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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在吃药? 双方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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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晟回家不仅没被骂,母亲刘楠还贴心地煮来甜水汤暖胃。
刘楠说道:“小夏,王老师打电话邀请过几天去她家吃饭。”
“妈,你和王老师还有联系啊!”夏晟手里的甜水汤差点端不稳。
他不禁感慨自个命真好啊!幸运地出生在这个家庭,父母都很爱他,还有个可爱的妹妹。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很辛苦的。
因为她牺牲了很多,所以不想夏晟也牺牲掉自己的幸福。
刘楠从小被自己家人忽视掉。
她是家里的大姐,作为长姐一旦学会烧火做饭后,就得担负起照顾一家子的责任。
那座山,用一双操劳的双手、一双磨破底的胶底布鞋好不容易爬过去。
又好不容易考上县里的高中。
结果家庭教育倾斜到几位弟弟身上。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作甚?”
“能识字就好了!”
“反正都要嫁人的!”
“妞,让弟弟们读吧!男孩子读书才有出息!”
所以她“主动”放弃了。
16岁,年纪轻轻,瘦弱的肩膀扛着化肥袋子装的行囊,独自一人出去工作。
没了路费就卖了长发,做过保姆,进过厂,也被人欺辱过……
她一辈子都在为了别人而活。
好在靠自己翻过了那座大山,看过了外面的风景,人也开阔了,这次她想“自私”的为自己考了!
上门说亲的对于这位在外打工,能留钱给家里盖房,甚至把两个弟弟供上大学的女人,是非常有潜力的。
既有在家相夫教子的能力,也有在外赚钱的能力。
瞧瞧这是一个多有本事的女人啊!
可是她都拒绝了,作为女儿还是长姐,她已经够了!
后来,她带了一点存款自行报班,被称“大龄女”的29岁这年,她终于如愿考上了大专。
所有人都在说她虚度年华,脑子糊涂。
买了舍不得的自行车,在校园的绿荫下骑行,是愧对了29年的自己喘口气了。
31岁这年她突然累了,想去结婚了,想找个人照顾自己了。
众人又嘲笑她自不量力,都没人要了,才想着结婚。
晚了!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后悔去吧!
这世道,仿佛她做什么都有错,都堵不住悠悠众口。
这时候,银行小职员的夏杭宇告诉这位经常寄钱、询问业务的姑娘,如果累了,他愿意照顾她一辈子。
因为夫妻足够相爱,家庭理念够好,所以刘楠又有了自己的家。
夫妻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夏晟带着爱来了,妹妹夏玲也来了。
刘楠和王易梅能相识,除了都是家庭主妇这层身份,还有二人的丈夫都是同一个单位的同事,后来王易梅当了夏晟的班主任,两家人走得更近了。
夏晟惶恐不安,根本不敢想去昔日班主任家吃饭。
另一方面,自己还和对方儿子那“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这是什么荒谬事情啊!
高三那会,夏晟一旦与王易梅对视上,克制不住的心虚。
对方还调侃:“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快高考了人变得这么胆小啊!”
修罗场可以有,但是不能是屠宰场啊!专门针对他夏晟制作的吧!
小学三年级的夏玲初次见到高出她一大截的项阳:“你比我哥哥还高啊!”
“你哥哥也挺高的。原来你有妹妹!”
“上小学时出生的。”
这是二人沉默一周后说的第一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默认分手了。
刘楠对着项阳温柔问道:“听说你和小夏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的,是我给小夏添麻烦了。”
“是吗?”刘楠意味深长的反问一句。
餐桌上,夏晟如坐毛毡,如果这是公开的恋情关系,那就是坦诚见家长了。
可是,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两个人处于冷战状态,关系摇摇欲坠,这是夏晟第一次见到项阳的父亲。
夫妻二人表情十分严肃,开不起半分玩笑,压迫感十足。
只有刘楠在说话的时候,王易梅才笑一笑。
冷汗直冒,想象此时自己已然化身为冰冷的机器人,设定是很笨拙的单一程序。只会进食,然后上下牙咀嚼,吞咽,直到碗里饭吃完,就可以关机了。
但是有人故意不让他好好吃饭,夏玲很黏自家哥哥。但周围人却笑话她太黏哥哥就是耽误哥哥,所以要学会收敛和克制。
于是,她就变成另一面,坏坏地使唤哥哥做事:“我要吃虾,给我剥!”
