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阿烬的异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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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已然将近亥时，但因着祈神节的缘故，长街两侧皆挂满暖黄色光亮的花灯，周遭并不显得昏暗，反倒依旧亮如白昼。
玉无烬温沉好听的声音自沈汐月发顶传来，他似乎还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我们跑去哪儿？”
沈汐月窝在他怀里，额头轻抵着他坚实的胸膛，抿了抿粉唇，纤长浓密的睫羽簌簌抖了抖，瞳眸微旋，似是当真在认真思忖起来。
玉无烬也不催她，便这般耐心地等着。
半晌，她依旧将小脸埋在他心口，声音隐隐发闷，黏黏糊糊地，像是在同他撒娇：“不知道，但是先离开这里嘛，好多人在看着呢，怪羞的。”
话音落下，她便清晰地感受到发顶处拂来的一阵灼烫气浪，玉无烬又轻轻笑了声。
本就因此情形倍觉羞赧、外加之面颊与呼出的鼻息皆困在他胸前的那一小片空间之内，温温热热的，此刻又闻见他的笑，沈汐月一时间又羞又委屈，一手攥成小拳，垂打在他胸前，却轻轻的，并没舍得当真用力气。
她气鼓鼓地，桃腮也跟着微微嘟起来，单是瞧着便觉煞是可爱。她小小声地道：“你还笑！”话音里染上几分嗔恼的意味。
见她似是当真有些羞得厉害了，玉无烬终于收敛起面上的笑意，抬手自她柔软的鬓发间揉了揉，似是在安抚，他垂首轻声道：“抱歉。”
下一瞬，沈汐月尚且来不及开口给他句什么回应，便忽觉环在自己腰间与膝弯的手臂一并收紧，旋即她整个人便被稳稳当当地抱在半空。
指尖下意识攥住提着的小兔子花灯，另一只手则紧紧揪起他衣襟的布料。
咫尺之隔、肌肤相贴的少年徐徐迈开步子。
周遭原本聚拢得里三层外三层看着热闹的人群，此刻见他们要离开，纷纷自觉地往旁侧挪了两步，乐呵呵地给他们让出一条小道来。
更是有热情的好心婶娘扯着嗓子扬声吆喝起来：“大家都让一让让一让嘞！人家小两口叫咱们闹得羞了，要跑喽！”
她此言方落下，便惹得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淳朴的、艳羡的、祝福的。
却唯独没有半点是暗藏恶意的。
闻见她蓦然间嚎的这一嗓子，沈汐月一张小脸愈发红了，更往玉无烬衣襟深处埋了埋，只露出一截烧得粉粉的耳尖，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绯色。
玉无烬眸光微垂，正巧瞧见她这副羞得恨不能将自己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的模样，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亦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心中不自觉痒痒的，他的月儿，真可爱。
少年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她紧紧抓着他胸前衣料的指尖之上，轻声道：“抓紧了，月儿，我们要跑了。”
沈汐月没有抬首，只闷闷地点点头。
随即，他便抱着她，沿着人群自发让出的那条小道，渐渐加疾了步子，小跑起来。
人群渐渐被落在身后，不知是谁疏忽大喊了一声：“小公子！好好待人家姑娘！要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
玉无烬脚步微顿，眸光徐徐垂落在怀中少女尚未抬起的柔软发顶。
他才不要与她百年好合。
