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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孩的父亲 难不成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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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小孩走进警局的时候,何夕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这个小麻烦精甩掉。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何夕手上提着一个行李包,里面塞满了小孩这几天买的各种东西。
简直难以想象,短短三天,她家里就多了这么多小孩的物件。
小孩走在前面,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条背带裤,一条带子滑落下来,搭在胳膊边。两条小辫子一颠一颠的,嘴里哼着一首这两天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儿歌,调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何夕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把带子挂了回去。
周警官坐在前台,看见她们进来,朝走廊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指了指:“在那边,等了好一会儿了。”
何夕牵着小孩的手,顺着方向走过去,门半敞着。
她抬手敲了两下门,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成熟冷峻的脸。
何夕脚步顿了一下。
时锦。
时暮的哥哥。
她总共见过这个人两次。
一次是她刚和时暮谈恋爱的时候,时暮带她出去吃饭,在餐厅偶遇,时锦匆匆打了个招呼,头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次是过年家宴,时锦开车来接时暮,坐在驾驶坐上没下来,隔着车窗冲她点了点头。
两次加起来,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
何夕对他的全部印象就是两个字:忙、冷。
没想到过了五年,最先见到的竟然是他。
何夕把事情联系起来,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时锦这个工作狂,竟然有孩子了?
“来了。”
时锦收起手机,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不自觉注意到的力量。
何夕还没开口,身旁的小孩忽然冲了上去,仰起脸,冲着时锦咧嘴一笑:“大伯伯!”
时锦看到她,面色柔和了一些:“多多。”
何夕愣了一下。
伯伯。
不是爸爸,是伯伯。
这说明什么?说明时锦不是孩子她爸。
那她爸是谁?
何夕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时锦是时暮的哥哥,如果这是时暮姐姐的孩子,那该叫舅舅,而不是伯伯。伯伯的话……那是爸爸的哥哥?
何夕忽然想起来——
时锦只有一个弟弟。
就是时暮。
难道……
按照年纪来算,难不成他们一分手,时暮立马就无缝衔接,然后生了个小孩?
再一想小孩那张和她有五六分相似的脸……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何月以前在病房里,举着手机给她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什么替身文学,什么带球跑,什么五年后归来孩子管陌生人叫妈。
何月看得津津有味。
她当时忙着挣钱,对这些毫无感觉,只觉得有钱才能折腾得起这些爱来爱去。
不会吧。
难道是她前男友找了个长得像她的替身,生了孩子,结果孩子找错了妈,找到她头上来了?
那她算什么,出国的白月光?
算了,还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个白月光是谁都有可能,反正轮不到她。
再说,何夕很坚信时暮干不出这种事情。
他们在一起那一年,那家伙对着她的时候,连撒谎都不会。说句情话都要哼哧哼哧、红着脸半天的人,怎么可能玩什么替身文学?
虽然时暮在外的风评一直不怎么样,但何夕依然确定,他不是那样的人。
比起时暮找替身生了个孩子,她倒觉得这孩子是时锦的私生子还更靠谱些。
时锦已经蹲下来了,眼睛和小孩平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孩难得地安静下来,乖乖地站着,一动不动。
像是一只闹腾的小狗忽然被捏住了后颈肉。
“胆子这么肥,敢离家出走了?”
时锦的语气很平淡,但小孩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讨好地冲他笑了笑,没吭声。
“哼,”时锦轻哼一声,声音放柔了一点,“这几天听话没有?”
“听话了!”
小孩知道时锦这是不计较了,立马大声回答。
说完想了想,又认真补充了一句:“大部分时间都可听话了。”
时锦太了解她的德行,显然并不太信,不过他没再说什么。
他直起身,审视的目光落在何夕身上。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这几天麻烦你了。”
何夕不喜欢他那种眼神,没接话。
时锦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的聊天框里,某个人正狂轰滥炸地给他发消息,他的嘴角顿时微微向下撇了点。
何夕总觉得他几乎毫无变化的脸上,带着一股恨铁不成刚的意味。
时锦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关上。
他那个弟弟,自己不敢出来见人,也不让孩子见,结果把小孩气得离家出走。知道孩子出来找妈妈了,也只敢在背后偷偷关注,愣是不敢出来见一面。
时锦想起自己昨晚回家,没见到多多,这才在自家弟弟支支吾吾的解释中知道,这胆大包天的小家伙,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找妈妈了。
要不是这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弟弟,他真想劈头盖脸骂他一顿。
哪有这么当爹的,虎得很。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看他上哪儿哭去。
“何小姐,方便换个地方谈谈吗?这里不太方便。”时锦问。
何夕下意识想拒绝,但视线落在站在他们中间的小孩身上,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头:“可以 。”
告别周警官,二人进了一家茶馆的包间。时锦的助理则留在外面带小孩。
“孩子是你的。”时锦坐在何夕对面,双手交叉在桌上,直接开门见山,丢出了一个炸弹。
何夕没说话,但看着时锦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像是在怀疑对方的脑子是否出了问题。
“我知道你不信。”
何夕的态度在时锦的意料之内,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想必多多的DNA亲子鉴定报告你已经看了,没有任何问题。孩子是你的——生物学意义上的,这是事实。”
“我没生过孩子。”何夕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
“……”
何夕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时锦疯了还是自己疯了,随口乱说了一句,“难不成还能是时暮生的?”
