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篇肆 温铭头发仍 ...

  •   温铭头发仍湿漉漉的,只得半绾着。陆家倒也清静;温府上实在聒噪,家里人时时刻刻都在吵着,叫着;那些小孩儿不是在哭就是在闹,片刻也不得宁静。
      外面的雨逐渐小了,稀稀拉拉的马车声、交谈声又响了起来。
      「阳淮君,」是陌生的男声,外面似乎有客来了,「义庄的人先前来过府上,他们——」
      「请稍等。」陆舆打断了那个男人,随后便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已经离开了。
      温铭将头发束好,披上一件衣裳,也打算走;不料刚打开门,就被吓了一跳。
      「睡醒了?」
      陆舆侧身躲在门边,冷不丁的发声让温铭踉跄跌了几步;看清是这个陆家少爷后,便火了起来,挥手就要向他打去:「你闲不闲?」
      陆舆抓住他的胳膊,笑了笑,说:「你哥怎么也不来找你?你不会是被赶出来的吧?」
      温铭又用力挣开,嚷道:「不是有人找你吗?你赶紧过去罢。」
      陆舆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说:「你不知道么……那些人是义庄的,应该……是来找你的。」
      义庄?义庄的人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温铭不自觉疑惑起来,虽然自己玩世不恭,但他好歹也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惹不得;温铭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始终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义庄的人——或者说,自己根本没和他们有过来往。
      「不清楚,」温铭揉了揉额头,说,「是不是找我哥的?」
      「温御灵?义庄的人还敢去找他?怎么可能。」陆舆说道,「总之先去那边看看罢,说不定还能碰上你哥,正好让他把你这个麻烦带回去。」
      温铭懒得跟他吵,他打小时候起,就被家里人教躲着义庄的人;有次他偷跟着爹去看过一次,回去就被狠狠揍了一顿,打那之后,他就没见过义庄的人,更别提往义庄跑。
      「罢了罢了,」陆舆接着说道,「你先收拾一下罢!等下车备好了我再叫你。」
      温彦那边,他带着人已经到了义庄,几个自称是沈家的人也跟着他进来了,温彦的火还没下去,沈家的人和他说话,他也只是「嗯、哦」地应着,几次下来,沈家的人倒也识时务,便闭上了嘴,默默地跟着温彦。
      突然,有人从后面追了上来,温彦后面的人正打算拦住他,沈家的一人连忙走到温彦身旁,小声说道:「是陆府的门客,叫李肆奴。」
      温彦听见,便将旁人拨开,对着那人问道:「陆舆人呢?」
      李肆奴并不回应,只是低着头。
      温彦看到他这个反应,瞥了眼沈家来的那几个畏畏缩缩的人,便知道这里不方便。
      「滚出去!」温彦忽地提了音调,浑厚的嗓音把周围人骇住了,愣了好一会儿后,他们才反应过来,慌慌忙忙地推搡着走了出去。
      「温公子,」李肆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说道,「阳淮君已经接了小少爷回府上了,歇息片刻,随后便来。」
      「温铭他如何了,」温彦皱了皱眉头,瞥见了沈家那几条扒着门框往里看的狗,他也懒得管他们,接着问道,「那几个,当真是姓沈的派来的?」
      李肆奴笑了笑,抱手行了礼,说道:「孰真孰假,相信温公子自有定夺,小厮便不好多嘴了。」
      「御灵君,」跟着温彦来的一个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不等他开口,便接着说道,「有消息了,似乎是……来新货了。」
      温彦一听,瞬间变了脸色,李肆奴顺着他的话接着问道:「哪边来的,问清楚了吗?」
      「不太清楚,但是个男的。」
      说完,李肆奴便挥手让他走了,等他出了门,便回头向温彦说道:「义庄虽人不多,但往日前庭必有几人候着,今个儿公子来了半晌,连半个义庄人的影儿都没见着,估计全去看着那新货了……这男的不简单。」
      听完这话,温彦更加心烦意乱;义庄这里肯定是要管的;沈家人口里的这新货,必然和温铭有关系,可现在,他两三天连这个纨绔的面儿都没见着,万一义庄已经派人去找他,估计陆阳淮都保不住他的命……想到这里,温铭咬了咬牙——等抓到这小子,定要扒他层皮。
      「你先回去罢,」温彦和李肆奴说道,「见着陆阳淮,让他别把那小子藏在府上,直接拧过来。」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那几个沈家的人原在互相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看见温彦出来了,赶紧快步跟上了他。
      「御灵君,毋易君的信笺还被押着,您看……」一个男人一边走,一边小声地和温彦说道。