他们要一起度过千年、万年、千千万万个百年！
不知过去多久，人群的喧闹声渐渐远了，沈汐月缓缓抬起埋在他胸前的小脑袋，一双被灯火映照得晶亮亮的眸子簌簌眨巴地望向四周。
确认过视线之中已然不见方才熙攘起哄的人群，她适才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戳了戳少年的胸口，轻声道：“阿烬，放我下来吧。”
玉无烬此刻是背对着光线站立着，一双瞳眸乌黑幽邃，似是不舍，手掌又在少女的腰间流连了一瞬，旋即才俯下身，将她稳稳地放到地面。
“梆——”
又是一声响彻天地的锣鼓喧嚣引去了二人的注意。
他们默契地近乎是在同一个刹那抬起首，循声望去，是不远处的大酒楼在举办猜灯谜擂台，奖品是一只流光溢彩、极尽奢华的琉璃八角宫灯。
沈汐月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灯呢，眸中不经意掠过一抹惊艳。
玉无烬敏锐地觉察到她的神情变换，侧首问她：“你想要那个？”
沈汐月却摇摇头，将手中的小兔子花灯往他面前轻晃了晃，唇角漾起一抹盈盈的笑意，眉眼弯弯与天边高悬的圆月一般明亮。
“不想要，”她答得干脆利落，“那盏宫灯再漂亮奢华，也都只是个冷冰冰的物件，还是我们一起赢来的小兔子最好了！”
她笑着道：“这世间美好的事情事物有那么那么多，两只手加在一起都数不过来。与其天天眺望着那些，倒不若好好珍惜眼前的、身边的、手中的东西。”
和人。
玉无烬低垂着首，漆黑深邃的眸光痴痴地凝在她身上，默默在心底为她的话补充上两个字。
眼前人便是心上人。
她就是最重要的，他一定会好好珍惜她。
二人言语间，已然行至小河边。
夜里幽深的水面上，是一只只漂浮的莲花灯，灯芯是一小截点燃的蜡烛，火苗泛着暖融融的光晕随风摇曳，它们如同一叶叶小舟般，顺着河流的方向飘荡着，渐渐远去。
见她二人的视线追随着那一盏盏莲花灯漂浮而去，旁侧贩卖莲花灯的老婆婆慈眉善目，眼角堆起弯弯的笑纹，唇角亦含笑地同他们道。
“姑娘、公子，这莲花灯啊，是求个顺遂平安的。这十里八乡远近皆知晓，咱们千秋镇是离神明最近的地方，这儿的莲花灯自然也最是灵验。你们若是瞧得顺眼，可要来上两只点上，顺着河水将忧愁都捎走，来日定能平安无虞，岁岁欢喜！”
“好呀，婆婆，我们要……”闻她这般卖力的吉祥话，沈汐月想着本也不过是讨个喜庆彩头的事情，便开口应下。话至一半，顿了顿，歪着脑袋思忖了一会，才继续道，“十盏。”
玉无烬神思间微微有一瞬间的怔愣，似乎并未反应过来她怎地便要了这么多。
可他并未质疑她，他从不会质疑她做的任何事情。
探手入袖取出几枚铜板，递到那婆婆手中，他适才转过身，与她并肩走至小河畔，屈膝蹲下。
沈汐月纤长白皙的指尖轻捻起第一只莲花灯，小心翼翼地将其稳稳放在河面，她轻声道：“第一盏，给我最爱的阿烬。”
莲花灯底部方触及河面，旁侧的玉无烬便也拾起一只，紧挨着她手中的那只落在水中。
他亦低声道：“月儿的。”
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两只花灯竟就这般彼此紧密贴合着，并行渐远，任水面如何泛起波纹荡漾，却愣是片刻也不曾分离开。
就像是他们之间，任凭风雨如何催折，也永远不会离心。
“然后是爹爹、娘亲的。”
花灯飘远，她又放下第三、第四只，两只莲花灯落入水中的一刹，河面上不知从何处漾起一抹小旋儿，两只莲花灯便这般兜兜转转、萦绕着彼此，直至消失在远方的夜色之中。
“还有阿烬的娘亲和爹爹……”
第五、第六盏莲花灯置入水面，旁侧的玉无烬微微一怔，似是不曾想到她会连他早已亡故的双亲也一并顾及周全，眸中一抹浅红稍纵即逝。
他倏忽抬起手，玄色衣袖轻轻为她擦了擦颊边溅上的几点水珠。她则抬眸朝着他微微绽开一抹笑颜，旋即继续将其余的四盏莲花灯一盏盏放入水中。
“沅芷、芙宁、谢不言、萧长珩……”
沅芷与芙宁是她心里认下的朋友，祈愿平安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带上她们的。
