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揣了我的崽》有只啾啾

13、会狗叫的小羊 “这只小狗

　　“咳咳，”时暮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李叔，我记得你之前朋友圈不是发过一个只会狗叫的羊的视频？”

　　“哎呀，”李叔一拍大腿，眼睛亮了，“你说那个呀！一时间忘了，我这就带你们去！”

　　李叔转身领着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

　　何夕跟在后面，视线从时暮身上浅浅掠过。

　　她记得，时暮以前是个一天能刷五六次朋友圈的人。

　　不仅爱刷，还爱发。

　　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要分享一下——吃到好吃的发，看到好笑的发，连路上遇见一只狗都要发一个九宫格。

　　似乎整个世界在他眼里，什么都是有趣的。

　　他们绕过一片矮篱笆，穿过一排缠满牵牛花的木头围栏，终于到了一座茅草搭顶的木屋前。

　　还没走近，就听见一声——

　　“汪！”

　　声音短促响亮，带着一股急切的兴奋劲儿。

　　多多立刻撒腿往前跑，趴到围栏边上往里面张望：“是小羊在叫！爸爸！真的是会汪汪叫的小羊！”

　　“不是小羊，”李叔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里头，“是真的小狗。”

　　“小羊不在这里。”

　　话音刚落，一只黑白花的边牧从棚子里蹿了出来，冲着李叔热情地摇尾巴，叫个不停。

　　“这是小花。”李叔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块肉干喂给它。

　　小孩对狗兴趣不大，扭头又问：“那会叫的小羊呢？”

　　李叔不急不慢，等小花吃完那块肉干，才开口道：“走吧小花，我们去草场。”

　　边牧像是听懂了，急切地转了个圈，一扭头跑了进去。没一会儿，又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冲他们叫了两声，示意跟上。

　　小孩看得眼睛都亮了，感慨道：“这只小狗和我一样聪明诶！”

　　何夕：“……”

　　把自己和狗比的，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而且这人还是她女儿。

　　这时候，旁边又传来了时暮的声音：“它哪有你聪明！”

　　何夕忍不住吐槽：怪不得是父女俩呢。

　　正想着，那只边牧已经绕到后门，停了下来，冲着一辆三轮车“汪汪”叫了两声。

　　李叔笑着招呼他们：“来来来，都上车，我带你们去找那只羊。”

　　小孩第一个跳上去，何夕跟着坐稳，顺势把她往里带了带。

　　时暮站在原地，目光盯着三轮车，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才慢吞吞地爬上来——不为别的，他实在是觉得爬三轮车后斗这种行为不符合他时少爷的气质。

　　小花蹲在车头，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启动了，带着他们往牧场深处驶去。风从耳边呼呼掠过，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多多兴奋地站起来又坐下，大声喊道：“寻找小羊队！出发咯——”

　　李叔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笑呵呵地转了回去。

　　车子沿着路慢悠悠地往前开。

　　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草场，远处有几颗叫不出名字的树，树冠蓬蓬的，被风吹得轻轻晃。天空中不时几只白鹭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

　　小孩坐在车上，被风吹得眯眼睛，大声说：“妈妈！风好大呀——”

　　声音被拉得很长，散在风里。

　　路边有几只牛正在吃草，慢吞吞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嚼。

　　三轮车拐了一个弯，前面渐渐出现一个开阔的矮坡。坡上搭着好几排小木棚，用原木建成，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压得严严实实。

　　他们下了车，走过去才看清，每间木棚下都有一个围栏，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干草铺在地上。

　　往远处看去，一整片牧场铺陈开来，绵延至天际，草色与天光融合在一起。牛羊三三两两散落其间，低垂着头啃着青草，几匹马慢悠悠地踱着步子，鬃毛闪着光，在午后的风里轻扬。

　　小孩凑到李叔跟前，仰着脑袋催：“爷爷，小羊呢？它在哪儿呀？”

　　“别急，跟我来就看到了。”李叔乐呵呵的，不紧不慢。

　　他低头对脚边的边牧招呼了一声，“小花，带路！咱们带小多多去找小羊。”

　　“汪！汪汪！”小花尾巴一甩，一阵风似的蹿了出去。

　　几人跟着小花不急不慢地走。

　　小花跑得很快，时不时停下来等他们跟上，见人近了，才又撒开腿继续往前跑。

　　翻过几个缓坡后，视线愈发开阔起来。不远处出现了好几群羊，白花花地聚成一片，阳光照在它们卷曲的羊毛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随着距离渐近，众人这才发现——在其中一个羊群边缘，还有一只独自吃草的小羊。

　　它比其他羊小上一大圈，毛色是浅浅的奶油色，脸却是黑色的，像是不小心把脸伸进了墨水里。

　　随着众羊缓缓前行，那只小羊也跟着移动，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近不远，独自吃草，独自玩耍。

