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变故
...
-
“找我,所为何事?”
楚寒渊应约赴约,被苏长河单独约至桥头,眼底带着几分不解。河面水波缓缓流动。
“自然是为洗清嫌疑。你们迟早也要找我问话,倒不如我主动约你,当面说清。”苏长河坐在轮椅上,垂眸望向脚下流水,语气平静。
“为何偏偏选我?”
“或许,在一众修士里,你我还算投缘。”
前世纠葛沉沉压在心底,爱恨纠缠,哪里是说断便能断。
“我想问的是,你何以笃定我们依旧在怀疑你?”
“疑点尽数落在我身上,这般多巧合,换做是谁,都不会轻信一面之词。”
前一世的恨意刻骨,可心底深处,却始终留着一丝难以割舍的牵绊。
楚寒渊沉默片刻,缓缓道出心中判断:“那日放花灯,并非随性消遣,那一日,是对你极为重要之人的忌日,只是你不愿当众道出。
你故意当众被人指认行凶,是刻意为之。你深谙人心,借这场冲突试探千青门,看我们能否揪出幕后真凶。
至于目的,我尚且看不透彻。”他目光直直落在苏长河身上。
“不愧是千青门里素有天眼之称的仙师,一切,都被你看穿了。”苏长河心绪复杂,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戒备。
“此案由我主查,你是头号嫌疑人,我自然要提前查清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既然我在你眼中早已毫无秘密,那不妨把我的目的,一并告知。”苏长河半带戏谑,心底却暗暗警惕。
此人洞察力太过惊人,是他最不愿交手的一类人。
“我只追查案情,无意窥探旁人私事,你不必戒备。”楚寒渊出声,打消他的顾虑。
“那我信你。”
二人一时无言,河面有小舟轻摇,划破寂静。
“我送你回去?”许久,楚寒渊准备告辞。
“不必,星月就在附近接应。你有事先行即可。”
楚寒渊知晓,便是那日护在他身侧的红衣女子,颔首应声:“告辞。”
“往后,不必再见了。”苏长河转动轮椅,望向他离去的背影,“你或许觉得我言行怪异,但我希望,往后你我互不干涉。”
楚寒渊满心困惑。二人交集本就寥寥,可少年看向自己的眼神,藏着化不开的忧伤,裹挟着无数纷乱复杂的情绪。
他暗自疑惑,莫非二人在前世,真的有过渊源?可对方既已划清界限,他也无意纠缠。
变故陡生。
“小心!”
利刃破空袭来,直劈苏长河。苏长河仓促抬手,掌心死死攥住锋利剑刃,鲜血顺着剑锋一滴滴坠落。
千钧一刻,扈星月疾驰赶来,护着他突围。
长街瞬间大乱。街上行人双目赤红,如同被邪祟蛊惑,持械疯狂挥砍,自相残杀。
扈星月扶着他,匆忙包扎伤口,声音带着愧疚:“是我没能护好你,一次次让你受伤。”
从前有白司胤在,总能周全护他,远比自己做得妥当。她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得到苏长河全然的信任。
苏长河看出她心底的失落:“不必自责。我本就不该让你永远挡在身前。我命硬,没那么容易殒命。”
地面轰然震颤,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如蛟龙疯长,穿刺房屋、席卷人群。
“是藤妖。它幻化人形蛊惑百姓,吸取生魂,操控凡人自相残杀。”
藤蔓不断膨胀疯长,千青门弟子御剑驰援,剑光漫天,灵力炸裂,狠狠轰击在妖藤躯干之上。
可藤妖有着不死般的再生之力,斩断一处,便有数根新藤破土而出,越斩越盛。
“寒渊!不可任由它肆意屠戮,必须寻出本源破绽!”楚眀挥剑劈开缠向自己的藤条。
“明白。”楚寒渊一剑斩断缠在腿上的藤蔓,纵身落地,长剑猛劈地面,轰然破开一道深沟。
地底涌出更多虬结藤条,瞬间将他层层缠绕。
“星月,助他们一臂之力。”苏长河沉声开口。
“遵命。”
扈星月提剑腾空,利刃接连削落大片藤枝,却治标不治本。
“强攻外壳无用,要从内部击溃妖核!”轮椅上的苏长河高声提醒。
被藤蔓层层裹缚的楚寒渊不再挣扎,索性任由藤妖将自己卷入躯干深处。
“楚师兄!”众人焦急万分,却被漫天藤条死死牵制,分身乏术。
苏长河瞳孔骤然亮起。
楚眀却在高空,目光牢牢锁定轮椅上的少年,随即传令门下弟子集中一处合力轰击。
一根粗壮触手自背后轰然砸向苏长河。扈星月失声示警,却来不及回身——轮椅之上,他根本无处躲闪。
可就在触手即将命中的刹那,庞大的藤妖身躯猛地僵滞,剧烈抽搐,躯干从内里轰然炸裂,漫天墨绿色粘稠浆液四散飞溅。
楚寒渊自破碎的残骸之中走出,浑身沾满腥臭绿浆。
“楚师兄!”
“寒渊,伤势如何?”楚眀上前,替他拭去脸上秽物。
“无碍。”楚寒渊抬眼,深深看了一眼轮椅上的苏长河,随即转身投入救援,“分头搜救伤者。”
街角,一名妇人抱紧怀中婴儿,蜷缩发抖。
“不必害怕,危险已过。”一名弟子上前想要搀扶。
妇人缓缓抬头,眼瞳全然泛白,口中探出细长蛇信,獠牙森然可怖。
怀中婴儿骤然化作一团漆黑带刺的光球,趁众人失神,飞速冲向苏长河。
扈星月挺身挡在轮椅之前。黑刺球猛地吸附在她面庞。
长剑哐当坠落在地,撕心裂肺的惨叫刺破长街。她疯狂抬手,指甲用力抓挠面部,皮肉撕裂,鲜血淋漓。
那团黑影不断向皮肉深处渗透,一点点吞噬五官。片刻之后,扈星月直挺挺倒地,一张面孔平滑漆黑,再无眼口鼻。
下一刻,她再度撑着身躯站起,身形扭曲如蜘蛛,朝着试图带走苏长河的楚寒渊猛扑而来。
“他是我的,谁都不能带走!”
尖锐刺耳的嘶吼震得众人耳膜渗血。楚眀肩头被利爪撕下一块皮肉,强忍剧痛,咬牙沉声开口:
“这究竟是什么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