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来日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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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许舟程走远，于善都没有挪开目光。
“看什么呢？”关誉有些不解。
“没什么，就是感觉许哥有点奇怪。”于善问他，“你不觉得他对沈老板很不一样吗？”
连于善这个稍微有些缺心眼的瓜娃子都能发现，关誉自然也有注意到，但是他并没有上心：“这倒是。但这是他的事，许哥就是明天领回个嫂子也不稀奇。”
“嫂子吗......”于善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正当关誉拍了拍于善肩膀，打算告别去忙自己的事时，于善突然恍然大悟般开了口：“许哥会不会是想把沈老板领回来给咱当嫂子啊？”
关誉差点把手扭了。
而于善却起了劲儿：“你想啊，一开始许哥就对他怪怪的，现在又那么上心，再加上许哥婉拒了那么多姑娘......”
关誉不由自主地被带跑了思绪，琢磨了一下。
话说这沈江昀长得确实可以称得上漂亮，却不是那种雌雄莫辨或是颇为阴柔的容颜，且最开始对上许哥，也算是热脸贴冷屁股，他倒也不恼。关誉心想。
“而且许哥长得也是丰神俊朗，一天天风吹日晒的，依旧白净。那鼻梁，啧，可挺拔了。”于善还在滔滔不绝，“抛开姑娘不姑娘的，确实般配。”
意识到自己快被说服了，关誉这才堪堪找回理智，制止了于善的猜想：“停，不想了，小心许哥知道了说道我俩，惹他不快。”
“哦。”
于善挠挠头，看着关誉离去的背影，心想，说不定是真的呢。
不过承载了他们奇思妙想的许舟程本人并不知情，一连好几日，他依旧和往常一样练功和带着手下人到处打工，有空了就琢磨他与沈江昀那日的对话和现有的线索。
夜深人静，屋外寂寥一片，空中甚是漆黑，甭说明月，就是半分星子也是未曾赏脸缀于夜幕。
许舟程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哪怕眼前是空无一物没甚好看的，他依旧被自己的脑子扰得无法安眠。
其实已经不知道琢磨了多少次，对于前些日子与沈江昀这场交集的反复回味，已经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几分是为了旧仇疑案，几分又是因为那个人。
他试图闭上双眼，沈江昀的模样却又出现在脑海之中。
那日，孙古被人架走，上官玖借口离开，只剩下他与沈江昀共处一室。
哪怕早已不是久别重逢后的第一次独处，许舟程还是不免有些别扭。
他强装镇定地躲过沈江昀试图对视的目光，坐回椅子上，盯着墙角发呆。
沈江昀倒也没逼他说话，自顾自地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捡起被孙古碰倒的书册。
明明不过一会儿，许舟程却觉得宛如过了千年，让他觉得如坐针毡，却又实在不知如何缓和气氛。
咬咬牙，他还是尝试着挑起话头，不让气氛尴尬下去：“对于孙古说的话，你觉得可信度有多少？”
“理智上存疑，但是确实大部分都有模有样，假不了多少。”沈江昀坐于书桌前，右胳膊撑着下巴，抬眼看着他。
“你背后的人，跟孙古说的王爷，有很大关系吧？”
听到许舟程这么说，沈江昀眉毛一挑，依旧面容含笑，一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模样，嘴上却还是文质彬彬地装傻：“许盟主说这个事有何用意？妄议皇亲，可是要小心犯上杀头的罪过的。”
“根据你之前的一些传闻，猜到你背后有些达官显贵相助，并不困难。”许舟程没有理会沈江昀的废话，“是宁王吗？”
“哦？说来听听。”
知道沈江昀不会马上承认，许舟程顿了顿，接着讲：“不论是前一任还是现任，蜀中都是‘宁王’的封地，所以，宁王在蜀中的势力再怎么样遭受意外，也不可能势微。想要有什么势力绕过宁王，与几代都扎根在此的枯芙邦有所交易，本就困难。”
沈江昀没有打断他，依旧是洗耳恭听的架势。
“而且，按照孙古的话，三十年前的枯芙邦老板，应该就是一年多前死去的赵无拘。而三十年前的赵无拘嘴里就念叨着什么‘王爷’。”许舟程道，“枯芙邦一代代传下来不灭，本就大概与本地官家紧密相关，再有这么一个连着两代的宁王，所以，与你有关的大概就是现任宁王，对吧？”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许舟程有些口干舌燥，抿了一小口下人端来的茶水，就听沈江昀的声音飘飘悠悠地响起：“没想到对于鄙人的事，许盟主竟是如此上心，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舟程所知晓的的这些信息，确实几乎都是为了沈江昀查的。被沈江昀这么一说，他倒是多了些别扭：“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好好好。”沈江昀摊开双手，“如果我说是，那又如何？”
“按现在的信息，枯芙邦与当年界清门的事息息相关，这与你现在掌管枯芙邦有关吗？你到底知道多少？”
沈江昀的身形可疑地一僵，但是很快又挂上一副轻松的笑脸：“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虽然对于沈江昀的嘴硬有了准备，但是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许舟程哪怕面上不显，依旧不免心尖一跳。
不过，没等他琢磨出更深的意味，沈江昀便接下去说：“我只能告诉你，在今天以前，我确实不知道赵无拘参与了界清门灭门一事，我之前以为他顶多知晓一些内幕。”
“既然界清门是被宁王所灭，那我家当年......”
