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揣了我的崽》有只啾啾

12、住在番茄里的小精灵 “我找了好

　　采摘点是在温室里，有人来时空调就会开着，倒也不会觉得热。

　　阳光透过半透明的顶棚落下来，化成柔和的光，落在五颜六色的蔬果上。四周安安静静的，除了多多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和叽叽喳喳的问话声。

　　“妈妈，这个是什么？”

　　“生菜。”

　　“为什么它长得像花一样？”

　　“……可能想让你把它摘下来。”

　　多多开心地把那朵最好看的生菜摘下来，放进了自己提着的小篮子里。

　　下一刻，她又指着另一种蔬菜。

　　“那这个呢？”

　　“青椒。”

　　“为什么它是黄色的？”

　　何夕张了张嘴，没答出来。

　　天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青椒为什么是黄色的。

　　还有，她的脑子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问题。

　　时暮从她身后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雾霾蓝的卫衣，下身黑色工装裤，脚蹬一双马丁靴。头发用发胶抓过，刘海蓬松地落在眉骨上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上撕下来的。

　　跟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何夕面色平淡，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活人微死”的麻木感。

　　时暮看在眼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何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要不是这个人，她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时暮顿时笑不出来了。

　　小孩在前面的西红柿区域停了下来。

　　西红柿算是多多比较喜欢的一种蔬菜——当然，一般的小朋友也很难会拒绝西红柿。

　　“妈妈，我可以把它们摘下来吗？”小孩扭头问他们。

　　“可以，”没等何夕说话，时暮已经大手一挥，“喜欢哪个，随便摘！”

　　多多欢呼一声，提着自己的小篮子就冲了进去。

　　何夕对这项活动并没有什么兴趣，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

　　时暮想和她说话，又拉不下脸开口，只好提着个篮子，大步流星地往果蔬区走去。

　　马丁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步伐很大，姿态很拽，像是一个来视察的农场主。

　　他在番茄架子前站了一会儿，随手拽了两个，放进篮子里。

　　又在黄瓜架子前停了一下，摘了一根黄瓜。

　　每经过一个区域，他都要往篮子里面添点东西。

　　有果子的就摘果子，没有果子揪两片叶子也要放进去。

　　心里憋着气，又不敢朝何夕撒，只能把怨气全发泄到那些无辜的蔬菜上面。

　　以他的摘法，没一会儿，篮子里就堆得满满当当。

　　何夕正低头看手机，一道影子笼罩过来，光线暗了一下。

　　她抬起头。

　　时暮站在他面前，手里提着一个编织篮。

　　篮子并没有很大，在他手上就显得有些小，看上去莫名滑稽。

　　视线落到他那只堆得满满的篮子上，何夕顿了顿，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时暮敏锐地捕捉到那道目光，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

　　难道是他的发型乱了？还是他脸上有东西？还是衣服不好看？

　　趁着何夕不注意，他赶紧掏出镜子，上上下下照了好几遍——没什么问题啊。

　　他把镜子塞回裤兜，百思不得其解。

　　“我来啦——”

　　多多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有了前车之鉴，何夕第一眼往她篮子里看去。

　　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僵滞了。

　　“你这是什么？”

　　小孩一脸骄傲：“这是住在西红柿里的小精灵呀！”

　　她伸出手往篮子里一掏，一只肥硕的、还在蠕动的大青虫，就这样被她捏在了指间。

　　“妈妈你看！”她兴冲冲地晃了晃自己的战利品，“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三只小精灵呢！”

　　何夕：“……”

　　站在一旁的时暮，表情也裂开了。

　　“爸爸，快看！”小孩举着“小精灵”就朝时暮冲了过去，想要分享自己的收获。

　　时暮看着那条绿油油、圆滚滚、还在空中扭来扭去，在灯光下闪着油亮的光的大青虫，瞳孔地震，大惊失色。

　　“拿，拿走——”他脚趾头都在鞋里蜷紧了，脸色发白，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一蹦三尺高。

　　小孩没有注意到他的僵硬，还往前递了递：“爸爸，你看他多可爱呀！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可、可以了……我看清楚了，”时暮声音发紧，身体微微后仰，努力拉开自己和那条恶心的小东西的距离，“你……你快把它放回去，它妈妈会找它的。”

　　“它还有妈妈？”多多眼睛一亮，“唰”得一下转身往后跑，“那我把它妈妈也找出来！”

　　时暮往着她远去的背影，整个人松弛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背后都是冷汗。

　　何夕看着他劫后余生的表情，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时暮余光扫到，立马给自己找补：“我、我才不是怕，我只是没近距离见过这个东西，一时没反应过来！”

