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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她的唇,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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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时,皎皎明月恰拨开缭绕遮掩的云雾,温柔的银辉涔涔洒落在她姣好的面颊,长睫如蝶翼轻颤,凝着几点不知何时沾染的露珠。
徐风拂散弥雾,也驱散玉无烬心里沉积已久的阴霾,他抬起眸,望着她,许久许久。
还是沈汐月率先打破岑静,她倏忽道:“阿烬,幼时的事情,你可还记得多少?”
闻言,玉无烬微微一怔,睫羽微垂,声音亦低了几分:“问这个做什么?”
沈汐月道:“我闻梦魇之境中,”她顿了顿,斟酌了一番合适些的措辞,“那个坏人,又或许是你的……”她舔了舔下唇,小幅度地瞄了他一眼,才继续说下去,“祖父。”她道。
“唤你爹作‘慕寒声’,而你爹先前又唤你娘为‘灼灼’。你可还能记得你阿娘完整的名姓?”
说罢此言,似是怕他以为她是有意提及这些来揭他伤疤,须臾她又出言解释:“我是想着,若是知晓了你阿爹阿娘完整的名字,便也好去调查他们生前的往事。”
她抿了抿粉唇,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澄澈明亮,不掺一分杂质:“这样,就可以知晓当初的那个坏人究竟是谁,就可以去寻他为你爹娘报仇了。”
她想过了,既然梦魇之中的阿烬的母亲“灼灼”本就是魔,那想来阿烬应当便是位半是魔族半是人族的混血儿,只是如今他体内的魔性尚未被激发。
自打上古仙魔大战魔族战败以后,便举族被仙门驱逐到魔域沉渊之中。
当时诸事具体如何、以及余下的事情,便不是她们区区明月宗这等小宗门足够知晓的了。
沈汐月只知道,自那以后,便鲜少有魔族踏出过沉渊、行入人间半步。而同样自那之后,仙门对于魔族的记载,除却被大宗门掌握并不对外的部分,能够流传于外界的已然残缺大半,所剩无几。
遥想她上辈子虽说并不算长的一生,也只见过玉无烬一个魔而已。
不过,虽说她不曾亲眼见过旁的魔族,史书与正经文册上亦是书写不多,但奈不住茶楼饭馆里的说书先生讲的戏折与话本子她倒是看了不少。
这些个故事里边,半魔又或是寻常凡人、仙人,但凡要彻底成魔,都是要历经一个巨大的事情,心里遭受重创,被刺激得过了头,适才一念成魔。
其中几分真几分假暂且不论,沈汐月想,她既来此且决心阻止如今少年的阿烬成魔,便要阻断一切会使得他成魔的可能性。
她想,童年骤然失去双亲那样惨烈的变故定然会在少年玉无烬的心中留下不浅的阴影,与其将这层阴影永远深深埋藏于心底,任其在阴暗之中肆意疯长,直至一发不可收拾时,便是再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不若一早便将这阴暗暴露于阳光下,恨意与复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心思,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既心中有怨,她自不会那般圣母地劝他以德报怨,她陪着他一起报仇便是。
大仇得报,总比一直将恨意积压在心里的强。
玉无烬唇翼微动,他从不曾料想过,寻人报仇这样的词会从沈汐月这样善良又纯洁之人口中说出来,还这般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沈汐月自然知晓他在想什么,轻笑道:“怎么,以为我会劝你放下仇恨,不问过往,只往前看?”
“那怎么成,”她仰起头,迎上他深邃而晦暗不明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分毫躲闪,反而弯成了两只小小的月牙儿,“仇就是仇、恨就是恨,该报复回去的一分都不能少。”
“往前走之前,自然要将旧账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皎洁明亮的月光在少年阴翳的眼底渐渐荡漾起一层层涟漪,那些他本不愿再回想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倾泻浮现。
温馨的竹舍、时而温柔时而俏皮的女子、早出晚归却总是能变出新奇玩具给他的男人,再到烧作焦炭的小院、再也不会有人回来的小屋……
最终清晰地凝作面前少女姣好的笑颜。
他移开目光,眸中晦暗渐渐清明,他回答她:“我阿娘,名唤玉雪灼。”
“好美的名字。”沈汐月由衷地夸赞道。
半晌似是想到什么,她道:“你是随的你娘的姓氏?”
