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是吻,不是 ...
-
浓密而卷翘的睫羽簌簌轻颤,皎皎若明月的眼眸中不自觉蓄上一层水雾,粼粼的波光映在月泽银辉下晶莹莹的,鼻息亦愈渐温热。
沈汐月被他这般无师自通的吻技惊得一时间忘了呼吸,待终于回过神来,口中仅存的空气早已被他悉数汲取夺了去。
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眼圈红彤彤的,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一般,本就因羞恼而微微泛着薄红的桃腮更红了,也更烫了。
她羞愤地想,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天赋异禀?
两只小手终于从他颊边移开,十指攥紧成拳,轻抵在他胸前,下意识想要推开他些。
却被抱得更紧了。
她方才那番话如同打开玉无烬记忆的窗牖,他虽从前不曾与人有过这样的亲密之举,但奈何幼时父母太过恩爱,又仅当他是不记事的小孩子,做什么都不避着他,是以叫他瞧去了好些这等子少儿不宜的画面。
如今方到用时,他轻车熟路地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直至咫尺之隔的少女被他长久的深吻弄得喘不过气来,泪眼朦胧,他才终于舍得松了口。
藕断丝连过后,望着她被吮得微微涨红、水津津的粉嫩唇瓣,他喉间轻轻滚动一瞬,舔了舔下唇,似在回味刚刚褪去的甘甜。
沈汐月只觉终于能够呼吸了,大口大口地汲取着新鲜的空气,嘴唇红艳艳的,微微发麻。
葱白小巧的指尖点在唇上,轻揉了揉,她又羞赧又幽怨地瞥他一眼,似乎想到什么,有些吃味地嘟着嘴:“这般熟稔,你从前也与旁人这般过么?”
单是想到这种可能,她便觉着心里又酸又胀、还沉闷闷的,十分不是滋味。好像是有什么原本只该独属于自己的珍宝,倏忽间莫名其妙地,叫旁人分去了一部分,不再完整地属于她了。
玉无烬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暗哑,他道:“只与你。”
闻言,沈汐月终于满意了,心下生起几分难以言说的雀跃,却究竟念着方才本欲主动撩拨“报复”他三万年后的“恶行”却被他反客为主吻得晕乎乎的,一时又恼了起来,并没有将这份隐秘的喜悦表现出来分毫。
她故作不甚在意地将唇角往下压了压,扬着小巧的下颌,只道了声:“嗯。”
尾音却是怎也抑制不住的上扬。
眨眼旋眸间,她倏忽留意到眼前少年的耳尖红得似是要滴出血来,思绪飘荡回先前交.吻时,他的鼻息,分明是与她一样灼烫。
看来他也并非是面上表现出的那般沉稳嘛。
目光回转,再度落定在玉无烬看似风平浪静、玉面白皙并不显出半分红晕的脸庞。
思绪微动,她莫名不合时宜地想,难不成……是他的脸皮太厚,透不出色来?
她思忖事情时,总是无意识地蹙起那两道好看的柳叶眉梢,乌黑晶亮的瞳眸转了再转。
直至视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占据。
目光下意识凝聚,随之移动。
缘是玉无烬于此时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搭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一下下轻轻抚平。
沈汐月一时间更加郁闷了。
她的阿烬何时学会这般主动了?
她似是方才察觉,不过几日的光景,她与他的关系竟已然突飞猛进至此!
念着如今他尚且青涩知羞便已然如此,待来日相处得久了,他愈发稳重熟稔时,她便更加讨不到便宜了。
终是大了些胆子,再度凑到他近前,温热热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他面颊,牵起一阵细微却分明的痒意。
玉无烬喉间微动,深邃幽黑的瞳眸燃起灼灼的暗火,唇翼蠢蠢欲动。
沈汐月却蓦然抬起食指,不轻不重地点在他下唇,分明羞得连话音都在发颤、却还是强装作镇定大胆地道:“你莫动,这次换我来。”
玉无烬默了默,心下有些好笑,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却又十分体贴地在她发觉之前恢复原状,配合地静止不动,眸中是几分纵容她胡作非为的宠溺。
他道:“好。”
沈汐月深吸一口气,一双小手再度捧起他的脸,心里默默为自己打了打气,随即一鼓作气地贴近。
可惜似乎出师不甚利,她小巧精致的鼻尖不慎磕碰在玉无烬高挺的鼻梁上,疼得她立即退开了些,捂着撞得生疼的红彤彤的小鼻尖轻揉了揉。
不过她仍旧没有放弃这来之不易能够“欺负回去”他的机会,只缓了片刻便再次重新探身向前。
这次她学聪明了些,动作放缓许多,暖融融的气息在玉无烬面上拂了又拂,指尖亦紧张地在他颊边颤了再颤,许久她才终于倾身吻上他的唇。
她想着,三万年后虽说次次皆不是她主动,但怎也算是与她夫君交.吻了那么多次,不说身.经.百.战也定然是比如今少年的阿烬要好得多的!
