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梅雨季节 夏晟、林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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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寒假的相处，夏玲越来越亲近项阳。
他回回来家做客都带着小礼品。
口头说是参加校园活动送的，但送多了大家哪会信，可每个礼物都对应着颁发礼物的单位盖戳。
只能当这位大哥哥宠妹妹了。
夏玲一口一个哥哥，钢琴不连贯的地方教她、手工作业没灵感提供帮忙、还会陪她一起玩。
反观自己的亲哥哥，魂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年后过了几天，他天天下午过来吃晚饭过夜，然后早上再回家。
夏晟不理解他还有回家必要吗？反正家里人都在上班，干脆搬过来住得了。
饭桌上曾提这么一嘴，却被刘楠制止了：“你妈妈每天也在家煮了饭，还是得回去的！”
傍晚前，项阳又找借口来夏晟家呆着。
他坐在琴房里，看夏玲钢琴课用的琴谱笔记，跟着弹了几个音。
夏晟站在琴房外，冷不防一句：“想不到哥还会弹琴，果真人不可貌相哦！”
老狐狸抬眸，对方一副明知故问的姿态反问：“我房间的钢琴你没看到吗？”
“看到又如何！”
夏晟转身要回卧室，项阳突然拉住他的手说：“阿姨和玲玲出去了，你坐旁边我教你弹！”
那个透明玻璃隔音的钢琴房，从建好到现在夏晟一次都未进去过。他私心的讨厌钢琴的声音，更甚弹钢琴人的背影。
他应该痴恋，迷恋的。
高二元旦晚会，其中一道高三的节目。
项阳作为伴奏，穿着修身得体的黑色燕尾服，一旁是穿着素色又不失典雅的礼服女生拉小提琴，前奏响起的瞬间，全场小声惊呼。
是陈奕迅的《富士山下》。
夏晟停下手中的游戏，目光灼灼地盯住舞台上那道背影。
演奏完毕的那一刻，他对那位光鲜亮丽的钢琴师龌龊的念头，被聚光灯和这美好的氛围衬得体无完肤。
他该这般站在光亮处。
可此刻，夏晟的爱慕之情已经溢出来了。
他想独占，想让对方的视线里只剩自己，不是绅士礼貌地微笑着面对伴奏的同伴，不是被场下的惊呼声夺去目光。
这是不可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着手去掐灭。
他得骗自己去厌恶、去讨厌，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一点点刮干净。
只有这样才能让一切关系维持在刚刚好的平衡上。
他还是他，他也还是他。
就像曲里唱的：“谁能凭爱意将富士山私有。”
项阳见夏晟迟迟不过来，干站在原地，便自顾自地缓慢按了几个音。
夏晟被音符拽回了神，顺着旋律哼出了那首歌。
“是《富士山下》！”
“想学吗？”
“不想！”
项阳装没听见，长臂一伸，把站在琴房外的夏晟一把捞了进来，按在左边的琴凳上：“我教你最简单的，我们合奏。”
左侧是墙，背后是贴地的玻璃墙，无处可逃。
夏晟皱着眉，不情愿地听着项阳的教学。
“记住这八个键位，然后左右左右。”
见夏晟不为所动，项阳罕见地笑出了声，拉过他的手。
琴房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指节修长的手覆在夏晟的手背上，一掌完全包住了。夏晟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这么小，而老狐狸的手指这么长，掌心这么大。他下意识歪头去看对方的脸。
回到家第一天洗完澡，眼镜就搁在了浴室架子上，他再没戴过。
阿宅是不爱出门的。
他没戴眼镜，耳朵怎么也跟着失聪了？听不真切项阳一开一合的在说什么。
他还在笑，近在咫尺的酒窝露出来了。
好久不见的酒窝。
头歪得更厉害了，一个吻切实地落在脸颊一侧的酒窝上，像在安慰当年的自己那种想法并不恶心，钢琴师已经是他的了。
他望向他的眼睛，里面有他了。
就在近乎咫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扑在对方面颊上，睫毛眨动的频率不断加快。
大门口拖鞋“啪嗒”落地清脆声响传来，慌乱的二人立刻调整情绪。
钢琴师立刻起身走到厕所去，不小心大腿撞到玻璃门框，闷响一声。
刘楠走到客厅，看了眼僵直地坐在钢琴前的夏晟，无奈的笑了笑摇头走开。
夏玲跑过来把一袋水果压在哥哥背上，霸道的质问:“本小姐的钢琴是不是被你欺负了!”
