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妻（女尊）》犹故

8、终归不会再见了

　　凌霜蹲下身，又特意将身子放矮几分，确认高度刚刚好后，她回头，“上来。”

　　卫灼还是有些犹豫，一是女男有别，长这么大，从未与女子如此亲密接触过，二是他过不了心里那关，强烈的道德感谴责得他良心难安。

　　凌霜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却没有出声催促，温柔的眸子始终耐心，长时间的回头，脖子不免发酸，却抵不上心里的苦涩。

　　上次如此，这次也是如此，卫灼对她似乎格外的疏离，凌霜眸色暗了暗，他就如此不喜欢她？

　　再开口时，凌霜已藏好了眼底的不甘，换上他喜欢的面具，柔声道：“再不上来，天就要黑了。”
　　“你想在这里过夜？”

　　卫灼果断摇头，单是入夜后乌漆麻黑的环境就够吓人了，更别提他对她话里的猛兽深信不疑。

　　她的背脊很直，并不宽广，看起来却很有安全感，想到等会自己会出现在上面，卫灼面上不禁一热，随后泛起可疑红晕。

　　他的视线继续上移，忽地撞入一双满是温柔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失控，似乎无论何时，她的眸子总是如此的温柔。

　　面前人的长相完全长在了他心上，一颦一笑更是完美符合他对未来妻主的幻想，卫灼的心止不住的失落，可惜这样美好的人有心上人了。

　　卫灼忍不住痛斥上天不公，为什么不能让他早些遇见她，为什么她的心上人不是他？
　　心口一阵发闷，连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那便麻烦了。”

　　“不麻烦。”

　　卫灼心里并不平静，紧张地拢了拢指尖，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他抬手，指尖试探性地落下，一双美眸小心注意着凌霜，确认她面色无异，没有惹得她厌恶，才放心落下。

　　修长指节攀附在她肩膀，与她素色衣服融为一体，丝毫不见突兀，仿佛本来就该如此，卫灼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倾身落到她背上，接触的刹那，一颗心七上八下，似如小鹿乱撞，一抹胭脂色在耳后瓷白的皮肤上晕染开，最终染红了脖颈。

　　剧烈跃动的心跳，让他连话都说不太利索，“好…好了。”

　　凌霜并不比他好受，可能是因为看不到的缘故，感受变得尤为清晰。阳春三月，两人都穿得不太厚，隔着薄薄衣物，她好似感受到了他的体温。

　　凌霜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最先与他接触的地方热意升腾，滚烫奔涌至全身，眸色渐深，心底压抑多年的爱意再掩藏不住，在他看不见的眼底肆意流淌。

　　“扶稳。”凌霜压低声音，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若卫灼出现在她身前，就会发现，此时的凌霜与他看到的凌霜截然不同，虽然是同一副面容，温柔却消失殆尽，眼中的偏执与占有仿佛要将人吞噬。

　　卫灼的手本是虚扶着的，听到她的话，他拼命克制的感情破土，心底生出一丝隐秘渴望，此次说不定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一次，就让他放纵一次就好。

　　出于私心，卫灼到底还是点了头，“好。”

　　虚扶在她肩上的手往前攀了几分，牢牢禁锢在她身前，“我扶稳了。”

　　凌霜垂眸，横在身前的胳膊露出小半截雪白的手腕，那抹纤细白得刺眼，她喉咙一紧，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凌霜站起身，迈步向前走去，身上的人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一点重量，与多年前她背上的重量重合，她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似心疼又似遗憾，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没有一点变化。

　　如卫灼所想的那般，她的背果然很有安全感，想着她也不会注意，他忍不住低头，在她颈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道，反正很好闻，似焚香的冷冽又似梅花的清香，卫灼沉醉不已。

　　凌霜本来走得很稳，直至他伏在她颈间，他的动作很小，若是常人本不会轻易发觉，可背着他的人是凌霜，是对他心心念念的凌霜，是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将所有心神放到他身上的凌霜。

　　颈后的呼吸很微弱，若不是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可凌霜还是踉跄了一下，本就幽深的眸色加深几分，身子微不可察的一僵，又很快恢复成自然。

　　凌霜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不可否认的，她的心因为他一个不起眼的动作乱了，她苦涩勾唇，自嘲一笑，想来是他无意之举，毕竟他对她是那样的厌恶。

　　两次见面，卫灼对她的疏离，她看得清楚，连多看一眼都是奢求，又怎敢奢望他是有心为之。

　　此次意外，若不是不得已，他又怎会给她靠近的机会？

　　越是深想，结果便越令人难过，凌霜的心冷却下来，有时她真的很恨命运的捉弄，明明是两个人的经历，却让他忘了一切，独留她一个人在回忆里走不出。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再加上要顾及他，凌霜便走得更为小心了，因此，费了好一番时间，才走到山脚。

　　夕阳已经落下，留下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浅金色，仿佛一条美轮美奂的绸缎。

　　凌霜停下的很自然，一句话也没说，静静站着，眼中倒映出不远处的古朴寺庙，眼底是挥散不去的哀伤。

　　过了很久，卫灼才发现她停了下来，以为是目的地到了，他贪恋地深吸一口她的气息，恋恋不舍地抬头，这才发现还有一段距离。

　　他不解地问，“怎么不走了？”

　　凌霜动了动唇，压下心里的不舍，下山的路原来这般地短，可她记得以前要走好久，她嗫嚅唇瓣，干涩应道：“到了。”

　　卫灼鼻尖酸了一下，欢愉了一路的心，在此刻沉入冰冷河底，这么一段路，她都不愿意送他过去，是怕她心上人知晓后伤心吗？

　　“你放我下来吧。”卫灼没有多言，心口难掩酸涩，今日一别，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凌霜沉默的抿了一下唇，还是如他所言的蹲下身，她何尝不想带着他出现在人前，可他对她分外的疏离，连多看一眼都不情愿，所以纵使心中难过，也只想照他意愿行事。

　　卫灼心灰意冷，下来后，也不顾受伤的脚，一瘸一拐地只想尽快离开，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离开她。

　　凌霜心口再添一分苦涩，他就如此迫不及待的离开？连受伤的地方都不顾？

　　她拉住他，卫灼疑惑回眸，她留下一句，“等着。”
　　便消失在他眼前。

　　她走出很远后，卫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应该是给他叫人去了。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沉默低下头，终归不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