夏家的两孩子同母亲一样生得一双含情水灵的杏仁眼,又同父亲一样睫毛浓密。
夏玲的眉眼长得像个洋娃娃,甜甜的小细嗓,走哪都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宝。
作为在场最小的孩子,大人们纷纷宠爱:“阿姨/让阿姨/爸爸妈妈给你剥。”
项阳将眼前剥好的半盘虾递到夏晟和夏玲面前,夏玲礼貌来一句:“谢谢项阳哥哥。”
夏晟礼貌不了,难堪羞愧……一堆词语冒出,推了推镜框,强硬来一句:“谢了。”
“不用谢,学弟。”
眯着眼的老狐狸,要开始爆发了是吧!
再也不想来了,夏玲小没良心的开始黏项阳,好奇的问了很多。
老狐狸还故意带着兄妹俩展示自己的房间。
夏晟无数次幻想过项阳的房间有多朴素整洁,东西很少却规整,床单是格纹的,有一墙的书,桌面只有一台电脑和一个水杯。
其它真和猜想的一样,只是多了架钢琴,以及床上的四件套印满红色爱心和love的标志,怎么看都像是婚床?
确定没有走错卧房吗?这还是男大房间吗?
夏玲进来后:“项阳哥哥,你一个人不无聊吗?你没有弟弟妹妹陪你吗?”
“没有,只有我一个,但是我也想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可以拜托王阿姨和项叔叔生一个!”夏玲童真的说道。
“不用了,现在哥哥有你们了。”项阳抬手揉了揉夏玲的脑袋,顺带轻轻摸了摸夏晟的后脑勺。
夏玲往前走,在书架上轻松看到一大包魔法换装贴纸,小女孩那副想要的表情呼之欲出,跑过来拉夏晟的手,霸道妹妹人设切换不过来,娇声的问:“哥哥,这个……这个……你可以也买一个给我吗?”
夏晟瞥一眼,难以置信:“你一个大男生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在书架上?你别告诉我,你真喜欢啊!不是封心锁爱,再也不爱了吗?”
完蛋!夏晟意识到自己这个机器人嘴巴漏电,全说出口了。
夏玲不解,疑惑看着两位。
“这是我高一赢的奖品,闲置很多年了。”项阳热情大方地递给夏玲。
从此,夏玲有了两个哥哥,都很喜欢的哥哥。
项阳有了弟弟妹妹,都很喜欢的弟弟妹妹。
隔天,项阳主动约夏晟去游戏城玩。
破天荒的读书人,终于不是图书馆了。
以前高中网吧称“图书馆”,现在躲都躲不了,怕了。
去游戏城是明智的,两个人,特别是夏晟玩上头了,情绪外放,说话也开始不禁大脑,直率的想啥说啥了。
“哥,我看了排名表,你第一,太厉害了!断层了!”
四周嘈杂声太多了,手上的操作按钮胡乱按一通,拳皇机子嘴上说得温柔,里面却大招一个接一波的杀对方。
见项阳没有回答,以为没听见,把椅子挪近大声说:“恭喜你,可以放宽心转专业了!”
忽然,在周围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游戏机里,项阳松手,把头靠在夏晟的侧肩:“你赢了!”
