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反派夫君少年时》会码字的喵

29、第 29 章 月儿，我心

　　“嘭——”

　　蓦然自不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将少年震烈如擂鼓的心跳声尽然淹没掉。

　　沈汐月被吓了好大一跳，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般，浓密卷翘的睫羽小扇子似的簌簌轻颤，近乎是下意识地往玉无烬怀里缩了缩身子，手中的小兔子花灯险些没有提住。

　　玉无烬及时探手，掌心轻拢在少女纤细温软的腰间，稳稳当当将她圈在怀中，另一只手则握住她攥着花灯提杆的那只柔荑。

　　沈汐月顺势窝在他怀里，缓了缓受惊的神思，许久适才抬起眸子，循声望去。

　　但见漆黑的夜幕之上，一朵朵金红色的烟花轰然盛放，流光溢彩的余烬如雨纷落，璨璨生辉、耀眼夺目。

　　映得沈汐月一双瞳眸亦烁着莹莹流转的光亮。

　　她自然不是第一次看烟花，但这般热闹的情形之下，烟花盛放，人声鼎沸，又有阿烬在侧，她心下难免还是会跟着雀跃。

　　眉眼弯作两道可爱的月牙形，她欢欢喜喜地道：“阿烬，快看，是烟花！”

　　话音落下，她一手高高举起那只刚刚赢来的小兔子花灯，暖黄的烛芯在灯纸的包裹下忽明忽暗，另一只手则紧紧牵着身畔的玉无烬，不由分说地便拉着他往人群最熙攘拥挤处一路小跑而去。

　　看烟花这种事情，自然要在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才有氛围有意境嘛。

　　玉无烬便这般任由她牵着他，她去哪儿，他便跟去哪里。

　　许是被她实在灼热的喜悦所带动，他的唇角亦不知何时漾起一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浅淡笑意。

　　“咻咻咻——”

　　一道道璨目的流光直抵苍穹，化作千树繁花般的绚烂光芒，再如同陨落的星辰带着未灭的余烬纷纷下坠。

　　沈汐月不由笑着赞叹：“好美呀！”

　　她仰着头，漫天璀璨的焰火映入她眸中，化作万千流光，经久不熄。

　　玉无烬却只望着她。

　　烟花再美，也不过是转瞬即逝。
　　而站在漫天焰火繁花之下、笑靥如花的她，才是这世间最美好、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是他最爱的珍宝。

　　福至心灵，他低下头，薄唇轻轻擦过她的发顶，许久之后蓦然开口：“月儿，我心悦你。”

　　她白日的那番话虽在中途便被打断，或许连她自己都将之抛诸于脑后了，他却始终不曾忘怀。

　　更确切地说，是她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彼此间的肌肤相贴……他无一不深深铭记在心底。

　　他记得清明，彼时的她望着前方追着萧长珩蹦跳小跑、目光炽热的楚沅芷，眼里是些许的感念、以及一丝虽浅淡却依然被他敏锐捕捉到的……羡慕与委屈。

　　随即她便问他，他们之间，抱也抱过了，手也牵过了，亲也亲过了，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呀。

　　她说，他连追都不曾追过她呢。

　　当时的他被这忽如其来的一番话砸得有些发懵，并未反应过来她眸中蕴藏的思绪是为何，直至后来终于豁然明朗了。

　　他们之间，始终是她在主动地走向他，即便他一开始满身尖锐，甚至还曾一度刺伤过她。那时的他满心戒备与执拗，一次次地推开她，她却分毫也不气馁、分毫也不嫌疲惫地，一次次再度走向他。

　　而他呢，莫说是追求，便是连一场稍微正式些的告白都不曾给过她。

　　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牵了她的手、吻了她的唇、无数次拥她温软的身躯入怀……

　　他欠她的，何止一句告白。
　　他欠她的，太多太多了。

　　当时，他便想要告诉她，他爱她，很爱很爱。从前都是她在不厌其烦地走向他，而往后，他会千倍万倍地对她好，爱惜她、疼宠她，将她待若珍宝。

　　可还未来得及开口，彼时却被领取弟子玉牌之事打断，其后便始终没能寻到机会给她回应。

　　如今，才终于又有了机会。

　　可到底是少年初次历经感情之事，心跳澎湃之下，竟是紧张地思绪一片空白，原本在识海之中措辞的千言万语，到了唇边，却只剩下这简短的一句，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与勇气。

　　可惜，漫天烟花绽放的声浪如震烈的潮水一般，一波压过一波，将他拼尽浑身力气适才说出的这一句亦淹没殆尽。

　　沈汐月只看见他的唇瓣开开阖阖，却没有听见半点声音。

　　她努力放大声音地问他：“阿烬，你刚刚说什么？”

　　玉无烬眸光微垂，却并未如先前他病中她坐在榻边给他念的那些个话本子里酸酸涩涩、别扭得跟没长嘴似的男子一般，答上一句没什么便将此事揭过，他觉着那般的行为，格外愚蠢。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近乎是喊出来的：“月儿，我说，我心悦你，我想要跟你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也不分开！”

