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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楚寒渊仙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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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青门众人收了术法,陆续散去。方才人头攒动的河岸,很快恢复如常。
扈星月推着轮椅,行至桥头对岸。
她回望岸边尚未收尾的修士,低声开口,心底藏着疑虑。
“方才楚眀那些问话,意在何为?他是在怀疑我们?”
方才楚眀接连盘问:为何此时来河边放灯、花灯上是否留有标记、他身上伤势恢复情况,甚至问及对剥皮凶案的看法,句句都带着试探。
苏长河倚在轮椅上,神色松弛,语气淡然:“不必多虑,只是例行查案而已。他不会凭空定罪。”
扈星月心头越发不解。今日的苏长河,格外陌生。往日行事,他凡事都会提前与自己商议,可这一回,从出门放花灯到应对盘问,他全程自有打算,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极淡、近乎亢奋的微光。
桥头一阵轻快脚步声,一个攥着糖葫芦的孩童嬉笑奔跑,一边回头呼喊身后之人。
他跑得太急,转身时直直撞向轮椅,糖葫芦滚落,摔在青石板上。
孩童约莫五六岁,慌得连连低头道歉。
苏长河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声音平缓:“小心些,若是失足落水,便会和河里那些尸体一样了。”
一句话落下,孩童当即吓得放声大哭。
扈星月心头一凛。那笑意僵硬单薄,全无温度,看得人背脊发凉。
苏长河伸手,五指扣住孩童的手腕,不肯松开,任由孩子惊慌挣扎。
“长河。”她出声提醒。
苏长河指尖缓缓松开,神色慢慢平复。
“吓到你了。”他自袖中摸出一小包糖果,递过去,“赔你的糖葫芦。”
“一包糖,怕是不够。”
一道冷嗓陡然响起。桥头走来一名二十岁上下的青年,眉眼乖戾,腰间悬着一枚玉佩。
孩童挣脱束缚,快步躲到青年身后。青年抬手抚了抚孩子的头顶,目光冷冽逼近:“是你们,撞掉了我给他的糖葫芦?”
扈星月上前一步,横身挡在轮椅前,戒备对峙。
“你们想做什么。”
“原来只是个瘫在轮椅上的病秧。”青年出言讥讽。
扈星月怒意翻涌,正要出手,却被苏长河轻轻按住手臂拦下。
“你心疼弟弟,无可厚非。可既然护着他,便不该放任他在桥边狂奔。方才是我及时拉住,你该道谢才对。”
话音未落,身侧木桥轰然震颤,中间一截桥面骤然断裂,木块坠入河水。
青年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眼底浮起惊恐,声音发颤:“你……你究竟是谁?”
“我认得他们!”青年身后一人骤然出声,面色惨白,“就是这两个人,杀害了你的双亲!”
扈星月心头一沉。
青年目光骤然变得赤红,拔剑出鞘,寒光直刺二人:“总算让我找到了!拿命来!”
长剑破空袭来,扈星月本能挺身相护,苏长河却猛地将她一把推开。
利刃刺穿衣衫,狠狠没入他胸口。
“杀人了!”岸边游人惊叫四散,仓皇退避。
轮椅上的身躯微微颤抖,那双骨骼分明、肤色苍白的手死死扣住轮椅扶手,青筋根根暴起。
苏长河抬眼直视持剑青年,剧痛之下,眼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邪魅笑意。
青年见状一怔,怒意更盛,猛力将长剑抽出。
低沉闷哼自苏长河喉间溢出。
“长河!”扈星月扑上前,大片猩红迅速浸透墨绿衣衫,她慌忙想要撕裂衣料包扎伤口。
青年趁此空隙,提剑再度刺来。
“住手。”
清润如玉的声音骤然响起,一道黑白衣袂凌空落至二人身前,身形挺拔,周身萦绕淡淡清灵香气。
胸口剧痛,生理性的泪水漫上眼眶,苏长河望着那道背影,唇角无声微扬。他赌对了,千青门不会坐视不理。
“你是千青门修士?就算如此,他们杀我至亲,我要报仇!”青年奋力挣扎,手腕被少年牢牢扣住。
“二人并非真凶,贸然杀了他们,只会错失追查真凶的线索。”
楚寒渊松开手,转身看向轮椅上失血的少年,眉头微蹙。
“伤势凶险,我暂且封穴为你止血。”
不等苏长河应答,他指尖快如流电,接连点向胸口几处止血穴位。
尖锐痛感袭来,苏长河控制不住,闷哼出声。
“得罪了,血已经止住。”楚寒渊神色平静。
“多谢。”苏长河抬眼,忍着痛,“楚寒渊仙师。”
楚寒渊微微讶异:“你认得我?”
“久闻大名,没想到今日得见,更没想到,你愿意信我。”苏长河缓缓开口,“只是此案牵涉数十条人命,仙师仅凭一眼便断定我们清白,会不会太过草率,不似千青门行事?”
剧痛撞击脑海,破碎的前世记忆翻涌而出。上一世,他便是折在楚寒渊手中;而这一世,重生归来,相逢的节点悄然提前。
方才那一剑,竟意外唤醒了沉睡的轮回残念。
楚寒渊没有接话,转头看向方才指认凶手的那人。
“你亲眼见过行凶,不妨细说当时情形。”
“他不敢笃定,你凭什么判定他们无辜?”乖戾少年厉声打断。
“方才封穴之时,我已经探过他周身经脉,多处筋骨寸断,毫无修为,连自行站立都做不到。”楚寒渊平静解释,“这位姑娘虽身手尚可,单凭一人,也难以完成一夜连灭数家、抛尸河中这般大案。”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盘问之时,两道身影快步奔上桥头,一身黑白道袍,气息微喘。
“楚师兄,师叔寻你,命你立刻前去。”
楚寒渊只得暂且作罢,随同门离开。
剥皮抛尸一案,想来是有了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