画面上是K.O,但项阳此刻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很疲倦,就像是熬了一个通宵,萎靡不振的模样。
迅速拉到游戏厅外偏僻的角落:“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夏晟以为胃病复发了,项阳抱着人就不松手了,头埋在颈侧摇头哪也不去。
“让我抱抱你就好了,胃不疼的。”
一下冷一下热的待他,夏晟摸不清项阳的情绪变化了。
感觉有人靠近,夏晟想推开他,对方手上有倒刺一样,钩住了根本推不开。
认命地把头扭开,自己看不见对方,对方就看不见自己了。
“小夏,我们去kai/房吧!”
疯子。
夏晟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夏玲敲门都没应答,还以为自己被哥哥讨厌了在外面哭着找妈妈。
听着心烦,夏晟打开房门不耐烦道:“三年级了还哭哭啼啼的!”
刘楠语气严厉:“小夏!不可以把自己的情绪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项阳打了十几通电话,在夏晟开机的那一刻才看到。
一股脑挣脱束缚,狂奔回来的时候,手机放兜里因机体发热卡死了,关机后不能开机,折腾半个多小时才开机。
电话继续打来。
“喂。”
“小夏,对不起。我有病,乱说话,你不要生气。”
“嗯。”
“你下楼,我在你家小区楼下,让我见见你好不好?”
夏晟还是心软下楼了,他的那位光风霁月、白净如月华的学长,怎变得这般脆弱易碎,令他心疼的模样。
人站在寒风里,吹乱了他微长的头发,他什么时候剪发了?
“对不起,小夏。”
推开对方,跑走的那一刻,夏晟回忆起项阳特意带他参观房间。桌面有电脑,水杯,还有一小瓶药,字看不清了,像是药店的维生素片大小。
夏晟双眼凝视对方,很平静的问出:“你在吃药?吃什么药?”
“稳定情绪的药。”
至今为止,夏晟终于明白自己对于项阳,对于这段感情源源不断的不安感来自哪里了,是会失控的本人。
“身份证带了吗?”
“嗯。”
“你一直都带在身上还是今天特意?”
“一直放在手机壳后面。”项阳见夏晟没有生气的迹象,又贴上,更像整个人挂上去。
“你在楼下等我,我上楼拿一下。”
“不,我去楼梯口等你!”说完,项阳又把手里的一袋精品袋递给他,“这也是赢的奖品,送给玲玲。”
夏玲接过这袋礼物,眼眶还是红的,撅着小嘴问:“项阳哥哥呢?他不上来吗?”
刘楠同样望着眼眶发红的夏晟:“人家送礼物来,请人进来坐客啊!”
别问了,他都纠结死了。
最后还是去楼梯口把人请进家来。
项阳刚站在家门口,夏玲委屈极了找大哥哥告状:“项阳哥哥,我哥哥他刚刚凶我!”
“对不起,哥哥送你礼物,原谅他好不好!”
夏晟见项阳现在一副强撑镇定的模样,担心他情绪会失控。
在这几年的南林附中很常见,情绪病休学的一抓一大把。
当年教学改革的第一年,姚可欣的同桌也是情绪失控,文理科分班后就休学了。
教学楼外一道道的网子,即便是如诗如画的校园午后美景,却如同监牢。
高三的时候,隔壁班有女生晚自习期间,在安静的走廊外突然崩溃大哭,同学们纷纷出教室好心上前安慰她,有的同学被这哭声感染得也在原位默默流泪。
待大伙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女生突然停止哭泣,情绪很快恢复,十分稳定且平静:“没事了,打扰大家了,对不起。”
一周后,女生休学了。
再一周,又有人休学了。
学校忽然开设每周二下午增加一节心理解压课,课程开设后休学的同学反而更多了。
学校不在乎,反正名声名次有红榜上那些人顶着。
夏晟把人拉进房间,带到椅子上坐着,又出去倒水,项阳却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客厅里夏玲正贴着贴纸,抬头一看不解项阳哥哥也这么黏哥哥吗?
刘楠忽然开口问:“小夏,小阳今晚在这过夜吗?妈妈把空房间整理出来。”
“过夜。”
项阳表情不悦:“为什么不能睡一间?我们都是男的!”