玉无烬点头,抬首望向遥遥的天际,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又似只是单纯望天稍缓思绪。
“是,我是随的我阿娘的姓氏,”顿了顿,他道,“从幼时偶尔偷听到阿爹阿娘的谈话,似乎是因为阿爹的家人不太接受阿娘……”
言及此处,他话音微滞,似是有些迟疑。
沈汐月却很是自然而然地接下去:“就因为你娘是魔族。”
玉无烬呼吸一窒,抿了抿唇,神思莫名。
像是极力遮掩的、通身上下最大的秘密蓦然之间叫人知晓,对方还并不将其当一回事,依旧待他如旧。
见他神情实在错愕,沈汐月无奈同他解释道:“我不是说了,方才梦魇之中,我看见了你幼时的一些事情,自然也知晓了你阿娘是魔族。”
玉无烬惊疑的自然不是她如何知晓此事,而是她对于这般大事的态度,竟是这般的……淡然?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有意提醒她,“我阿娘是魔族,说明……现在你面前的我,也是魔。”
沈汐月仍然神情如故,只纠正他:“是半魔。”
玉无烬轻抿唇翼:“有什么分别么?”
“自然是有区别的,”沈汐月道,“半魔只是身体里存有魔族血脉,又不是真的魔。你也可以如寻常凡人一般,安度一生也好、修仙悟道也好。”
“阿烬,”她神情难得认真,“不要成魔,好不好?”
不要成魔。
她想。
只要他不入魔,便不会成为来日恶名昭著、仙门中人人恨不能得而诛之的嗜血魔头,三万年后的她与爹爹、与满宗弟子,亦不会落得个那样惨烈的结局。
他们所有人,就都可以好好的。
好好地活着,喜乐安宁,岁岁无虞,拥有一个光明又美好的未来。
许久,玉无烬终是垂敛睫眸,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随即又是半晌相顾无言,沈汐月到底方历经昏睡三日困于梦魇之境,身子疲乏亏空得紧,久久维持同一姿势难免觉着周身酸酸麻麻的,有些待不住了。
玉无烬此刻全部的注意力皆落在她身上,自然敏锐地觉察到她身体的异样,赶忙将环在她腰间的手放松了些许。
沈汐月适才得以缓了缓身,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轻轻扭了扭,却并未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与他相望的视线不曾动摇毫厘,一双温软的小手再度捧上他的双颊。
玉无烬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女美玉一般没有半丝瑕疵的面庞,不知因何,只觉呼出的气息愈发沉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从她清澈明亮的双眸,渐渐下移,落在那片泛着滢滢波光的粉唇之上。
喉间微动,终是按捺住自己亵渎明月的冲动,生硬地偏开眼眸,几分刻意地瞥向旁侧。
沈汐月唇角轻弯。
她与他,怎说也在三万年后做了那么些年头的夫妻,朝暮相处,日日行尽亲密无间之事,少年玉无烬比之未来的他,又实在不甚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般明显的心思,她如何看不出?
她的阿烬,似乎很想要亲亲她呢。
指尖微微发力,将他的面颊轻轻回正,粉雕玉琢的小脸凑得愈近,浓密的长睫小刷子似地扫在他脸上,小巧精致的鼻尖蹭过少年高挺的鼻梁。
此刻的玉无烬到底并非是三万年后与她行惯亲密之事、成熟老练的成年夫君,尚且只是一个未经世事、于情事一道上懵懂纯情的小小少年。
从前莫说是与人这般亲近了,便是素日里能说上三言两语的人,都是寥寥无几。
如今猝不及防经由沈汐月这一番撩弄,他只觉周身一阵难以抵挡的痒意席卷而来,钻入心脏,似最细最软的鹅毛银针,轻悄悄的,一下下刮蹭在骨髓之上。
痒得厉害,却又怎也抓挠不到,只能生生受着。
砰、砰、砰。
隔着彼此的胸膛与紧密相贴的衣料,沈汐月能够无比清晰地闻见玉无烬此刻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她故意挺了挺小腰,贴得与他更近些,具切地感受着他胸腔里心脏的猛烈跃动,似是随时便要冲破胸膛。
唇角上扬的弧度更浓了几分,桃腮上两只小巧可爱的梨涡若隐若现。
心下难得生起几分小小的得意。
从前在三万年后,向来都只有玉无烬撩拨她、逗弄她的份儿,如今才终于算是因果轮回,让她得此机会“报复”回去了。
呼吸纠缠间,她忽然探身凑得与他愈近,在他不住轻颤的睫羽与受惊瞪圆的眸光中,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他的唇。
一息、两息。
时间缓缓自二人身边流淌而过,又好似在最初的一刹那便定格住,停滞不前。
玉无烬连呼吸都忘了继续。
四识五感尽然只余下唇上的那一片微凉。
细腻又绵软,带着一丝丝沁润心脾的凉意。
像是小时候吃过的阿娘蒸得香香软软的糖糕。
他没忍住启唇轻轻咬了口,齿尖自少女柔软的粉唇摩挲片刻,衔起拉了拉,半晌含住。
果真很甜。
沈汐月方才故作游刃有余撩弄他的动作一顿,瞬时间方寸大乱,双颊迅速泛起一层桃红。
她顿时又羞又委屈,她怎么连三万年前尚只是小少年的阿烬都欺负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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