　　何夕闻言，反应过来，下意识收起那抹笑意，表情重新淡了下来。

　　刚才被多多闹腾起来的那点活气，又沉了回去。

　　空气安静下来。

　　谁都没有再开口。

　　时暮状似不在意地东张西望，心里却空落落的，一层一层的酸涩蔓延上来，把胸腔填得满满当当。

　　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把那点即将涌上来的湿意再次硬生生憋了回去。

　　没过多久，多多垂头丧脑地走回来了。篮子里多了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那几条大青虫却不见了踪影。

　　“我没找到它们的妈妈。”她撅着嘴，有点沮丧。

　　何夕瞥了眼她的篮子，随口问：“你的小精灵呢？”

　　“我送它们回家了。”

　　“嗯？”

　　“它们不回家的话，它们的妈妈会担心的。”小孩认真道，“它们要是离开妈妈，肯定会想妈妈的。”

　　“这个是它们送给我的礼物。”她举起自己篮子里的西红柿，又开心起来。

　　何夕：好吧，你开心就好。

　　两大一小三人站在温室门口。

　　工作人员伸手想要接过多多手里的篮子，却被小孩避开了。

　　“这个不能给你，”小孩护着篮子，“这个是小精灵送给我的礼物。”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显然不太理解“小精灵”是什么，但也没多问。

　　农场里顾客带走自己采摘的东西是很常有的事，也便没有坚持。

　　时暮随手把自己的篮子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去，正要取出处理，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僵住。

　　“这位先生，”他抬头看向时暮，语气有些为难，“您采摘的这些东西，大部分都不能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有几样还没熟，后厨也做不了。”

　　时暮嘴角抽了一下，沉默片刻，还是不信邪地嘴硬：“怎么就不能吃了？那些菜不都是绿色的吗？”

　　工作人员挠了挠头，想起来面前这人是经理特意嘱咐过小心招待的贵客，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何夕看不下去，上前几步，从篮子里拎起一把绿油油的菜叶。

　　“这个是胡萝卜的叶子，不能吃。”

　　她放下一棵。

　　“这个是土豆的叶子，也不能吃。”

　　她又放下一棵。

　　“这个——”

　　她拿起来看了两眼，顿了一下，“……是杂草。”

　　放下。

　　最后捡起几片薄荷叶，她点了点头：“这个能吃。”

　　考虑到某人死要面子的个性，何夕默默把篮子里那些尚且青涩的小果子挑了出去，把剩下的能吃的归拢好，重新递给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这些大概都还能用，麻烦您了。”

　　工作人员提着篮子走了。

　　时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何夕之前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阵地发热，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找补一下，却发现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只能闭了嘴，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脸别到一边。

　　耳根却已经红透了，像是多多篮子里那几颗红通通的西红柿。

　　中午吃完饭，小孩就嚷着要去找会数数的鸡妈妈。

　　她拉住一个穿工作服的小姐姐，仰着脸，眨巴着眼睛：“姐姐，你知道哪里有会数数的鸡妈妈吗？”

　　小姐姐愣了一下，显然没太听懂：“……什么？”

　　多多认真地补充道：“还有脸黑黑的小羊和会说话的小猪。”

　　小姐姐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多多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会狗叫的羊！”

　　她满含期待地看着对方：“姐姐，你知道她们在哪里吗？”

　　小姐姐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懵，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小羊和小鸡在前面的牧场，小猪应该也在那边。”

　　“不过，它们……应该不会数数，也不会说话。”

　　多多挺了挺胸：“那不一定，我还没问过它们呢！”

　　小姐姐：“……”

　　问了它们难道就能说话和数数了吗？

　　“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吧。”她冲着几人笑了笑。

　　“谢谢姐姐！”小孩欢呼一声，拉起何夕的手就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喊时暮：“爸爸，快点！”

　　半小时后，几人从观光车上下来。

　　小姐姐给他们指了路，就离开了。

　　牧场这边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五六十岁的大爷，姓李。

　　李叔迎上来，看见时暮，明显愣了一下：“小少爷，你怎么来了？”

　　时暮挠了挠头，叫了一声：“李叔，好久不见。”

　　李叔是时暮家干了几十年的老管家，前几年退了休，跑到农场养老去了。

　　整天养养鸡，种种菜，日子过得还挺舒坦。

　　“这是多多吧？”

　　“都长这么大了，”李叔弯下腰，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多多一点也不怕生，笑嘻嘻地凑上去：“爷爷，你这里有会数数的鸡妈妈吗？”

　　“什么鸡妈妈？”李叔一愣，怀疑自己听岔了。

　　“还有黑黑脸、会狗叫的小羊，和会说话的小猪！”

　　小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望着他。

　　李叔有点招架不住，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没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