“我床小,你个子高咱俩睡太挤了。”
“那把我的腿砍掉。”
“哥啊!你别说这种话,我真怕你了!”
夏晟的电脑盖着一块防尘布,项阳问:“你没玩了吗?”
“玩腻了。”
像是戳到痛点,项阳忽然抱住夏晟不撒手说:“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
这栋楼的隔音并不好,夏晟连忙伸手捂上项阳的嘴巴:“你冷静点,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现在就在我家里,在我房间里了,我问你问题,好好回答我,可以吗?”
“嗯嗯。”
“为什么突然想kai/fang?”
“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
“只是这样吗?”
“还想像现在这样抱着你就好了。”
“什么时候开始吃药的?”
“很早,记不清了,有几年了。”
“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就在吃了?”
“嗯。”
“现在好点了吗?”
“好很多了,就是睡太少了,情绪会有点崩溃,但是我已经可以慢慢控制了。”
夏晟在心疼之余,忽然想到项阳前后情绪的落差面。
心痒得如果一直都是这么好说话的黏人狗狗样,调教一番,岂不是输入一个指令就能满足他了!
太罪恶了,怎么可以对心上人这样呢!
但,怎么不可以!
小狐狸坏笑开口,对怀里的人问:“喜欢我吗?”
“喜欢。”
听到喜欢的人说这样的一句话,得到肯定的答案,什么都能原谅了。
小狐狸想要得寸进尺些,老狐狸的手在暗处微微弯曲……
一阵吓人的敲门声响起:“小夏,小阳房间收拾好了,你们早点休息啊!”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你答应和我单独待在一起的!”
项阳别真是学太紧绷,现在这根弦断了,情绪就崩溃了?
嘴上说不要,老狐狸倒是松手让他起来啊?
爬床听过,有褒义贬义,此刻项阳爬上床睡旁边,算哪一种?
“你早就想这么干了吧!”
夏晟作息是乱的,白天的经历闹哄哄的,此刻刚在小床上可以静下心来用手机查资料“怎么帮助对象情绪稳定?”
项阳在被窝里抱住夏晟:“小夏,香,也软,还暖和,喜欢。”
被抱得发痒,小狐狸故意恐吓:“你胆子还挺大!如果我妈发现晚上你和我一起睡,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我们都是男生,除非你心虚被看出来了!”
“你不会心虚吗?”
“我可以控制的。”
老狐狸把小狐狸的手机从枕头下拿出来,抬抬下巴蹭对方,道:“继续看吧!”
有困意来袭前,夏晟闭眼,心里却苦。
虽然他不是百分百的完美主义或者崇尚仪式感,但是一切都和幻想中的不一样!
首先是期待的告白场面,该是由他主导的,结果不争气的,一句话就在宿舍楼下答应了。其次是约会,一时兴起的吃点喝点就结束了。最后是共枕,那些心跳加速的画面呢?面红耳赤的场景呢?
然后夏晟产生一个想法,自己该不会真的是无情道毕业的,已经对项阳没感觉了?
不信邪的扭头去看人。
就算他近视,昏暗的房间里,身后的人睁着眼睛非常有精神的看着自己。
这么一看,夏晟心慌了,他变成要被调教一番的那位了,果然同桌给的那些小说害人不浅啊!
又忙着转头闭眼入睡。
迷迷糊糊间,夏晟感觉到自己被东西捆绑了,身上腿上都被束缚着,很紧也很重,说是鬼压床但是他还是可以动弹,只是力气使不上,动的幅度不够大。
并且他感觉到身上有人在俯视自己,有东西在游走。
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枕边人不见了,好像半夜爬床那些是做梦,可是他为什么大清晨在阳台狼狈地洗内裤啊!
当下两个人感情又好了许多,关系更亲密了。
夏晟又仔细查了很多资料,认为项阳可能是双相情感障碍,最近应该是抑郁期,周期说是可以持续一个月。
那他该多陪陪他的。
大家都健健康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