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剥皮尸 ...
-
翌日清晨,扈星月推门而入。
书房一片狼藉,轮椅翻倒在一旁,苏长河独自倚坐在冰冷地面,衣襟散乱,双目紧闭。
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正轮椅,俯身伸手,想要将人搀扶起来。
苏长河缓缓睁眼,神色带着未散的疲惫,借着她的力道,重新坐回轮椅。
“您出事怎么不唤我?”扈星月替他整理好衣衫,语气藏着担忧。她居所虽有距离,只要他出声,自己便能立刻赶来。
“知道你睡得沉,不愿打扰。况且,这早已不是第一次。”
苏长河神色平淡,并未将昨夜的凶险放在心上。
“今日,由我来替您梳洗吧。”从前这些琐事,皆是白司胤照料。
“劳烦你了。”苏长河没有推辞。
更换衣衫时,扈星月才留意到,他脖颈与手腕依旧缠着绷带。从前白司胤说过,那里留着狰狞伤疤,他不愿示人,便一直以白布遮掩。
梳洗完毕,苏长河开口:“若无别的事务,陪我出门一趟。”
潭水镇幻月街,是此地最繁华的长街,今日人声喧沸,格外热闹。
红衣女子推着轮椅缓步穿行。轮椅上的少年身着墨绿长衫,乌发束在黑玉发冠之下,面容清俊冷峻,肤色苍白,身形单薄,带着大病初愈的孱弱,明明不过十七八岁,眼底却沉淀着远超年岁的沉敛。
二人沿街慢行,偶尔在街边小摊前稍作驻足。
邻侧摊位,几人的闲谈清晰飘来。
“听说戏水村又出命案了,死状惨得吓人。一家五口,连襁褓里不足两月的婴儿都没能幸免,尽数被剥去外皮。”
“这类怪事从一年前就接连不断,官府追查至今,连凶手是妖是鬼还是人,都没有定论。”
“听说千青门已经介入查案了,仙门出手,总能抓住这剥皮凶徒。”
耳边流言纷纷,苏长河恍若未闻,目光落在架上一排排花灯之上,从容挑选。
“老板,就这一盏。”他拣了一枚小巧花灯,付过银钱,转手递给扈星月,“走吧。”
刚要动身,一道身影骤然拦在前路。
来人约莫四十余岁,身形魁梧,胡茬杂乱,一身随性便装,怀中却横抱着一柄雅致佩剑,嘴角叼着一根狗尾草,气质散漫不羁。
“小兄弟,看着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苏长河抬眼,眸色清冷:“我并不认得阁下。”
大汉微微一愣,笑着致歉:“看来是我认错人了,打扰。”说完便侧身离去,没有过多纠缠。
这一段小插曲,苏长河并未放在心上。本想去城中最高的阁楼观景,奈何轮椅不便登高,二人最终改道去往河边。
“今日并非灯节,您为何特意出来放灯?”扈星月心生疑惑。
“不过恰逢时机。”苏长河接过她递来的火种,点亮花灯。在扈星月协助下,花灯轻轻浮上河面,顺着水流,一路飘摇向远方。
“回去吧。”苏长河望着那盏渐行渐远的灯火,淡淡开口。
“您专程出门,就只为放一盏花灯?”
话音未落,那盏本该漂向远处的花灯,竟逆着水流缓缓折返。
河面之下暗流翻涌,水波剧烈震荡,仿佛有庞然大物即将冲破水面。
岸边游人察觉到异动,纷纷聚拢过来。下一瞬,一道灵力屏障骤然升起,将围观人群隔绝在外。
汹涌浪涛之间,一团团惨白臃肿的物体浮浮沉沉。
“是尸体!是被剥了皮的尸体!”一声惊呼炸开,岸边众人瞬间骇然后退,捂住口鼻。
数道细碎白光掠过水面,黑白衣袂凌空翻飞,修士御剑而来,井然有序地催动术法,掀起半人高的水浪。
“是千青门的仙师!”人群中响起惊呼。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腐烂的恶臭顺着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一具泡胀的尸身自半空坠落,眼看就要砸向岸边人群。
方才那名散漫大汉身形一闪,凌空稳稳接住腥臭沉重的尸体。
“小兄弟,这下我总算想起来了,我们确实见过。”
他将浮肿尸体交给身后年轻修士。一众千青弟子身着规整黑白道袍,头戴紫冠,面覆轻纱遮挡腐臭,身姿端正。
唯独这名男子一身宽松便服,胡茬浓重,眼底带着熬夜留下的青黑,和清雅端方的千青门格格不入,可空手接腐尸,神色分毫未变,修为深浅不言而喻。
苏长河眼底微凝。
“三年前,你身受重伤,身边有一人不离不弃,四处奔波为你寻药求医。”
苏长河神色微动,这件事,白司胤从未对他提起。
大汉拱手:“在下楚眀,千青门弟子,正在追查连环剥皮凶案。不知阁下高姓?”
“苏长河。”
知晓对方身份后,苏长河心绪稍稍放平,心中暗忖,或许可以借机与千青门搭上渊源。
“我便称你长河。今日冒昧,有一事想请你协助。”楚眀伸手,缓缓转动轮椅,让他看向岸边整齐排开的十余具浮尸,
“一夜之间,十余具剥皮尸身被抛入河中。尸体找到了,可凶手依旧毫无线索。”
苏长河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楚眀目光落回他脸上,语气意味深长:
“但在见到你的这一刻,整件案子,似乎终于要露出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