“虽然这听起来可能有点不可思议,”时锦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朝何夕的方向推过去。“但事实就是你说的这样。”
“情况比较复杂,一时说不清楚。这里面是全部资料,你看完后就明白了。”
何夕低头看着那个文件袋,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消化不了这个信息。
“我能拒绝吗?”
“随便你。”时锦并不在意。
“对了,多多我不会带走,”时锦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开口,“看她的意愿,她想去哪都行。”
“当然,如果你不想管她,可以把她送到时暮那里去。”
见何夕依旧想要拒绝,他直接一句话堵了回去:“毕竟你们才是孩子的父母。要么你把多多留下来照顾,要么你联系时暮带过去,或者让他自己过来处理。”
“……”
“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时锦已经走到了门口,回过头补充了一句,“选择权,都在你手上。”
何夕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还处于一种震惊又难以置信的状态中。
这个消息太令人惊悚了。
时锦拉开门,走了。
何夕坐在原位,目光落在面前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上,眼神晦暗不明。
“咔哒!”门又开了。
是张总助——时锦的专属助理。
他抱着多多放到何夕身旁,低声道:“何小姐,时总说,接下来几天,多多就麻烦您照顾了。”
“妈妈,”小孩一落地,立马就溜到何夕身边,咧着个大牙,看上去高兴极了,“我又可以和你在一块啦。”
何夕盯着她那张和自己肖似的脸,看了三秒钟,长叹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从来只听说过喜当爹,没想到还能喜当妈。
算了,回去再说吧。
她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站起身。沉默了好几秒,挣扎良久,最后还是伸手把桌上的文件袋拿上了。
到家的时候,小孩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何夕将这个小家伙从车里抱出来,上楼,开门,小心翼翼地放在客房的床上。
小孩全程没醒,只是在被放下的那一刻,本能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过来压在身子底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又沉沉睡去。
小孩睡着的时候很安静,睫毛乖乖覆下来,呼吸又轻又匀,小脸埋在枕头里,脸颊嘟起,乖得像只小猫。和她醒着时那副古灵精怪、整天上蹿下跳、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何夕站在床边,静静盯着她,满心复杂。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还很高兴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小麻烦精了,谁知道兜了一圈,最后又亲自带了回来。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谁能想到,一个不知道从哪冒突然出来的小孩,竟然是自己亲生的。
最关键的是,还不是自己生的。
这事搁谁身上,都难以置信。
何夕摇摇头,感觉有些头疼。她逃避似的,索性不再想了。
来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放在玄关柜上的牛皮纸袋,何夕顿时感觉头又痛了起来。
她走过去,拿起纸袋,走进自己房间。打开一个上锁的柜子,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圆形的铁皮盒子。
盒子上印着褪色的英文字母,深蓝色的漆面依旧完好。或许是因为主人爱惜的缘故,它看上去并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
这是一个曲奇饼干的商品盒。在何夕十二岁小学毕业那年,九岁的何月省吃俭用了两个月,送给姐姐的毕业礼物。
何夕记得那盒饼干自己一直舍不得吃,吃了很久,吃到后面饼干都潮了。盒子她也舍不得扔,后来就变成了她存放珍藏物品的地方。
随着她们逐渐长大,里面装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满。
到现在,这个盒子装满了她和何月所有的回忆。
自从五年前,何月离世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这个盒子了。
何夕站起身,又从另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本相册。封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她打开铁皮盒,将这个相册和那个牛皮纸袋一起放了进去。
然后轻轻盖上盖子,妄图连同自己所有的情感,也一并封存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