　　好巧不巧地，他说出这话时，天边璀璨的焰火渐次稀落，烟花燃尽，化作千千万万光点如雨洒落。

　　周遭一时静默了一瞬。

　　将他此声告白衬得格外显兀。

　　人群熙攘拥挤，每个人之间都站得很近，是以不少人都听得清晰明了，纷纷侧目瞧了过来。

　　更有好事者不忘出声起哄：“公子好生福气，这般容色绝美的姑娘，可不得大声些宣告主权才是！”

　　“就是就是，这姑娘呀，打眼瞧去，小脸嫩得都能够掐出水儿来，这公子亦是俊得很！真真是郎才女貌，世间绝配的一对！”还有那热情的婶娘扬声打趣，惹得周遭笑声连连。

　　甚至还有人原地开起了押注。

　　“你们猜这姑娘会不会答应？”
　　“这还用说，都一道出来逛灯会了，估摸着本就是只差那临门一脚的事情，怎会不答应！”
　　“那可不好说，我二舅妈的表弟的姨丈的三姑爷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
　　“你上次不是还说，人家姑娘答应了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嘛！”

　　……

　　“我押答应，三文钱！”
　　“我也押答应！”
　　“瞧你们这些个促狭鬼，我押……一百两！”

　　玉无烬头一遭身上凝聚起如此多道灼热的视线，耳根倏地一下红了个透彻，面上却白皙依旧，不显分毫。他瞳眸漆黑幽邃，直直望进眼前少女被灯火映照得明亮澄澈的眼底。

　　沈汐月自然瞥见他殷红如血的耳尖，唇角忍不住地轻轻翘起，颊边亦泛着一层羞怯的浅红，两只可爱的小梨涡嵌在桃腮若隐若现。

　　她抬起手，缓缓捏在他耳尖最红的一处。
　　软软的，滚烫滚烫的。

　　玉无烬只觉整个胸腔、心脏、乃至于呼吸间皆尽是炽热，喉间微微滚动。

　　一时间，四下那些灼热的视线、起哄的笑闹、以及押注的那几人掷出的铜钱叮当声，此刻悉数褪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人。

　　他眸光微垂，良久复又抬起，仍然凝着她：“月儿，我今日所言，字字皆出自肺腑，绝无半句虚言。”

　　“不是因为今日的烟花好看才说，更不是被起哄架着才说，而是我……早就该说、早就想说的话。”

　　他顿了顿，漆黑的瞳眸里清晰无比地倒映着她的影子，仿若漫天焰火尽数熄灭后，独留的那一盏长明灯。

　　“我心悦你，爱你，想要保护你。”
　　“月儿，我……”

　　沈汐月眉眼弯弯，声音甜甜软软，却又干脆坚定：“我也爱你，我的阿烬，很爱很爱。”

　　话音落下，她踮起脚尖，探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软得似是在同他撒娇一般：“阿烬，腰弯下来一点。”

　　玉无烬鼻息间愈发热了，旋即顺从地弯下腰身，掌心不自觉揽在她腰窝处。

　　沈汐月望着他。

　　望着他凝灼的眼眸，望着他红透的耳尖，望着他明明紧张得喉间不自觉滚动、却偏偏要强作镇定的模样。

　　终是没忍住，自唇瓣溢出一声轻笑。

　　随即探身凑至他近前，在满街灯火与尚未散去的周围围观人群的注视下，轻轻吻上他的唇，软软的，带着些许甜意。

　　即便已然与她交.吻过数次，可这一次却又与从前不甚相同。这是他们历经告白、心意相通后的，第一次亲.吻。

　　玉无烬眸光愈发灼烫，许久，终是没忍住探手扣住她的头，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嵌.入她乌黑柔顺的发缝间，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吻。

　　四下围拢的人群霎时间激动起来，声浪如潮水，纷纷杂杂的，听不清明，只闻见一声盖过一声的。

　　“答应了答应了！”

　　许久许久，交缠的双唇终于分离，牵动几缕银丝，在灯火映照下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莹。

　　沈汐月似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竟在如此繁多的人群注视下又是剖白心迹、又是交.吻，迟来羞赧缓缓地蔓延开来，双颊愈渐温热泛红。

　　心下一热，她抬起眸，灼灼地望向与自己咫尺之隔的玉无烬，唇畔携着略带温意的呼吸徐徐落在他耳侧，她软乎乎地道：“阿烬，好多人看着呢，我怕羞。”

　　玉无烬瞳眸微垂，与她目光交接的一瞬便心领神会。

　　一手依旧环在她腰间，另一只手则俯身向下轻挽起她的膝窝，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任她温热的小脸埋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为她掩去周遭的道道视线。

　　沈汐月一手提着那盏小兔子花灯，另一只手则紧紧搂在他颈间，粉雕玉琢又透着层红晕的面颊抵在他胸前，温热热的呼吸一下下拂在他心口。

　　她声音绵软：“阿烬，抱稳了，莫要摔了我。”

　　玉无烬的轻笑声自她发顶响起，他低声道：“放心，不会。”

　　周遭人声依旧，沈汐月仍然没有将埋在他怀中的小脸抬起来，良久，她咬了咬下唇，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阿烬，我们跑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