　　“你看，”李叔指着那只特殊的小羊说，“它在那里。”

　　“它就是小狗羊吗？”多多踮起脚，使劲往远处望。

　　怕她看不清，时暮走过去，一把把她抱上了肩头。

　　小孩扭了扭身子坐稳，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它好小呀！”

　　她有些激动，不住往前探着身子，被时暮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别乱动！摔下来哭了我可不哄你！”

　　一行人慢慢往那个方向走去。

　　小孩脑子里又冒出来了一个问题：“它是不是被别的小羊欺负了，为什么自己一个？”

　　“它是被人遗弃的宠物羊，只能长这么大，”李叔解释道，“从小和狗一起长大，叫声也和狗一样。”

　　“它被送过来的时候，就只会狗叫了。”

　　“那它的爸爸妈妈不要它了吗？”多多觉得这只小羊有点可怜，低下头，小声问。

　　李叔笑了笑，没答话。

　　随着他们走进，那群羊大概有些受惊，纷纷向两侧散开。没过一会儿，似乎是发觉他们没什么威胁，才又低下头，慢慢悠悠地啃草。

　　“妈妈！它的脸真的是黑的耶！”

　　多多让时暮把他放下来，迈开腿往那只小羊的方向奔了过去。

　　何夕望着那只羊，心想还挺巧，这不就是小孩想要的黑脸小羊。

　　在离那只小羊两三步的地方，多多蹲下来，歪着脑袋打量它。

　　小羊对这个幼崽似乎没什么感兴趣，不躲也不慌张，依旧不紧不慢地嚼着嘴里的青草。

　　“你好呀！”多多主动和它打了个招呼。

　　小羊抖了抖耳朵，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不感兴趣地把头低了下去。

　　“我是多多，”小孩毫不在意对方的冷淡，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羊依旧不搭理她。

　　多多也不气馁，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可以摸摸你吗？”

　　小羊没动。

　　“如果你不拒绝的话，”她眼睛一亮，“那就是同意啦！”

　　说着，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出小手，轻轻覆在小羊毛绒绒的身上。

　　软软的，很干燥，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像是一个大大的毛绒玩具。

　　小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就像不在意多多的出现一样，小羊同样也不在意多多的触碰。

　　或许这和它曾经被当做宠物饲养过的经历有关。

　　这个，何夕一行人终于走了过来。

　　边牧小花也在其中。

　　而一直埋头吃草的小羊，忽然抬起了头。

　　“汪！汪！”

　　一声有些尖细的声音从它嘴里冒了出来，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确确实实是狗叫。

　　小羊迈开腿，颠颠地朝小花跑过去，顶着两个小角往它身上蹭了蹭，像是见到了自己的伙伴，想邀请对方一起玩耍。

　　小花却没有什么兴致，往旁边躲开。小羊也不生气，依旧跟在它身后，像个小尾巴。

　　李叔朝他们解释：“这羊从小跟着狗长大，把自己也当成狗了，别的羊它爱答不理，只爱跟狗玩。”

　　小羊追着小花，多多又追在小羊后面，一边跑，嘴里还不停地问。

　　“小羊，你有没有朋友呀？”

　　“小羊，你喜欢吃什么呀？”

　　“小羊，你晚上睡觉会做梦吗？”

　　“小羊……”

　　还好小羊听不懂人话，不然多半也要烦恼：为什么人类幼崽能有这么多问题？

　　看完小羊，多多恋恋不舍地往回走，一路上还不忘提醒何夕：“妈妈，还有鸡妈妈和小猪没看到呢。”

　　何夕不知道是该佩服她的记性，还是该头疼她的执着。

　　不过她并不准备自己解决这个问题，轻描淡写地把这个烫手山芋丢了出去：“这个地方我不清楚，你问问你爸爸。”

　　猝不及防地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时暮愣了一下，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只好把目光投向李叔，左眼写着“救”，右眼写着“命”。

　　李叔：“……”

　　他干咳了两声，低头看向脚边蹲着的小花，装模作样地问：“小花啊，你知道那只会数数的鸡妈妈去哪儿了吗？”

　　小花莫名其妙地甩了甩尾巴：“汪！”

　　“哦——它最近出去玩了啊。”

　　李叔给了多多一个遗憾的眼神，又接着问：“那只会说话的小猪呢？”

　　小花看着李叔的眼神变得奇怪：“汪！汪汪！”

　　“什么？它也跟着一起去了？”李叔面露惊讶。

　　“怎么这样，也太不巧了！”时暮赶紧在旁边附和，一脸惋惜。

　　何夕看着面前几人默契的表演，心想：哪怕多多年纪再多个两岁，这场戏就表演不下去了。

　　多多站在一旁，看看小花，又看看李叔，再看看时暮，小脸上写满了迷茫，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最后，她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说道：“那可真是太不巧了，那我下次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