白说得十分艰难。
安念之试探着说：“要不考虑一下小石或者小孙？”
卫藏白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小，孙古听不真切，好一会儿才又听到一句。
“孙......不要......”
不要我什么？孙古的脑袋仿佛被人狠狠一敲。
“师父！您把话说完啊！什么冰什么山的啥意思啊？”石曲的声音传来，把孙古拉回现实。
他往里一看，卫藏白又昏了过去。
于是，孙古便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径直离开了。
悲愤后知后觉地缠上了他的身体，他终是没忍住，呜咽了两声。
这么多年，我敬您爱您，对您宛若亲生父亲，没有一点私心，甚至今天还因为你身陷险境。
我知道自己资质平庸，比不上师兄师姐，可是我也很努力，没有落下练功。
我每天起得比谁都早，练得比谁都久。安念之在练的时候我在练功，她跟许平生谈情说爱的时候我还在练功！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孙古的泪止不住地砸了下来，又落在了地上，隐于夜色，就如同他的悲痛一样无人发觉。
为什么要在今天，我刚刚因为你被人劫持、拳打脚踢的时候，背着我跟他们说我不好？
安念之就这么好吗？你就这么中意这个徒儿吗？中意到哪怕生命垂危，也要坏了规矩，把掌门令传给她吗？
那我今天的奔波算什么？痛苦算什么？
哪怕是把掌门令给了石曲也行啊！
“所以，你就把你师父给毒死了？”上官玖打断孙古的话，问道。
谁曾想，听到这话，孙古忽然瞪大了双眼拍案而起，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愤怒和委屈：“我没有！我没想杀他！”
忽然的动静把沈江昀吓得心头一跳，就见此人对着没有任何表示的许舟程说：“哪怕是卫藏白坏了规矩，掌门令落到了你爹妈手里，还在我背后贬损我，我都没有想杀他！”
看着此人巴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的眼神，许舟程眉头微皱，想是想起了什么，看起来想反驳孙古。
可他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就听孙古又自顾自地崩溃了起来：“是那个老板耍诈！他给的两种药都是毒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