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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缘分还是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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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清冽,抚过层层树梢,吹乱了卫灼额前碎发,露出一双通红含泪的双眼。
潮湿泥土的凉意穿透衣服,卫灼咬紧唇,脸色苍白,脚踝处阵阵痛意刺骨,他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泪,“连你也欺负我。”
昨日离开后,卫灼心都要碎了,为了不让元胡察觉出异常,不仅不能多问,还要装作没事人一般。
夜深人静时,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子,喜欢都还未来得及表明,就这样草草结束。
哭过后,卫灼红着眼抹泪,难受归难受,多年的教养,他做不出惦记一个快有夫郎的人的事,也不想破坏别人的幸福。
所以,他必须放下。
为了不再想起凌霜,卫灼一大早就出了门,佛门清静,他想借此遗忘凌霜。
来到寺庙后,卫灼想一个人待会儿,便支开了元胡,独自前往后山。
没想到山路崎岖,脚下路又滑,卫灼一时不慎重重跌坐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是钻心的疼痛。
越想越是委屈,卫灼的啜泣声大了起来,凌霜欺负他,连这路也欺负他,他沉浸在痛哭中,全然没有发现所念之人就在身后。
昨夜,凌霜又梦见卫灼了,醒来后,她怅然若失很久,当初是他说要以身相许的,怎反倒先不记得她了?
凌霜喜欢清静,却从未缺席任何一个热闹的场合,只因卫灼喜欢热闹,可能会出现,纵然是飘渺虚无的可能,她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见他的机会。
好在,菩萨是怜惜她的。
凌霜时常能站在人群后方,遥遥看上一眼,有时运气好了,还能离他近些。
对此,凌霜很满足,他过得好,忘了她也没事。
凌霜一直有烧香拜佛的习惯,且所求皆与卫灼有关,大概是受昨夜梦境的影响,她想起了那日菩萨庙的偶遇。
仿佛是受某种指引,凌霜出现在了白云寺。
凌霜有一个习惯,每次上完香后,她都会前往后山,一个人待一会儿,或是赏景或是放空自己。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凌霜照例踏上后山的路,上山的路并不好走,也正因此,来这里的人寥寥无几。
山林寂静,偶有风声掠过,凌霜踩到了一截掉落在地的枯枝,枯枝断裂,“咔嚓”声清脆,隐约的啜泣声就是这时候入耳的。
凌霜停下脚步,眉心不自觉蹙起,有人?
多管闲事本来就不是她的作风,如果卫灼在场,为博他好感,凌霜一定会装好人,但现下,卫灼并不在场,自然也就没有装好人的必要,所以凌霜不做迟疑的转身。
凌霜走出几步,慢了下来,此地地处偏僻,除了她,今日很大可能,不会再有第二人出现,也许是刚拜完菩萨的缘故,到底还是停了下来。
罢了,就当日行一善了。
凌霜烦躁转身,寻着哭声而去,藏青色的身影入眼,心跳失了序,她先是一僵,随即苦笑勾唇,自己莫不是想卫灼想疯了?
这个时候,卫灼应该在卫府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这偏僻难寻的地方。
虽觉得不可能,可凌霜的心还是紧了几分,本来慢慢悠悠无所谓的步伐,也在不知觉间加快。
离得越近,相似部分也越多,凌霜的心高高悬起,连呼吸都慢了几分,她控制不住的再次加快脚步,直至站在男子身后。
这一刻,凌霜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男子是背对着她的,她看不清男子的长相,但那隐约可见的轮廓,她绝不会认错。
是卫灼。
凌霜心头涌现一股巨大的喜悦,但不过两秒,喜悦就变成了自责,她该早些过来的,先前的犹豫迟疑,在此刻变成了锋利的弯刀,狠狠扎入胸膛,刺得她心口鲜血淋漓。
凌霜指节发白,生怕失态,紧了紧喉咙,才敢开口,“公子为何在此哭泣?”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这道声音,卫灼很耳熟,因为曾在梦中唤过他千百遍,想要不记住都难。
卫灼呼吸一顿,瞳孔骤缩,连哭泣都忘了,脑海中一片空白,还是风吹过,林中树叶的“沙沙”声唤醒了他。
卫灼抬手抹了一下眼泪,哭的时间太久,眼睛略微有些不舒服,他用力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回头。
女子衣着朴素,面容姣好,一如菩萨庙的初见,光洁的额头微微隆起,仿佛是一座小丘,好看的眼睛望向他时含着浓浓关心,“出什么事了?”
卫灼的心狠狠跳了一下,随后生起无限悲凉,天意弄人,来人竟是她?
究竟是缘分还是巧合?
在他打量她时,凌霜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目光扫过他哭红的双眼时,眼底神色晦暗一瞬,微不可察地飞快掠过一抹心疼,再次痛恨自己为何来得如此晚。
见他许久不应,凌霜蹲下身,眼角余光扫过他沾了泥土的衣角,视线与他平齐,关心出声,“可是受伤了?”
卫灼知道自己不该,可心跳就是止不住地加速,他咬了咬唇,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警告自己,她有心上人了,他该离她远些。
酝酿好情绪后,卫灼轻轻点了一下头,失落垂下眼帘,指尖用力抠着掌心,要是她没有心上人该有多好。
“我好像扭伤了。”哭过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瓮声瓮气的,“你可以帮我找一下人吗?”
卫灼好不容易才压下不该有的念头,本不想与她过多接触的,可一直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办法,一番纠结后,只敢麻烦她帮自己找一下元胡。
凌霜察觉出他的疏离,眼底一片晦滞,她垂下眸,手指动了动,自欺欺人的选择忽略,“且不说一来一回需要多少时间。”
“白云寺后山有猛兽出没,你可知晓?”
凌霜没骗他,说的是实话,无人来后山,其一原因是路不好走,其二就是有人曾在这里被猛兽咬死。
只不过,她的眸子闪了闪,凌霜在白云寺烧香拜佛多年,对后山早已轻车熟路,却从未见过传闻中的猛兽,甚至连叫声都不曾听过。
她猜测,这里曾经确实有猛兽,只不过出于某些原因,猛兽离开了,或是死了。
瞧见卫灼被吓得脸色发白,她心生不忍,缓和了声音,继续道:“下雨那天,我们在菩萨庙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我不是坏人。”
“记得。”卫灼用力点了一下头,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帘,他一直都记得,从未忘记过。
甚至,还在昨天去找了她,想和她有一个美好的开始,结果却偏偏不尽人意,她有心上人了。
卫灼心口闷闷的,苦涩的情绪肆意疯长。
“我叫凌霜。”凌霜一下子紧张起来,眼眸死死盯着他,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到别的情绪。
卫灼早就知道她的名字了,还曾在心中默写过无数遍,故而对此反应平平,他更在意的是,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卫灼。”
他抿了一下唇,简单的报了名字,失魂落魄的垂下头,心中万分郁闷,她为什么要有心上人?如果她没有心上人该有多好?
凌霜眸色黯淡些许,他真的完全不记得她了,虽早已知晓,可当亲眼目睹他的无动于衷,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他的名字,他曾亲手写在她掌心,她怎么会忘?
“我知道的。”凌霜顿了一下,抬手指天,“时间不早了,我背你下山。”
卫灼对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并不奇怪,得益于娘和爹的乐善好施,整个梅州不认识他的应该是少数。
一番深思熟虑后,卫灼应声,“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