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妻（女尊）》犹故

27、“小灼” 再没有什么

　　卫灼这一跪，便跪了三日。以前他犯错，娘也会罚他跪祠堂，但从没这么久过，由此可见这次的生气程度很不一般。

　　受罚期间，卫母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这可苦了卫灼，祠堂安静，跪累了，想找个人说说话，抬头入眼的却是排排漆黑肃穆的牌位。

　　每日的送膳时分成了卫灼最期待的时候，因为只有那时，他才能跟元胡说上几句话，了解一下府中情况，疏解疏解心中郁闷。

　　卫灼百无聊赖的跪在蒲团上，眼神有一搭没一搭的胡乱扫视着，跪了三日，哪块牌位灰最多，哪块牌位字最丑，他已一清二楚。

　　看蜘蛛织网，是他在这无趣地方找到的唯一乐趣，但上天好似在和他作对，看了三天的蜘蛛，今早正打算看看它网可织好了，结果一望去，蜘蛛死了，孤零零的挂在它自己织的网上，看起来有些凄凉可怜。

　　唯一的乐趣就这么没了，卫灼可谓是生无可恋，只能寄希望于父亲身上，盼望他早些说服母亲，放他出去。

　　卫灼抬手打了个哈欠，正欲重新给自己找点乐趣，就听到身后沉重的木门吱吱呀呀地被人推开。

　　卫灼瞬间满血复活，眼眸亮亮的，像是见到骨头的小狗，如果他有耳朵，此时一定是竖起的。

　　元胡提着食盒来到他身边，食盒放定，边将里面的食物往外拿，边絮絮叨叨，“公子饿坏了吧！”
　　“都怪我来晚了，下次一定早些来。”

　　没闻到食物香气之前，卫灼倒是不觉饿，食物一拿出来，香味飘散，肚子立马应声咕咕作响，饥肠辘辘的感觉扑来，饿得仿佛能吞下一头牛。

　　卫灼跪坐着，一边吃饭一边询问道：“我娘的气可消了？她打算何时放我出去？”

　　“奴不知。”元胡摇头，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卫灼分出一缕心神，觑了他一眼，直言道：“有事说就是，我又不会罚你。”

　　公子是不会罚他，可家主会罚他，元胡心里嘀咕了一句，又纠结几秒，公子对他这般好，为了公子挨罚他也认了，才下定决心开口，“家主今日约见了凌姑娘。”

　　卫灼动作一滞，“啪嗒”一声，手中筷子掉到了地上，来不及去捡，他一把抓住元胡手臂，急切地问，“凌霜来了吗？”

　　“算时间，凌姑娘应该快到了。”

　　卫灼饭也不打算吃了，放到地上，就着元胡起身，他不在，娘为难凌霜怎么办？要是凌霜一生气不娶他了，他不是白跪了？
　　费尽心机的筹谋，卫灼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起身动作太快，牵动了膝盖，卫灼疼得龇牙咧嘴，这三日虽偶有偷懒，可也是实打实的跪了三日。

　　顾不上隐隐作痛的膝盖，卫灼咬牙行走，扶着元胡不时抬头张望一眼，生怕自己去迟了，凌霜吃亏。

　　——

　　卫灼赶到时，凌霜正在小厮的接引下穿过曲折回廊，由于凌霜是背对着他的，所以没发现他来了。

　　凌霜漫不经心的走着，不时朝两边的名花异草看一眼，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卫灼忙理了理衣襟，低头轻嗅一番，又不放心地转头询问元胡，“可有不妥之处？”

　　元胡认真上下打量一番，夸赞的话脱口而出，“公子龙章凤姿。”

　　卫灼放心了，快步追了上去，约莫是见到凌霜太过开心，竟连膝盖上的酸痛都能忽略了，在到达一定距离时，他停了下来，压着嗓子，轻声唤道：“凌姑娘。”

　　魂牵梦萦的声音入耳，凌霜不自觉停下脚步，等反应过来时，她已走到他面前。三日不见，他看起来并没有很大变化，但凌霜就是莫名觉得他又瘦了些。

　　几日不见，卫灼不想错过与她独处的机会，目光扫过小厮又看向元胡，道：“你们下去吧。”

　　“是。”两人行了一个礼，徐徐退去。

　　没了旁人在场，卫灼一下子紧张起来，局促的攥了攥指尖，微微勾唇，嘴角勾勒出一个优美弧度，“多日不见，凌姑娘可还好？”

　　凌霜目光细细打量着他，好吗？大概是不太好的，这三日，一闭眼就是他拒绝她的画面，可谓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但这可不能让他知晓，做出深思状后，凌霜温柔勾唇，“尚可。”
　　“卫公子呢？”

　　卫灼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跪了三天，那么丟人的事，他可说不出口，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心虚答道：“挺好的。”怕她继续追问，立马转移话题，“‘卫公子’三字实在生分，凌姑娘直呼我名就好。”

　　凌霜漆黑的眼底亮了一下，但又不好表现得过于明显，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也是，毕竟如今你我的关系已不一般。”

　　“小灼。”凌霜浅笑了一下，眉目柔和，望着他温柔出声，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可以这样唤你吗？”

　　面前人也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可不知怎的，卫灼的呼吸就是乱了，连带着心声也失了节奏。
　　他吞咽了一下，生硬点头，完全不敢直视她，“可…可以。”

　　“礼尚往来，小灼对我的称呼是不是也该改一改了？”

　　卫灼赞同点头，被人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嗯，是该改一改了。”

　　凌霜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眸中精光一闪，唇角笑意加深，将问题又抛给他，“那小灼说改成什么好呢？”

　　“小灼”二字被刻意拉长，再加上她声音本就好听，一时间多了几分缠绵意味。

　　耳朵酥软得仿佛要融化了一般，一种不可能的想法闪现在卫灼脑海，她是故意的。卫灼眼角余光偷瞄，温柔的眉眼，薄唇含笑，是那样的霁月风光。

　　卫灼立即摇头否决，怎么可能？

　　“小灼可想好了？”

　　卫灼在开小差，自然没想，闻言连忙将走神的思绪拉回来，眉心微微蹙起，莫名想起了那男子唤她“霜姐姐”的画面，“霜姐姐”这个称呼不错，但已经被那男子叫过了，卫灼不太想用。

　　再没有什么比“妻主”更合适，但眼下二人未成婚，显然不合适，卫灼实在想不到了，有些泄气，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无论是什么，最后他唤的一定是“妻主”。

　　他试探开口，“凌霜？”

　　凌霜点点头，算是默认，心口止不住地失落几分，破庙里男孩笑着说“以后就叫你小一姐姐”的记忆已太过遥远，只有她还停留在了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