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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双鱼 沈檀今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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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桦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窗外淅淅沥沥的,晴了一个白天,又开始下雨了。
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噼啪啪地响。
这栋建筑很旧了,窗的玻璃是那种老式带海棠纹的,是彩色的格子窗。
灰黑的天空被彩色的玻璃分割成一块一块,关上看不清窗外,只看见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朦朦胧胧水雾一样。
“啪嗒”。
南桦打开头顶灯,擦着发尾,随手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消息通知栏上微信好几条未读弹框。
她先点开了最上面那个。
东桥:【宝贝,听说你那部电影今天开机,感觉怎么样?】
东桥:【要是受了欺负,一定跟家里讲。】
东桥:【今天家庭聚餐妈妈提起来,你那只猫上星期和小北打架打输,离家出走了。】
东桥:【不过不用担心,已经找回来了,它跑丢还吃胖了两斤,倒是老爸一直担心找不回来,瘦了[笑哭]】
东桥:【西桐吐槽你养的猫和你一个性子,软乎乎连狗也打不过,偷偷告诉你,她打算抱回去放她那里养,等你回家前再抱回来,省得它再被小北欺负。她刚刚在我跟前转悠了三次,想知道你有没有回消息。】
东桥:【[小北探头]】
东桥:【你们还没有和好?】
擦着头的手顿住,毛巾挂在头顶,南桦用湿漉漉的手戳屏幕,只回她想回的。
木华:【大家人都很好,我还要努力进步,不拖后腿】
后面的她忽略当做没看见,退出点开家庭群,妈妈在发的合照下面艾特她。
徐女士:【小桦你看咪咪都吃胖了[微笑][微笑]】
半点没有提猫离家出走,十分得欲盖弥彰。
南桦点开合照,灰棕色的小狸花猫被徐女士抱在怀里,黄澄澄的眼睛睁得圆滚滚,猫脸胖了一圈,证实徐女士所言非虚。
白色的萨摩耶趴在老陈脚边,两只立耳耷拉下来,看起来有些委屈。
后排,西桐和东桥一左一右。徐西桐冷脸看着镜头,目光凛凛,好像在瞪屏幕这头的南桦。
南桦在心底轻轻叹一口气。
做下拍摄《春》的决定后,她和西桐大吵了一架,开启了长达两个月的冷战,至今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陈东桥安慰说他当初决定走艺术这条路时西桐也不同意,现在他好好地当他的画家,开画廊、办画展,西桐不也不反对了。
叫南桦放宽心。
徐西桐和陈东桥是双胞胎。陈东桥先出生,是哥哥,但从没什么哥哥的样儿,他有时候会喊西桐姐姐。
西桐听到会翻他白眼,无语。
因为这样小时候南桦一度认为她姐真比她哥大,很是混乱过一段时间,直到念高中时才分清楚,还是徐女士拿着出生证指给她看的。
“不靠谱哥哥。”南桦对叫她放宽心的东桥说。
她戳戳照片中西桐的冷脸,打字问:
木华:【小北怎么了?】
一时半会没人回,应该都在吃晚饭,她退出家庭群。
剧组群聊还有十七条未读,南桦点进去正要看消息,门外忽然响起“扣扣”的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沈檀冲她微笑,说:“明天没事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逛镇子?陆小姐。”
陆小姐?南桦一愣,“明天晚上吗?”
明天整天戏满,通告单上要到七点才能收工,明天没事儿的话,也至少是七点以后了。
南桦下意识以为是晚上,说:“这个镇子没有开发做景点,晚上黑黢黢几乎没有路灯,还是白天比较好逛。”
要是晚上逛的话,打手电吗?
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不行。
南桦闭了闭左眼,思维发散,忽的身体僵住。
沈檀靠近,拿过她头上毛巾一角,去擦滑进她左眼的水滴。
南桦这才意识到毛巾还顶在头顶,她好尴尬,拿下毛巾攥在手里。
毛巾湿漉漉的,她的手也湿漉漉的。
“噼里啪啦”的敲打,分明离窗户那么远,她好像还是听见了雨声。
直到沈檀远离,南桦才好像夺回了呼吸的权力。
沈檀:“你是不是还没有看群消息?”