“没……”夏晟心都快要吓跳出来了，双腿发软的回房间床上趴着了。
差点玩脱了……
江大似乎故意找不快，通知元宵节当天返校。
夏玲站在大门口叉腰挡门，语气却显露不舍:“哥哥，你别半个学期回来，又把我忘了!”
她怕哥哥又像高三那样，忘了自己，什么话都不说，饭也不爱吃，谁说话也不听，不搭理，成天关在房间里打游戏。
“不会了！”夏晟想到什么，蹲下腰坏笑道，“把你小金库密码告诉我，我就不忘记你！”
“那你还是忘记吧！”
大一下的新学期，项阳那根紧绷的弦断开后，像是再也接不上了。
当着林氏兄弟的面也不装了，一个劲黏着夏晟。
二人齐声问：“这就是你们南方人感情好的表达方式吗？”
“张飞和关羽也不带这样吧？”
林汐见状大笑道:“小夏，你当自己训狗啊！一个寒假过去，训得这么彻底？怎么做到的！”
“我没有!”他可太冤了。
姚可欣没眼看:“同桌，你背叛组织了，圆润地滚去谈恋爱吧！”
项阳出现在三人后方，夏晟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去吃饭吗？”
项阳看了二人一眼，两姐妹异口同声:“我们减肥，先走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确实身心愉悦。
老狐狸相当听话。夏晟说什么都对，全都向着他，有些时候他甚至不忍心自己那么造孽的故意撩拨他，显得他“人心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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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阳就从图书馆飞奔回来一起联机游戏，或者陪他上选修课。
后面夏晟感觉自己在误人子弟，干脆加入一起学习。
有时他犯懒不想发号施令，打个不脆的响指，对方马上意会撤退干饭。
夏晟对于项阳的身体健康是头等大事，
他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吃好!心情好不好!
只有这样，夏晟才觉得自己是个会养人的优秀对象！
越是如此，小狐狸越得寸进尺了，突然提议:“哥，你叫我一声主人呗！”
“主人!”
“这么干脆？!显得我占你便宜，你这么乖，你有什么想要的？尽我所能送你!”夏晟拍胸脯大言不惭道。
“让我想想!”
夏晟冥冥中感觉自己正掉进老狐狸挖好的陷阱里。
……
四月的梅雨季令人心烦，特别是有情绪病的人，十分影响。
项阳却没有太大情绪波动。
只是没想到的是，平日乐观开朗的林汐陷入这场阴湿的雨季。
国际学院的校园墙有人恶意匿名爆料林汐小学时曾遭受学校老师的侵害。
话题非常的吸引眼球。
帖子下同学们大部分谴责校园墙没道德，呼吁删帖、被人盖楼。
话题被外人截图发布到网络媒介，好在没掀起大水花前，学校出面删贴。
这件事情的发酵到删贴，不到半天。
学校认为处理完毕，不再进行后续追查。
有同学号召揪出造谣的人，必须给林汐一个交代。
林氏兄弟都还没刷到帖子，几人还在食堂吃饭，置身事外浑然不知。
有人上前，站在林汐身旁贴近说:“林汐，你被造黄谣了。”
那一刻，手中端着的餐盘摔在地上，塑料勺子滑出去很远，清脆的响声吸引大家注意力，所有人好奇林汐是谁，知道谁是林汐了。
林汐瞬间跑走了，林氏兄弟大感不妙，在食堂放狠话:“谁TM乱说的，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呼吁为林汐讨公道，立誓揪出幕后黑手，需要林汐提供线索的一伙人特意邀请林氏兄弟帮忙，被项阳制止了。
“为什么？”
项阳解释道:“如果真的是好心提醒，排队的时候不说，放下餐盘后不提醒，非得挑正端着一碗刚出炉，热气腾腾的汤面时候说。”
“不排除这种可能。”
夏晟想到:“我靠！群众里面有坏人，想帮助的人里面有人是抱着深挖内幕来的！”
姚可欣肯定到:“对!猎奇心理，道德制高点指责，只为自己的正义感满足自我，不考虑当事人的感受。”
“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黑了校园墙的号？”
夏晟提议：“找辅导员，不行就往院长、系主任、团委层层往上找，一定有人会听你说的！”
姚可欣支持：“我同意!”