这般鼓励着自己,她竟也当真生出几分自信来,学着记忆中夫君的模样,轻启粉唇,小鸡啄米似的小口小口地咬着他的唇。
发顶传来一声轻笑,随即是又一轮反客为主的摄取,直至她再度被吻得呼吸困难、小脸涨得通红,才被玉无烬从怀里捞出来。
少年好听的声线自她耳畔拂过:“是吻,不是啃。”
沈汐月小脸登时便红透了。
柔软的睫羽小刷子似地耷垂着,眼眶里蓄满温热的水泽,颊边更是粉里透着红,像是清甜水润又饱满的桃子,让人光是看着便想要咬上一口。
玉无烬不仅这般想了,也当真这般做了。
沈汐月尚且沉浸在羞赧之中,纷杂的思绪胡乱飘荡着,便忽觉泛着热气的桃腮一瞬微凉。
瞳眸惊得颤了颤,她垂下眼,适才发觉玉无烬的唇瓣不知何时落在了她颊边,身体不自觉僵硬住,识海之中顷刻间一片空白。
再回神时,玉无烬已然退回身,而她顺着他眸中清晰无比的倒影望见,她的颊边,被吮出一只小小的、桃红的弯弯月牙儿。
小脸更红了,她只觉通身上下都热得厉害,不知是羞的还是热的,头脑愈发晕晕乎乎起来,她一个没稳住身形,朝着玉无烬的方向倾倒。
玉无烬近乎是本能多于思绪地抬手扶住她,另一只手则环在她盈盈一握、纤细柔软的腰间。
沈汐月则在跌倒的一瞬,识海尽然空荡荡,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温软的掌心落在少年紧实的胸膛,感受到一下更比一下蓬勃有力的心跳。
她脱口便道:“阿烬,你心跳的好快。”
玉无烬默然片刻,眸光微垂:“嗯。”
是时月落西山,红日东升,天色蒙蒙亮。
暖黄的阳光驱散了夜的寒凉,亦将周遭暧昧的氛围扰得淡去几分。
沈汐月赖在玉无烬怀里腻歪了会儿,才终于舍得直起身,抬眸望向周遭。
适才发觉此处只有他们二人。
她抿了抿唇,问道:“阿烬,沅芷她们呢?”
玉无烬不假思索:“不知。”
发觉她不见后,他的眼里哪里还容得下旁人。不,应当说,是无论如何,自始而终,他的眼里都从来没有过半分旁人的位置。
只有她,只在意她。
沈汐月拧眉,语气却依旧柔婉,并无指责之意,只是问他:“我先前不是交代过,大家寻到各自要寻的物什后,便各自返回到我系上红绸作标记的那处么?”
玉无烬声音低沉,言简意赅:“你不见了,我来寻你。”
“那寻到我以后呢,”沈汐月轻叹一声,“你怎地没有带我回去与她们会合?”
玉无烬默了默,没有吭声。
沈汐月心下几分无奈。
她近乎无需多做猜测,便能够知晓,玉无烬不仅是没有带她回去找楚沅芷她们;且当时深夜不见她回返,他骤然离去寻她时,也定然是连只言片语也不曾与她们交代的。
她再度叹了口气,耐心同他讲道理:“阿烬,沅芷她们与我们是朋友,是一个……”她稍顿了顿,斟酌了一番措辞,适才继续说下去,“是一个小团队。”
“作为一个小团队,我们之间应当互相帮助、彼此照应些,”她顿了顿,依旧望着他,似是怕他仍旧不明白,将话嚼碎了说得具切些,“就比方说,我当时不见了,你要来寻我时,至少应当同她们说上一声,莫叫人家担忧。再者便是,你寻到我以后,也该立即带着我去寻她们会合的。”
玉无烬自然看得出她言辞间的神情几经变换,良久,还是开口问道:“为何要告知她们,又为何要去寻她们?”
沈汐月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便要脱口道,“这不是寻常人都应当想到、应当知晓的么”,却又在下一瞬觉察到此言的不甚妥当,将之咽回喉中。
她想起先前梦魇之境中所见的,玉无烬幼年与父母一家人于鲜少人烟的山间隐居,又在那样幼小的年纪失去了双亲庇佑,流落到玄清宗后亦是无一师长友人,无人爱护,自然也无人来教他这些。
她又忆及先前与他谈及朋友时,他的抗拒与茫然。
连朋友为何都不甚明晰之人,又怎可能知晓小团队为何,彼此照应为何。
但这些这些,都不是他的错。
只是他从前太孤独了,没有人教他。
没关系的,她想。
许久,她终是踮起脚尖,抬起手臂,因着身高的差异动作间实在有些吃力,好在玉无烬及时察觉到她的窘然,不经意似地微微弯下腰。
沈汐月适才轻轻抚上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轻软。
“罢了,往后有我教你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