南桦:“啊?”
沈檀笑:“顾小风发了通知,之后的拍摄安排要重新调整,明天先休息一天。”
“我刚进组,还没有逛过这个镇子。好吗?陆小姐来做向导,带我逛一逛小镇?”
“好。”南桦后知后觉自己点了头。
沈檀笑着退后一步说:“不打扰你了,快去吹头发吧,小心感冒。”她歪歪头,长发顺着这个动作滑了一缕到脸颊上,扫过她的眼睛和嘴唇,南桦盯着那缕头发。
“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吗?”
“好……”南桦听见自己说。
等吹完头发再看手机,开心一家人的群聊里老陈回复她:
【小北非得去舔咪咪的毛,被陈东桥没收了零食。】
东桥不满抗议:【我那是爱的警告!】
徐女士发送了晚餐的照片:【今晚是东桥和桐桐下厨。小桦晚饭吃了吗?吃的什么呀?】
南桦晚餐时没有胃口,在剧组食堂喝了一碗冬瓜汤。
她回复徐女士说吃了,在手机相册里找出之前某次拍的盒饭,先翻了一遍群聊确认此前自己没有发过,才将那张盒饭的照片发送出去。
两荤两素加一汤。
徐女士评:【看起来蛮有营养的[微笑]】
……
第二天,十三点五十分,南桦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门外正准备敲门的沈檀手悬停在半空。
沈檀今天穿了一件藕合色长裙,腰身窄窄,长发在脑后松松散着,带了一顶渔夫帽。
南桦低下头,果然看见她脚上一双高跟鞋。
闲逛怎么穿高跟鞋?
南桦对此没有多想。
“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她抬起头笑,学,“磕磕磕。”
“是吗?”沈檀也跟着笑,“我们走吧。”
南桦走出两步,想到什么一顿,说“稍等”,跑进房间,拿着一把伞出来。
外头雾蒙蒙的,是个阴天,有一些凉。尽管没有下雨,可一走出门,潮湿的水汽便吻上肌肤,浑身都湿漉漉起来。
群山掩映在朦胧的云雾之后,只能窥探到一座座山影。
小镇就坐落在山脚,一条溪水穿镇而过。
有镇民在溪边洗衣服,雪白的鸭群在荷塘中游弋,破开水面的浮萍,“嘎嘎”叫着。
“镇子里多是一些留守的老人和小孩,极少看到青壮年,不是旅游景点,平时几乎看不到外来人。”南桦边走,边说着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的见闻,“刚搬进来的时候他们对剧组很新鲜,还来围观过我们一段时间,发现我们只是住着就又散了。”
“住在桥边那家的李阿婆很热情,总来给我们送她自己种的瓜果,这两天没有了,她说过季吃完了,要等到六月。”
“六月的时候有玉米还有香瓜,她再来给我们送。”
沈檀说:“顾小风舔着脸收了?”
