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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篇贰 温彦傍晚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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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彦傍晚便走了,到底那瓶油也没用上,嬷嬷倒也没追着寒酥问这问那。
第二日清早,辰时刚过,寒酥便到台子边使劲望着,嬷嬷训了他几次,寒酥便也不再往外跑,只是看见有从外面来的小童,便拦下来问问,到底也没问出来他想看的那个人。
楼里人不多。刚刚早起,客没有多少,院子里倒也是稀稀拉拉地乱了起来;估计是又有什么大人来了罢。嬷嬷领着几个小侍在底下迎着,寒酥就又跟着几个娈童溜了下去。
好像有人在闹事。凑热闹的人早在旁边围了个大圈,就连路过的行客,都停下来扒着头往里瞟了几眼。寒酥躲在人群里,从缝里悄悄地看。
「陆舆!给爷松开!」正中的男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杂乱,寒酥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袖子正被一个少爷打扮的高大男子拽着。
被叫做陆舆的男人,却反手一把搂住他的腰,直接将他提了起来。
「阳淮君,老奴……」嬷嬷见状,赶紧上前拦着,刚要开口,立马就被陆舆打断了。
「失礼。」陆舆的声音低沉有力,他微微低下头向着嬷嬷道歉,「舍弟让您见笑了。」手里的男人还在拼命挣扎着。
「谁是你弟?狗东西!把爷放下来!」男人高声咒骂着,丝毫不留情面。
陆舆不再说话,直接朝着门外走去,旁边看热闹的立马分出了一条路。
「啧啧啧,那厮怎么还跟陆大爷有瓜葛。」寒酥听见旁边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可不怎,昨个来我店里吃骨头的就是他!嚣张的很!一口一个爷的喊着,怕不是害了什么病罢!」
「能让陆大爷亲自来找的,肯定是陆家的人罢……听他那么说,这鲰生是陆家的小少爷?」
寒酥见旁边的人渐渐散了,自己便也顺着又溜了回去,外面依旧乱糟糟的。
陆舆顺手便把那男子扔到了马车上,眼神里也没有了刚刚的平静祥和,转而满脸阴了下来,沉的厉害。
男子明显被吓住了,刚才的凶狠跋扈也消了几分,可嘴上依旧不饶人。
「陆舆!让我下去!」
陆舆挨着他坐了下来,一只手死死按住男人的腿,随后便让马夫行了车。
「温铭,」陆舆终于开口,可却没有看旁边的男人,「我给你银子,你就拿来在馆里嫖?」
「别跟我说这个,我又不姓陆,你凭什么管我?」温铭用力把陆舆的手拨开,随后便翘起了二郎腿,又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呵,」陆舆冷笑着,接着说道,「大名鼎鼎的不夜侯,跑到南院里去找男妓,自己不害臊吗?」
温铭一摆手,说道:「陆阳淮,你是没事做?特地跑来找我茬?」
陆舆不理他,又问道:「银子还剩多少?怎么穿个麻布衣服?之前不是给你做了两套抽丝的绸布衣裳吗,也被你当了?」
温铭听得耳根疼,赶紧打断了他,回应道:「那点银子哪够?倒是你,几天不见就像个怨妇,说话跟念经一样。」
「银子随你怎么用,你哥不帮你还,我看你再拿什么潇洒。」陆舆倒不生气,反过来又责备起他来。
温铭坏笑了一声,转身便坐在了陆舆腿上,声调也媚了起来:「还钱?还不上……以身相许?」
陆舆也没推他,任他在自己的腿上乱动着,直接把手放在了温铭的腰上,温铭倒被吓了一跳,身子一下子就挺了起来。
「陆阳淮……你……来真的?」温铭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股子嚣张劲彻底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惶恐。
陆舆则闭上了双目,说:「也好,正好给你败败火,省得整天给我找事。」
温铭挣扎着想从陆舆腿上下去,但陆舆的两只手却像钉子一样,把他彻底钉死了,动弹不得。
「两位爷,到了。」车停了,马夫在前面喊道。
「麻烦您了。」下了车,陆舆又把温铭从中间拎了起来,任由温铭叫着,转身向府里走去。
「备汤。」陆舆吩咐完下人,便提着温铭去了侧厢。温铭也由开始的挣扎变成了求饶,可这话似乎全没到陆舆耳朵里去,他直接便把温铭扔在了地上。
「我给你脱,还是你自己脱?」陆舆背着手在旁边问道。
