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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噩梦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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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都想找出杀害你父母的真凶?跟着他们便是,想来剥皮案的凶手已经被千青门拿下了。”
剧痛一阵阵撕扯着身躯,苏长河强压下胸口翻涌的痛感,出声提醒那名还僵在原地、死死盯着二人的乖戾青年。
青年心中依旧满是芥蒂,可方才千青门修士的判断,让他不由得动摇——或许眼前这二人,确实并非仇人。
千青门,是世间少有的坚守本心的古老仙门,即便曾经一度衰败,残存弟子依旧恪守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的祖训,默默守护一方安宁,和那些只顾扩张势力、彼此攻伐的新兴宗门截然不同。
也正是这份坚守,让千青门重新赢得世人信赖。
万般不甘之下,青年终究攥住年幼弟弟的手,朝着人群深处跟了上去。
扈星月正要推着苏长河返回疗伤,却听见他低声吩咐:“你也跟过去。”
“可你的伤口……”
“无妨,快去。”苏长河语气急促,不容迟疑。
扈星月不敢耽搁,即刻紧随众人汇入人群。
人群围拢之处,一名上身赤裸、浑身布满黑刺、半边脸面目溃烂的男子,已经被千青门弟子制服捆缚在地。
他身形矮小,不足五尺,眉眼间透着与生俱来的凶戾,便是这连环剥皮案的行凶者。
“为何痛下杀手,你心中恨他们?”
“没错,我恨。”男人仰头嘶吼,“是那人蛊惑我,命我连夜闯入各家,屠尽满门,将人皮完整带回。”
那道声音带着蛊惑,引诱着沉沦的他。
当夜,他提刀闯入熟睡的民居,心中没有半分畏惧,只剩下癫狂的亢奋。利刃起落,鲜血滚烫喷洒,屋内之人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杀人的快感席卷全身,从前所有怯懦隐忍,都在此刻化作虚妄。
事后,他耗费许久,一片片剥下完整人皮,等到翌日案发,屋宅之内血流遍地,满目狼藉。
“他们全都该死!”谈及行凶经过,凶手神情狂热,周身止不住地颤抖。
楚眀厉声呵斥:“尚在襁褓、不足两月的婴儿,又何罪之有?”
凶手神色茫然,沉吟片刻,语气诡异:“我是在救他。若让他活在这世间,往后只会受尽苦楚,我不过是提前替他解脱。”
“疯子!”围观百姓怒火翻涌,石块杂物纷纷朝着他砸去。
千青门弟子迅速撑开灵力屏障,隔开躁动的人群,稳住混乱的场面。
“你刻意留下符文花灯,引诱我们发现河中的浮尸,目的究竟是什么?”楚眀追问。
正是那盏流转诡异符文的花灯,触发河水异动,才引导众人寻到下游抛尸。
而花灯,恰好经由苏长河之手出现。凶手为何偏偏选中他?
“目的很简单。千青门自诩除魔卫道,我便是要借你们之手,将一切公之于众。”
“如此说来,连环血案全由你一人所为。你引我们捉拿你,难道只为复仇?”
“这仅仅只是开端。往后,这样的杀戮只会越来越多,你们根本无力阻拦。”
话音未落,人群里一阵异样。众人留意到,青年身后名叫阿松的证人,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阿松,你怎么了?”青年慌忙扶住他的肩膀。
阿松眼神躲闪,面色惨白,失声喃喃:
“我什么都没看见,别杀我……”
“你当晚明明目睹了行凶!告诉我,凶手是不是眼前这人?”青年情绪激动,不停摇晃他的身躯。
阿松受不住惊吓,双目猛地一翻,身体骤然瘫软。青年探向鼻息,气息已然断绝。
“死因如何?”楚眀上前一步。
楚寒渊蹲下身探查片刻,缓缓起身:“惊吓过度,心神崩碎,当场殒命。”
楚眀上前一把扣住凶手脖颈,沉声逼问:“那个蛊惑你行凶的人,究竟是谁?”
方才癫狂戏谑的凶手骤然安静下来,眼神沉沉,带着一股森然:“我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劝你们不必追查,那东西杀不死。它并非单人,而是万千怪物汇聚而成,总有一日,它会再度现世。”
“押回山门严加看管,直到他吐露全部实情。”
线索就此中断,这场风波草草落幕。
苏长河胸口中剑,伤口没能及时妥善处理,回到居所后,当夜便高热不退。
扈星月守在床边,一遍遍换水擦拭,却只能勉强物理降温,无力根除伤势带来的剧痛。
“不必折腾了,睡一觉便好。你也疲累,先回去歇息。”紧闭双眼的苏长河忽然开口。他清楚自己的身体,这般照料,终究于事无补。
“我不累,我留下来守着你。”
“你在此处,我无法安睡。有事我自会唤你。”苏长河轻声宽慰。
扈星月只得退至屋外,守在廊下待命。
房门合上,屋内只剩一人。苏长河撑着剧痛缓缓坐起身,褪去上衣,伸手从枕下摸出一瓶白色药粉。
他用牙齿咬开瓶塞,毫不犹豫,将整瓶粉末尽数倾倒在狰狞的剑伤之上。
“滋滋——”
皮肉被药粉灼烧,微弱白烟升腾而起。苏长河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不断滚落。
剧痛席卷全身,他蜷缩在床上,死死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仅凭意志力硬扛这份蚀骨折磨。
剧痛渐渐麻木,意识沉沉下坠,他昏昏睡去。
长夜漫漫,噩梦袭来。
他坠入一处悬空的血色容器,容器不断向外溢出滚烫血液,血水慢慢转为浓稠漆黑。
偌大空间里只剩他一人,无数漆黑触手从暗潮之中翻涌而出,死死将他往黏腻的黑水深处拖拽。
冰冷液体顺着口鼻灌入五脏六腑,窒息与刺骨寒意包裹全身。
苏长河猛地惊醒。
天光已经破晓,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望着空荡的房间,低声自语:
“看来,你们终究不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