“导演一开始不肯收的,抵不过李阿婆太热情,一股脑地塞过来。他给阿婆钱,阿婆不肯要。”南桦想起那个画面就笑了,“还是游老师想到办法,和阿婆魔法对冲,阿婆一送东西过来,我们就送些营养品补品过去。剧组的人一丢就跑,阿婆不要也没办法了,她还以为是顾导授的意,好几次路过给顾导白眼。”
“最后是游老师跟阿婆说,在剧本里给阿婆写了个角色,之后请她来客串一下。她才给顾导好脸色的。”
沈檀忍俊不禁哈哈笑起来,很可惜地说自己那时候怎么不在。
按道理来讲,两人从线上围读开始,已经认识一个多月了,可面对面真正接触,和网络上总归有些区别。
直到此刻,南桦才开始找回一些,在视频通话中熟稔的感觉。
小镇没有经过开发,有一种原始而古朴的美,没有一点儿工业气息,目之所及,白墙灰瓦,古樟葱茏,溪水潺潺。
南桦和沈檀走过石板桥,几个小孩卷着裤腿在溪里玩水。
桥的石墩旁放着一排塑料瓶,红红绿绿白白,一看就是饮料喝完,空塑料瓶拦腰截下一半充当做杯子。
那几个小孩玩着水,弯腰在溪里摸着,摸到什么欢呼一声,两只手捧着走到桥边,放进属于自己的“杯子”里。
欢声笑语的,衣服都湿到腰了。
南桦下了桥凑过看,杯子里头装着清澈的溪水,和一些田螺小螃蟹小虾米。
其中一只矿泉水瓶里还游弋着两只金灿灿的金鱼,小小细细的,一根手指头那么长。
沈檀也凑过来,南桦余光时刻注意着,随时打算伸手去搀,生怕沈老师穿着高跟鞋在溪边摔了。
一路过来,石板路高低不平,溪岸连着石桥还有台阶,更别说溪边多是碎石子,地面坑坑洼洼。
可沈檀老师一路稳若泰山如履平地,脚下一点儿不晃,南桦不得不佩服她的稳健。
“原来小溪里还有金鱼。”沈檀微蹲膝弯腰凑过来的时候,南桦再一次闻到了柚花香。
若有似无的淡淡的柚香,她闻了一路,因为太淡,始终不能确定是否是错觉,这一刻,她清晰地确认了柚香的存在,明确了柚香是从沈檀身上传来的。
“……陆小姐?陆小姐?南桦?”
南桦回过神,听见沈檀在叫自己。
在溪里玩水的小朋友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岸,好奇地朝她们偷看,踌躇着想上前又不敢似的。
沈檀拽过她的手,拉着她往旁边退了两步。
由第一个带头,小朋友们这才上前来拿属于自己的那只塑料杯。
原来堵住小朋友的路了。
“我知道你们,你们是来我们这儿拍电影的。”其中一个胆大的孩子说。
“是啊。”沈檀点点头。
“哇哦。”另一个小朋友惊叹,“那是不是就会上电视呀。”
“啊上电视,你们是明星吗?”
“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我好像没有在电视上看见过你们?”
叽叽喳喳的。
“我叫沈檀。”沈檀说,“她叫陈南桦。”
小朋友面面相觑。
“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
“你不是说你很会认明星吗?”
“那我不是很会吧。”
沈檀听笑了,乐不可支说:“如果以后有适合的,我请你们看我的电影好不好?那样你们就认识啦。”
“好啊。”
“好啊。”
“谢谢大姐姐。”
……
“两个姐姐再见。”
小朋友们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相伴着离开了。
“小朋友真可爱。”沈檀看着他们的背影说,“走吧,陆小姐。”
忽然开始下起了毛毛雨,南桦打开伞,她们俩只带了一把,沈檀比南桦高,由她撑着,两个人共撑一把伞。
肩膀挨着肩膀,待在一把伞下,这下,柚花香更加浓郁了。
绵密的牛毛细雨,落在伞面也悄无声息,天地都在这一场绵软中静谧下来,偶有细雨乘着微风拂过面颊。
身旁这人喊她陆小姐,巧笑倩兮。
“磕磕磕”。
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地面,她的藕合色的长裙偶尔会荡过她手背。
身边这个人是谁呢?
南桦扭过头,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是沈檀,还是张碧玺?
浓郁的柚花香包围着她。
细雨扑面。
忽然手腕被握住,暖意透过皮肤,南桦抬起头,沈檀将伞塞到她手中,小跑到前头的屋檐下。
屋檐下坐着个小女孩,很眼熟,南桦想起是之前遇见过那一群小孩子里头的一个。
她换掉了湿衣服,正坐在她家大门前,拿着石头在地上画画,门槛边放着她的塑料瓶杯子,是白色透明的矿泉水塑料杯子。
南桦记得没错的话,和其他不一样的是,那杯子里有两条小小的金鱼。
沈檀在塑料杯前蹲下,小女孩看她一眼,很高兴地说:“是你呀,拍电影的大姐姐。”
“你好呀。”沈檀说。
塑料瓶底,两只小鱼和田螺螃蟹小虾米都放在一起,挨挨挤挤的。
溪水已经变得浑浊。
“我可以和你买这两条金鱼吗?”