温铭爬了起来,便想往门外跑,可一下就被陆舆推了回来。
「陆大爷……放了我罢!钱我一定还您,一句玩笑话哪能当真啊!」温铭低着声音求饶道,浑身更是颤抖了起来。见温铭没有自己脱衣裳的意思,陆舆便把他拽了过来,直接抽了他腰上的麻绳,顺手把整个衣裳扒了下来;再一转手,温铭□□的兜裆布也被扯了下来。
温铭的两只手被陆舆扣在后腰,没有丝毫反抗的空间,只能任凭陆舆的眼神在自己身上窜着。光了身子,陆舆的动作反倒温柔了起来。下人推了汤桶进来,陆舆松开温铭的手,把他抱了起来,放进了汤桶里。
「那道疤,是你哥干的?」陆舆声音又缓和了下来,刚才便看到了温铭背上的疤痕,贯了半个背部,还泛着血色,触目惊心。
温铭在汤桶里低着头,不回应他,陆舆以为他被吓晕了过去,赶紧用手抬了他的脸看。
竟是哭了。
温铭小声抽噎着,满眼的泪珠连着串往下掉;陆舆想来可笑,便嗤笑了起来,捏着他的脸,调侃道:「哟,温不夜,我们小少爷还会害怕呢!」
「混账!」温铭带着哭腔骂道,反口便在陆舆手上咬了一口;陆舆吃痛,手便缩了回去,温铭又低下头,把身子沉到了水面下。
陆舆愣了许久;他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温铭的,印象里,这个玩世不恭的少爷从来没有流过泪,这是第一次,竟是被自己给欺负哭了。
寒酥这边,他还在等着温彦;嬷嬷怕他再往外乱跑,便让寒酥跟着自己;寒酥在等谁,他很清楚,但她也说不准,毕竟没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子弟会三天两头往欢馆跑的。
「嬷嬷,昨儿个临走,爷跟你说了什么没?」寒酥小心地问道。
「那些话不是说给你听的,你不要管。」嬷嬷说道,他知道寒酥想问什么,倒不是不想和他说,只是怕寒酥再问个不停,让人心烦。
寒酥见状便也不再问,低着头在嬷嬷后面跟着;有客人来,看嬷嬷后面跟着个娈儿,便想要点寒酥,嬷嬷只是笑着摇头。
临近晌午是没有什么客的,外面晒得厉害,叫人睁不开眼,整个街上闷闷的,好像天要压下来似的;估计要变天了。
「那个是温家少爷罢……」
「就是罢!昨个来南院,今个就往青楼里去了……嘻嘻,这名门里……」
两个小童偷着闲,在旁边聊了起来;正叫寒酥听了个清楚。
寒酥脸色唰地暗了下来。
「放肆!」嬷嬷甩了两个小童一巴掌,两人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马跪在了地上。
「嬷嬷恕罪,嬷嬷恕罪!」两人在地上不停磕着头,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定是免不了罚了。
「自己什么身份,还不清楚吗?这张嘴再管不严实,就把舌头割了罢!」
两个小童被嬷嬷带了下去,寒酥仍在门口待着;两个小童的话哪能信呢,是说着玩儿的。
过了晌午,馆里已经放了饭,寒酥吃不进去,只是用筷子戳着菜。嬷嬷见了也不管他,只当他是不饿。
「下午大夫要来,现在不吃,可就没了。」旁边的娈童悄悄地向寒酥说道。
是嬷嬷请的。他时不时会来欢馆看看病,送点药。寒酥是不太喜欢这个大夫的;那是个瘦高的老头儿,贼眉鼠眼,佝偻着背,眼神总是切切地瞥着什么,说话声音又尖又细,像个老太监——他可不是太监,已经娶了三个婆娘了。倒是膝下无一儿半女;听说是有个姑娘的,前几年闹饥荒的时候,叫他卖了去换粮食了。上次来的时候,他总是和那些娈童开着下三滥的笑话,别人不笑,他却总是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笑得整张脸都要皱成了一团抹布。
「…一两麻黄,分八次煎……」
寒酥还是不信温彦去了妓院,别人叫他他不理睬,直到那个大夫一把将他拉了过来。
「馆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痴呆?」老头儿看着他,咯咯地乐着。
「早就来哩!」寒酥使劲把自己的胳膊从老头手里抽出来,随后便偏过头去,不再理他。
「躲什么呀!号脉,号脉!抬只手上来!」老头儿又去够寒酥的胳膊,寒酥连忙摆着手,说:「我没有病,你不要给我瞧!」说完他便闪到了一边去。
忽然,嬷嬷从楼下上来了,似乎很急的样子。
「张大夫。」嬷嬷对着那个老头儿点了点头。
老头儿没说话,笑着低了低眉毛,便继续写着单子。
「寒酥,过来!」嬷嬷转头对着寒酥叫道;这把寒酥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便悻悻地跟了上去。
楼下人又多了起来。嬷嬷走得很快,寒酥跟不上,只得小步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