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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脸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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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师兄!”
无脸怪物俯身,整个身躯重重将楚寒渊死死压在身下。楚寒渊双臂竭力撑住,虎口绷到发麻,死死扣住对方抓落的利爪。
刺耳的尖啸不绝于耳,声波化作无形利刃。千青门弟子即便封了听觉,依旧被震得头颅嗡鸣剧痛,只能远远释放术法支援。
近距离之下,隔音术几乎失效,楚寒渊耳膜阵阵刺痛,听觉正飞速损耗。
那些远程袭来的灵力攻击,尽数被狂暴声波弹开,根本无法伤及分毫。
它没有口鼻,寻常封喉之策无从谈起,唯有斩碎头颅,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楚寒渊抓住一瞬空隙,猛地侧身滑出压制,反手握住脱手长剑,凌空旋身,一脚踹向怪物后脑。
剑锋在它漆黑光滑的面部接连划出刺耳划痕,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可伤势对它形同虚设。怪物僵硬地扭转脖颈,四肢骨骼诡异弯折,身躯扭曲如蜘蛛,四肢贴地飞速窜来,嘶哑嘶吼撕裂长街。
“列阵!”
一声令下,众弟子腾空而起,十七柄飞剑凌空排布,引四方灵力汇聚,电光轰鸣,狠狠轰向地面疾驰而来的黑影。
“寒渊,你灵力为何骤然不稳?”楚眀敏锐察觉到他气息紊乱。
方才脖颈处,似有异物悄然啃噬,一阵心慌莫名漫上心头。
楚寒渊来不及细究,阵法轰击非但没能耗尽怪物气力,反倒像是在为它充能,邪祟气息愈发暴涨。
“师兄,我找到破绽,替我稳住阵眼!”
楚寒渊纵身脱离剑阵。心底有模糊直觉指引,众人从一开始,便漏掉了最关键的目标——方才放出黑刺光球、眼白覆瞳的妇人,早已趁乱消失在角落。
另一边,苏长河没能被及时带出战场,轮椅早已倾覆,他只能靠着断墙勉强坐地。
奇异的是,那能震碎神魂的尖啸,对他几乎没有影响。
一丝冰凉触感,悄然贴上他后颈。
苏长河脊背一颤,瞳孔骤然收紧。
“你,才是真身。”
低沉浑厚的男声贴着耳畔响起,和无脸怪物的尖嘶截然不同:“没错,我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你。我要夺取你体内的力量。”
“我这般残破身躯,哪里有你想要的力量。”苏长河微微抬眼,身形单薄无力。若他真有修为,又何至于这般被动。
“把力量交出来。”
阴冷獠牙狠狠刺入颈侧,温热血液源源不断被抽离。一股滚烫灼热感顺着血管翻涌,体内生命力飞速流失。
随着鲜血被汲取,前方扈星月化作的无脸怪物,气息也同步暴涨,千青门众人的合击,再也无法伤到它分毫,只能苦苦僵持。
楚寒渊像是有所感应,骤然回头,目光扫向断墙后的苏长河。
苏长河心头一紧,他并不想求救,只盼自己这边不会被发现。可那道目光仅仅一瞬,便重新落回战场,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一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只狂暴的无脸怪物牢牢牵制。
前世,他莫名死于暗处冷箭,至死都没能看清凶手;重来一世,难道就要葬身于此,被妖物吸干血液?轮回重生,究竟意义何在。
世间偌大,他无根无亲,孤身一人。所有留在身边的人,到最后,终究都会一一离他远去。
意识渐渐昏沉,耳边却响起脚步声。
“总算抓到你了。”
吸食血液的妖物大惊,当即弃开苏长河,转身欲逃。楚寒渊不会给他半分机会,长剑破空,径直从后脑贯穿妖躯。
这潜藏幕后的本体,远比想象中脆弱,难怪它一直操控傀儡吸引所有人的火力。
傀儡失去本源支撑,前方狂暴的无脸怪物力量迅速溃散,一声凄厉嘶鸣过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原地,只余下扈星月静静倒下的躯体,那张脸上被怪物吞噬的五官,再也无法复原。
消散前,一缕残怨飘出,留下一句冰冷的预言:“我们还会回来的。”
楚寒渊收回长剑,转头看向墙边。苏长河面色惨白如纸,失血过多,浑身虚软。
“你还好吗?”
苏长河抬眸,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唇角扯出一抹无力的浅笑。
“暂时,死不了。”
楚眀带着其余弟子赶至,看清苏长河虚弱的模样,当即开口:“寒渊,先带他回去休养,后续收尾交由我们。”
“明白,这里劳烦师兄与诸位。”
楚寒渊伸手,小心将他搀扶起身,就近送进一间客栈客房。
少年静静躺在床上,本就单薄的身形此刻更显孱弱,失血让肤色近乎透明。
平日里那层温和的外壳之下,总藏着化不开的落寞。楚寒渊无意间瞥见衣衫下交错扭曲的旧疤,满身伤痕,触目惊心,每一道都昭示着过往非人的磨难。
入夜,楚眀提着食盒前来探望。
“情况如何?”
“只是失血过多,暂无性命之忧。”楚寒渊守在床边答道。
“这是刚熬好的米粥,等他醒了喂他吃下。”楚眀将食盒放在桌案。
“多谢师兄。”
“白日里看你气息异常,可是负伤?”
“并无大碍,应当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方才大夫查验,并未发现异常。”
“无事便好。这里不必一直留人值守,你今日损耗巨大,早些歇息。”
“知晓。”
房门合上,屋内恢复安静。床上的苏长河缓缓睁开双眼,方才楚眀到访之时,他便已经清醒。
“你醒了。”楚寒渊看向他。
“身体暂无大碍,先吃些东西补充体力。”楚寒渊端起粥碗,递到他面前。
苏长河望着那碗温热米粥,眼底情绪翻涌,抬手猛地一挥。
瓷碗摔落在地,米粥泼洒一地,碎裂声响在寂静屋内格外刺耳。
楚寒渊一怔,错愕过后,慢慢了然。
“那你好好歇息。”他转身准备离开。
“她……怎么样了。”苏长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脚步顿住,楚寒渊回头,语气低沉:“抱歉,没能救下她。”
“是吗。”
答案早已知晓,可心口依旧漫上刺骨的寒凉。
为什么,身边之人,总要一个个被命运从他身边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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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尽的绝望,究竟还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