“啊?”小女孩歪头,她不太懂买的意思。
“你家大人在吗?”沈檀说。
“奶奶在家,你等等哦。”小女孩说,她站起身,“噔噔噔”往屋里跑去。
南桦把伞遮到沈檀头顶,沈檀弯着眼向她看过来。
南桦感觉自己不太懂沈影后的想法。
不一会儿,小女孩的奶奶牵着小女孩走出来,听完沈檀的话,笑着摆摆手,普通话夹着土话说:“不用不用,哪里要买的呀。”
她用土话问孙女:“小七,这个姐姐说想要你捉回来这两只小鱼,你愿不愿意送给她呀?”和南韶的方言有一些像,南桦听懂一点。
小七点点头,说“好呀可以呀”,跑过去端起她的塑料瓶,整个塞到沈檀手里。
沈檀弯腰平视小七眼睛,说谢谢,说:“明天给你带礼物,算我们交换好不好?”
“什么礼物哇?”小姑娘眼睛都亮了,她奶奶在旁边忙说不用。
“要的。”沈檀说,看着小七,“你明天就知道啦。”伸手去拍小七的脑袋。
“会长不高。”小七守护自己的头。
“我错啦。”沈檀啼笑皆非,改为捏脸。
南桦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
她习惯性随身揣几颗大白兔奶糖,摸出来递给小七。
她说:“请你吃糖呀,小七。”
小七高兴地欢呼一声,忙不迭剥开糖纸塞进嘴巴里嚼,她奶奶笑:“丫丫,小心牙齿不要吃掉啦。”
别过小七和奶奶,南桦开始与沈檀绕着镇子找卖鱼缸的地方。
可惜小镇太偏僻,鱼缸这种平时低销量的商品,她们绕遍了全镇,也没有找到一家铺子卖。
最后到小卖铺买了一桶15L的手提桶装水。
沈檀一手端着小鱼杯,一手拎着大桶装水,脚下还踩高跟鞋。
南桦看不过去,伸手直接把桶装水接走,把雨伞塞进沈檀手中。
回到剧组宾馆,充当会议室的房间中人头攒动,staff们满脸哀怨还在讨论之后的调度问题,顾小风和游可真争得脸红脖子粗,看起来就差动手了。
南桦和沈檀敲门进去时,里头激烈的根本没人发觉两个主演来了,还是游可真看见她们,停下了和顾小风的争吵,笑着调侃道:“你们俩约会回来啦?”
这句话,叫屋里齐齐一静,所有人目光刷得投到南桦这边。
南桦:“……”
哪怕已经认识一个多月,她也不是太能适应游编的这种语出惊人。
“是啊。”沈檀自然地接过话头,把从小卖部买的东西放上桌,“买了点零食回来,大家分着吃。”
剧组喝的宾馆提供的热水,角落堆着三只热水瓶。
“还买了一桶水,你们有谁要喝凉水吗?杯子里空的话可以过来接。”
沈檀示意南桦放下桶装水,陆陆续续有staff过来,最后剩下一点儿没推销出去,索性不太多,两三口的事,她便打算拎回去倒进自己杯子里。
顾小风把他保温杯里的茶叶茶喝干,推过杯子:“倒给我吧,檀老师你手上拿着的这是什么?”
“谢了。是鱼。”
“你们打算养鱼啊?”
沈檀不知可否,拎起空瓶,伸手去拉南桦手腕,“走了,陆小姐。”
南桦才回过神,惊觉自己今天走神走的有些多,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又想:难道娱乐圈里的人都是这样么?
忽然想起第一次碰面,就叫自己“南桦宝贝”的沈大影后的经纪人张清。
……
桶装水瓶横放着裁掉三分之一瓶身,在里头放上鹅软石、水草,灌上溪水。
弄完的时候,天已经变蓝阴阴,流动的溪水抚弄小腿,耳畔虫鸣簌簌。
溪水的潮气与凉意浸润肌肤。
沈檀走上岸,回过头来伸手拉南桦。
“你其实不用陪我下水的。”看南桦有些洁癖地擦干腿,沈檀笑。
“找石头挺好玩的。”南桦也笑,说,“算是我们一起给金鱼做家了。”
两只金鱼游进了塑料瓶,小瓶子里的其他生物被沈檀放生。
南桦看着瓶中游弋的金鱼。
沈檀忽然说:“取个名字吧。”
“我吗?”