“没那么简单。”沈江昀打断他，“宁王的权势还没有庞大到能在翼王的地方灭掉一个门派，还能压下几乎所有线索。”
这句话点醒了许舟程。
是了，界清门所在之处是翼王封地而非宁王，并且坊间传言二人政见不合。
自己的敌人做了这么缺德的事情，翼王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放过他呢？
仔细想来，翼王与宁王的这点消息，还是他找情报贩子的时候人家赠与的。
“那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找孙古，宁王不会生气吗？”
“多谢挂怀。其实鄙人并不高调，旁人几乎不会发觉，顶多认为是什么早年生意相关的遗留问题。而且人宁王殿下正忙着在京城伺候皇帝呢，哪有空关心我。”沈江昀话锋一转，“倒还不如说，是许盟主对小的关心则乱。”
许舟程快要被这个“关心则乱”砸个四仰八叉，却依旧正色：“多年不见，你出现得如此可疑，我查你不是情理之中吗?”
“真是受宠若惊。只是我还是好奇，你口中的关于我的传闻是什么？”
还没等许舟程回答，沈江昀自顾自地就接了下去：“难道是——说我杀了赵无拘吗？”
“所以是你杀的吗？”许舟程追问。
沈江昀看起来无所谓地笑了笑：“那就当成是吧。”
很模糊的回答，实在是算不上洒脱，搅得许舟程心里十分恼火。
“罢了，说点别的。”沈江昀把话题扯回来，“关于孙古提到的雪啊冰啊相关的，我暂时没有什么头绪，是代称，还是确实存在什么雪山一类对应得上的根据，待我之后找寻法子。”
说完，他还欲盖弥彰的补了一句：“不急，来日方长。”
见无别的正事可言，许舟程没接他话茬，起身离开，末了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你如今竟是荒废到一个老疯子的袭击都躲不过了吗？”
“说来惭愧，确实是不爱打打杀杀了，自由散漫惯了，难免迟钝。今儿还得感谢许盟主的相助，得空我必派人登门送礼，聊表心意。”
许舟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出门的那一刹那，沈江昀的嬉皮笑脸样便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落寞的神色。
“来日方长，呵。”沈江昀松开早已被偷偷攥紧皱得难见原貌的衣袖，呐呐自语，“我哪来的命来日方长？”
屋外风起，带着刚入冬的寒意，卷起不知何时落到地上的残叶，糊到了窗户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许舟程依旧毫无睡意，转二友琢磨起翼王和宁王的事。
当朝皇帝是个老不死的，少年登基，把自己的儿女熬死了一个又一个，依旧身体硬朗，颇有些祸害遗千年的架势。
这个年过九十的老妖精有两个格外宠爱的儿子，分别是前任宁王和前任翼王，不仅破例可以常驻京城，回各自封地也是基本没有阻拦，甚至在这两人死后，还把爵位和封地等原封不动地承袭给他们各自的儿子，这在哪朝哪代都是难得一见奇观。
只可惜，不论是上一辈还是这一辈，宁王和翼王皆是有些明争暗斗的势头，至少算是个不和睦，叫某些闲人看了，甚至还有点可惜老皇帝的一番好意，觉着老人家只是热衷于天伦之乐，还隐约带上了点和蔼的色彩。
可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大几十年的人，能是什么良善之辈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