      温彦不理睬他,继续走着,外面的雨似乎大了些,簌簌的雨声夹着后面人的嘟囔,更让他烦躁。
      「听说是岭南来的……」
      「怎么?那边现在不是乱得很吗……那个叫什么廉的……大抵是要造反了罢……」
      「要反了罢……那瘟怕不就是他搞出来的……」
      义庄里,李肆奴仍在原地静静候着,似乎他要找的人并不是温彦。
      随着温彦离开,义庄里也逐渐沉寂下来,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互相交谈着一些不要紧的琐事。
      「拿到了吗?」冷不丁的,一阵沙哑的女声从厅子里的雕花屏风后方传来,声调细微,但却听得十分清楚。
      李肆奴倒也不惊讶,向着屏风踱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道:「没有。那信不在他身上。」
      「他身旁那几个下人呢?」
      「查过了,也没有。」
      「那他来义庄做什么?那信总不可能送到温不夜那去了罢!」
      李肆奴不再回应,转而说道:「温公子既然已经到了义庄,那义庄定会有他要的东西,不管是那新货还是别的什么……所以……」
      「等……」女人打断了他的话,可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来,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李肆奴见状,也连忙遮住嘴大声咳起来;女人尽力压低了声音,李肆奴的声音才把她盖了下去。
      「那信被义庄的人截下了?」半晌,女人才说道。
      「应该罢。你行事比我方便些,就先在义庄留着罢。」李肆奴说道,话音刚落,门外就又响起了马车的车辙声,不一会儿,两个人影便晃进了屋子里。
      「李学士,阳淮君请您回府。」是陆府的人。这里也不方便留了,李肆奴微微点了下头,说道:「好,那我们先回府上。」随后便跟着两人离开了。
      到了屋外,李肆奴撑起伞,上了马车,便直接走了。
      行至半路,李肆奴瞅见路边聚了一群人,半个大道都被来凑热闹的人群挡住了。
      「停一下。」李肆奴叫住了车夫,刚想下瞧瞧,便看见了这是在哪——欢馆。
      「罢了,这种腌臜地方别停了,赶紧走罢。」
      熙熙攘攘的人群转眼便被甩在了后面,声音渐消,李肆奴转头向后望了望,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肆奴知道欢馆这几年是不太平的,尤其是自家那位爷,亲自去管了三两次,可区区欢馆妓院这种寻欢的地方,顶了天能捅出来什么窟窿呢?若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陆阳淮倒也不用去管。
      「爷,到了。」
      陆府。
      李肆奴从车上下来,却见大门紧闭着,外面也没有小生候着;他推了推门,里面已经被闩上了。
      「走罢,回义庄。」李肆奴对车夫说道。谁知刚上了车,后面便传来了呼叫声。
      「李学士!李学士!请慢些!」
      李肆奴侧着头从车上望了望,见一个打扮俊秀的人正着急忙慌地往这边赶着,便连忙从车上爬了下来,上前迎着。
      「方才便在欢馆那边瞧见您了,本想去找您,一转眼的功夫您就走了,所以我便直接来陆府了,希望李学士别怪罪。」
      来人也不说是谁,上来便自顾自说起话来,李肆奴自然是不认识他的,却隐约感觉在哪里见过;实在想不起来,但又见他穿着不像什么小家小户,也只好客客气气地回了礼,说:
      「公子见笑,只是家主传得急,便没有多停。」
      「呀,」男人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浑身一激灵,说,「你说陆阳淮——他就在欢馆那呢!」
      李肆奴一惊,赶忙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清楚,大抵是有人折了吧……」男人挠了挠头,说道,「县衙那边都派了人了,乱得很。」
      李肆奴听罢,便拱手做了礼,说:「在下告辞,这事来得突然,李某得先见着家主。」
      说完,李肆奴便要上马车,见状,男人赶紧挥手拦住他,说:「李学士,您安心在这等罢!陆阳淮还带着那个温不夜呢,不多久就得回府了!」
      「不夜侯也在?」李肆奴敷衍地回应了两句,想着欢馆义庄两头都出了事;陆府连看门的下人都被带走了,这事情怕是不简单。
      忽地,李肆奴眼神一瞥,便看见道旁旮旯里探出个人影来,一下子便又闪了进去,没了踪影。
      「怎么了,李学士?」男人察觉到了李肆奴的异样,问道。
      「无事,」李肆奴回过神来,回应道,「公子见谅,在下须得先走了。」
      见留不住他,男人也不再多说,挥了挥手,道:「不打紧。劳烦学士替我问好。」
      男人说罢,李肆奴作了揖,便上车离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