“嗯。”
南桦一时沉默,半晌她摇摇头,没能想好。
“那下次想好了再取。”沈檀说。
这一晚的后来,南桦一直都在想金鱼该叫什么名字。
她实在不是什么取名高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苦手。
老陈和徐女士预备养小北的时候,把命名权交给了家里年纪最小的她。
据说她出生时,她的名字就是由东桥和西桐取的两个之中抽签了一个。
她苦思冥想很多天也没能想出来,东桥凑过说要是她想不出来就给他取,因为“南桦”的名字最后抽到了西桐的,萨摩耶用他取的名字才算公平。
南桦唯恐失去命名权,脱口而出一个“小北”。
于是白色萨摩耶荣获姓名“徐小北”。
还有她的狸花猫“陈咪咪”,再没有比“咪咪”还要像小猫名字了。
徐女士曾经想给咪咪改名叫“陈中咪”,被南桦以陈咪咪是她的女儿而非徐女士的女儿严词拒绝。
南桦吃着饭在想,洗着澡在想,擦着头发从浴室中出来时也在想。
“扣扣”,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打开门,还是沈檀,她捧着塑料鱼缸冲南桦微笑。
南桦发现沈檀腋下夹着一本剧本,记起吃晚饭时沈檀说以后头一天晚上可以和南桦对第二天的戏份。
南桦那时候走神在想小鱼的名字,没有将沈檀的玩笑话放进心里。
原来沈檀是认真的。她怔怔的,将沈檀迎进屋子。
沈檀将塑料鱼缸摆在桌子上,“陆小姐先吹头发吧。”
陆小姐。
南桦忽然发觉,原来今天沈檀一直在叫她陆小姐。
电吹风呼呼,南桦站在浴室中,由面前的镜子看坐在沙发上的沈檀,沈檀正低头认真翻看剧本,这一次,她长发终于被盘起,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脸低垂,长睫颤动。
她今天一直都在叫自己陆小姐。
眼前这是沈檀吗?还是张碧玺?
对完戏沈檀走的时候,没有拿走塑料鱼缸,她看着南桦,眼神认真:“看着小鱼,和它们熟悉起来,就更好取名字了。”
南桦凑到塑料瓶前,隔着瓶身,看着瓶里游弋的金鱼。
溪水还是有些浊,微生物漂浮,绿色的水草郁郁葱葱,其中一只小金鱼一甩尾巴,钻入水草不见了踪影。
南桦想了想,把桌子挪到了窗边上。
室内顶灯光散到彩色玻璃窗上,将玻璃窗上的五光十色映进塑料鱼缸里。
南桦弯下腰,戳了戳瓶中游弋的金鱼,忽然发现,一只小鱼额头中间的那块白色纹路,像是一片云朵,她去看另一只,想找出另一只身上有什么可以用于取名的特点,没有找到,另一只小鱼平平无奇,通体金黄,与一般金鱼别无二致。
“你就叫沈檀吧。”南桦戳着那只云朵鱼,半晌说。
“你叫陈南桦。”她对另一只平平无奇的小鱼说。
“噼里啪啦”,窗外猝不及防下起了大雨,雨点砸在玻璃窗上。
南桦直起身,看着彩色玻璃窗上的海棠花纹,雨水在外头冲刷玻璃窗面,灯光下,将花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模样。
南桦看了很久,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她点开家庭群,点进相册,顿住,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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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桦戳进去,点开相册选中发送。
木华:【[照片]】
木华:【发现了泡桐花纹的彩色玻璃。】
对面几乎是秒回。
西桐:【这是海棠花。】
木华:【哦。】
“咻”的一声,对面忽然也发过来一张照片。
南桦点进去,看见陈咪咪小小一只缩在猫窝里正在睡觉,背景是徐西桐的大平层。
“咻咻”两声。
西桐再次发来消息。
西桐:【猫质。】
西桐:【回家记得过来赎走。】
【哦。】
南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