谢不言的丸子先前在密林试炼中帮了他们那么多，怎说也算是半个朋友吧，便也算是一个。
至于萧长珩……其实她对于他的情感亦是最复杂的。三万年后的他那般分毫不讲道理地杀了她与爹爹与明月宗满门弟子，可三万年前的他却又帮助她良多。
罢了，一时且论一时事。
再者说……多添一盏莲花灯本也是顺手而为之的事情，便权当凑个十全十美，图个吉祥了。
她此时还乐观地想着，她既来了此处，便定然能阻止阿烬成魔，阻止未来会发生的所有不好的事情，那般的惨况，绝不会再发生一遍了。
见自己念出一个个名字过后，身侧的玉无烬却并未如以往一般醋得满地酸意。沈汐月不由有些好奇地旋眸望向他：“阿烬，你这次怎么没有再吃味了？”
玉无烬闻她此言先是一怔，随即自胸腔发出一声低笑，他道：“你的父母于你而言自然是最重要的，这个我没什么好吃醋的。”
他回望向她，漆黑幽邃的眼眸瞳色愈深：“至于其余人，你说过的，他们如何能跟我比。”
不是不醋了，只是他知道了，也愿意相信。
他的月儿，全世界最爱他了。
而他，自然也最爱她了。
***
许久许久，夜风渐凉，最后一盏莲花灯亦随着漂泊的河水远去，消失在二人的视野之中。
约莫临近子时了，沈汐月抬眸，望向昏黑长空遥遥天边高悬的那轮明月，今日是腊日十五，月亮格外浑圆。
她正想着，反正已经这么晚了，他们又都还年轻，纵使再晚些回去也并无什么大碍，便欲趁此情形邀他一并赏月，再腻歪上一会儿。
玉无烬却蓦然站起身。
他这动作来的突然，沈汐月猝不及防被惊了一瞬，险些身形不稳跌坐在地面。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却摸了个空。
若是放在以往，哪怕她有一丝一毫可能受伤的迹象，他定然早已伸手扶住她、或是将她拥入怀中。
可此刻却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依旧站立在原地，没有分毫的动作。
她眨了眨眼，虽不解，却还是跟着起身，探手轻扯了扯他的袖摆，轻声唤他：“阿烬？”
玉无烬没有答她。
可她顺着此刻低垂的目光向下看去，却瞥见他十指紧紧嵌入掌心，用力至指节处皆泛起隐隐的青白，掌心似是被生生抠破了，有点点血珠沿着指缝滑落。
“吧嗒”一声，坠落在地面。
他却恍若未觉。
沈汐月心下渐渐不安起来，她抬起眸子，望见眼前的少年此刻面颊苍白失色，瞳眸状若失焦，眼尾愈渐殷红，连带呼吸也一并跟着粗重起来。
他将下唇咬的惨白一片，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小兔子花灯坠落在旁侧的河面上，烛火顷刻间熄灭掉，被波澜起伏的河水冲走。
她却无暇顾及。
此刻的她，满心满眼都是眼前少年的异样。
声音里染上几分哭腔，她有些焦急地道：“阿烬，你怎么了？”
她抓住他掐出血污的那只手掌，小巧的指尖努力去掰开他的修长的指节，不愿他再继续这般伤害自己。
他却将她温软的小手一并反握住，尖锐的指甲狠狠嵌进她柔软的掌心。
她疼得惊呼一声，眼眶瞬时便红了，小鹿似的瞳眸之中水雾朦胧。
望着眼前少女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通红的眼眶，又垂眸落在她被自己掐出青痕的掌心，玉无烬仿佛在一瞬间被一股冰凉刺骨的水流自头顶浇灌而下，凛冽的寒意直直钻进心底。
此刻混沌的神思亦终于有了片刻清明。
他连忙松开手，依旧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没什么，”他竭力使声音平稳，可末了的尾音还是带着微微的颤意，“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或者单纯卖个萌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