林氏兄弟一听分析，摆手婉拒，直接告知家里人出面。
姚可欣惊叹道：“原来遇到事了也可以找父母啊！”
果然是林氏家族，真有能耐啊！夏晟好像抱到舍友的大象腿了!一旁的老狐狸不乐意了。
学校终于主动查发帖人的信息，不到一天便揪出幕后黑手。
是一个外校的学生，曾经是林汐的小学同学。至于发帖的目的，说是嫉妒她凭什么家里有钱还能上这么好的大学，根本就不公平。
甚至口出狂言，毫无悔意说出老天还是有眼的，毕竟给她这位大小姐开了那么多扇窗，关掉一扇才正常，活该!
很巧，该人渣又被有心人，连同林汐的个人信息做成一个PDF文件，被各个高校吃瓜群传阅。
国际学院一定内部有鬼，有个隐形的推手对整件事火上浇油。
但是学校的处理之迅速，不免让人猜测林汐的身份背景，或者学校对于这类事情绝不姑息的强硬态度。
梅雨持续到了五月份，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还是没停。
小组汇报课题时，男生们有意的和林汐保持距离，防止自己冒犯到她。连老师都不敢在人少地和林汐沟通。好端端的暑期出国交换学习的机会，也被耽搁了。
六人帮在食堂吃饭，还有人猜忌男女之间的关系。
其中篮球场的灌篮高手林刚被传是姚可欣男朋友，有人点评姚可欣的腰却一点也不细。
清冷学霸项阳被传是林汐男朋友，有人点评项阳看起来不如私下的烂玩。
眼镜哥夏晟和林峰就是两个跟陪的阿宅。
夏晟还未操起键盘和喷子对刚，项阳急切来眼前佐证自己的清白。
老狐狸可真会找间隙奖励自己。
考虑天气不好影响人情绪，便由着他了。
又不到一天，那些帖子被神秘删除了，一点痕迹不留。
事情到此随着一篇驾校八卦丑闻覆盖了。
一直沉默在这场事件背后的林汐，不该对这件事情负责的她，可眼下的误会、周围人的态度令她更为厌烦。
新的置顶帖:
［大家好，我是林汐。
针对前段时间的校园话题事件，我想明确的说，那是被夸大了。
我确实在小学的时候受到了老师的侵害，先请停止你的恶俗猜想，不是侵害便要在前自动加字“性”。
我只是被他用烟头烫伤了皮肤和言语的侮辱。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不反抗，请问每个人小时候都会察觉到来自他人的恶意吗？
你现在是开智了，接触了新的教育理念，你懂得这是在伤害你。
但是当时的我被另一位老师发现报警送到医院去，直到伤疤结痂我都没有感觉到自己被人伤害。
我只懂得好疼，那些话很难听。
然后你又觉得我应该每天郁郁寡欢，不可以和异性聊天，不可以喜欢人，甚至不可以拥抱幸福了是不是？
试问，这还叫可怜人吗？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很可怜，请你正常的坐在我旁边，不必一直观察我，小心翼翼和我保持距离，我没有玻璃心，我很健康也很正常。
想要和我搭话，聊聊八卦，开个玩笑我很乐意，但是请你不要抱着同情心来和我搭话，因为我都不觉得自己可怜了，你为什么还要反复告诉我，我很可怜呢？
屏幕前也有人遇到比我还严重的事情，没有被人救，伤疤被揭开、愈合、又揭开，那处增生的皮肤，即便做了激光，怎么也好不了一样。
不要去和人比较你的苦难，不是你有了“性”，她没有，你就该死了。
曾经我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我会问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不去选择别人的时候，我才发现每个人都是有阴暗面的。
我大胆承认了我的阴暗面，但我在认识的同时，不该被其所束缚，不该让自己受惩罚，不该把自己一直留在那里。
所有人都在舔舐自己破烂的伤口，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生命里的一道救赎，一道光，大家都很好，只是在人类这样群体性的圈子里需要的是互相的融合、互相的包容。
The one thing that doesn't abide by majority rule is a person's conscience.
(唯一不会遵从多数原则的，是一个人的良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梅雨季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