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日]倒流》言峰

30、第 30 章 日向创不知

　　日向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狛枝凪斗的房间的，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绝命终结室的门口。大门仍然紧闭着，门缝中夹着的绿色布料还在那里。日向创缓缓蹲了下去，盯着那一小块绿色，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什么证明我是主角啊……那家伙，只会胡来。日向创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如果真的有，就不会直到最后都没有发掘出自己的才能了。事到如今，日向创仍然不觉得自己选择去做手术有什么不对，只是付出“自己”，就能成为绝对意义上的全才，确实是性价比极高的交易。
　　第一次从江之岛盾子那里得知这件事时日向创确实被吓住了，没人能当场接受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吧？但后来他冷静下来又思考过这件事，不得不承认，如果是自己，哪怕知道代价，也一定会躺上那张手术台。
　　即使大家总是不承认，可人确实天生的价值就不同，生命更是不值一提，每个人在事实上就不平等。说什么努力就会有成果，可就连努力也需要天赋，大多数人连持续的努力都做不到。也许狛枝凪斗正是看穿了自己的想法，才会觉得他们两个很像吧。
　　生命、人格、灵魂之类的东西，原本就是可以被放在天平上当作筹码的东西……
　　“日向君？”温柔的手轻轻揉了揉日向创的头顶，“身体不舒服吗？”
　　“啊、”日向创抬头看去，是七海千秋。“……没有。抱歉，我已经找到狛枝，忘记和你说了。”
　　“没关系，日向君遇到什么困扰的事了吗？”
　　日向创不想说自己在想什么，如果真的把那些想法说出来，七海千秋一定会说些已经听厌的“正确”的话吧。于是日向创只是重新低下头，闷闷地说：“……没有。”
　　“唔。”七海千秋没有离开，反而和日向创一样蹲了下来，一起盯着小片布料。“说起来，狛枝同学之前问过我这样的事：人死后会去哪里。日向君怎么想呢？”
　　“哈，肯定是天国啊地狱啊这些回答吧。”日向创没怎么思考就给出了他的答案，“事到如今想这个又有什么用……”
　　“不对。你说的不对，日向君，再好好想想？”
　　“这种问题还有标准答案吗？”
　　“一般来说是没有的吧，但是说不定在特殊情况下会有标准答案，狛枝同学是这么说的。而且，机器的上限通常取决于硬件的运算速率，无论原型是什么，都会受到硬件的影响。”七海千秋慢吞吞地说：“所以，我不能解出的谜题，我想黑白熊也同样没法解出。”
　　“也就是说七海你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我们这些虚拟意识体也没法超越程序限制吧……”
　　“日向君的话，是可以的。你看，日向君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吗，本以为强制关机之后会消失，但是实际上日向君保存了自己的意识。在不允许可能性出现的世界或许只能有几个选项，但是现实是世界没有确定的道路。”
　　“谢谢，你是在安慰我吧，七海。但我真的不需要、”
　　“不是。”七海千秋打断日向创的话，表情有些许凝重，“这是我认为必须传达给日向君的东西。关于虚拟意识体，如你所见，仅仅是电脑程序，并没有保存所谓的‘灵魂’的功能。所以实际上只是把大家到进入希望之峰为止的记忆全部抽取出来，再灌输到虚拟体中。记忆会塑造人格……大概就是这个原理。”
　　“哈……”日向创实在不明白七海千秋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说起来，我也有事想要拜托七海。”不知道狛枝凪斗会做什么，但至少不能让大家无知无觉地被玩弄，如果这个事实会让大家变得绝望，甚至于自我放弃……那样也好。“如果我死、不对，等到明晚吧，无论最后变成什么样，拜托你告诉大家我们都在程序里的事实。”
　　“即使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要摆出证据，至少索尼娅能察觉到真相。拜托了，七海。”日向创拍了拍并没有沾到灰的裤子，站了起来。
　　“我认为这种事也许让日向君自己去说会更好一些？”七海千秋同样站了起来。
　　“不，我是不行的。而且，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找每个人说话了。虽然对大家很抱歉，但是我并不后悔没有一开始告诉大家真相。就这样吧，更多的话之后再说好了，再见，七海。”日向创抬起右手，先挥了几下，又害羞似的转变成挠头的动作。
　　日向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既不参加黑白熊的太极拳，也不外出去寻找也许存在的别的出口，更没有为狛枝凪斗的宣言提前做什么准备。他就只是独自一人待在房间，忍耐着饥饿，完全放空自己的思想。直到钟表的时针指向七，才恍然大悟般地察觉到现在已经是约定的时间了。
　　日向创脚步有些软，绝命终结室的门已经被开过一次，夹在那里的布片已经掉到了地上。日向创深吸一口气，拉开这扇门。
　　“呀，晚上好，日向君。”狛枝凪斗看起来就像没有被饥饿困扰一样，依然显得很精神。日向创记得这个人好像说过因为他时常因为事故不能按时吃饭，所以变得比较能忍耐饥饿，但是具体是什么时候说的已经记不清了。
　　“……晚上好。”日向创看了看这个房间，本来应该是那种找到钥匙才能出去的解谜游戏，但现在通向另一侧的门已经打开，大约是狛枝凪斗已经破解了这个房间。墙角站着瑟瑟发抖的黑白美。
　　“咦咦，日向同学？！晚上好啾，日向同学怎么也在这里啾？”
　　“原因大概和兔美老师一样吧。”
　　“黑白美是我叫来当裁判的。本来的话，是要玩俄罗斯轮盘才能得到最佳凶器的，但是我们都不是为了这个来的，所以省略这一步吧。”狛枝凪斗掏出一副扑克牌，“这个是拜托黑白熊准备的东西，还有两把枪。五发空，一发实，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日向君？”
　　“这就是你说的，证明我是主角的方法？”日向创忍不住阴阳怪气几句，“该不会是那种‘活下来的才是主角’的说法吧？你还是另请高明，我和超高校级的幸运比运气……早在希望之峰抽取学生的时候，我们的运气已经被比较过了。”
　　“别这么说嘛，日向君。不过我也认为比这个的话，日向君是比不过我的，所以换一种玩法吧。日向君，之前有玩过牌吗？”
　　“……姑且算是玩过。”
　　日向创在初中时期测试过无数次自己可能存在的才能，扑克这种和赌博、数学、心理战强相关游戏当然也玩过几次。只可惜他没有赌徒的好运，也没有记牌的脑力，更没有喜怒不形于色的镇定。
　　“那我们来玩骗子牌吧，为了公平，叫黑白美来发牌……如果日向君想，也可以叫黑白熊来。需要我讲一遍规则吗？”
　　“不用，我玩过这个，让兔美老师来就好。”
　　一共26张牌，QKA各6张，以及2张万能牌，游戏开始时每人被发5张牌。由裁判规定本局的目标牌，玩家每次可以出1至3张牌，并宣称自己出的全部都是本轮目标牌。既可以诚实地出真牌，也可以撒谎出假牌，万能牌可以当作任意牌使用。出牌后，下家可以进行质疑，如果上家出的是真牌，则下家进行一次轮盘赌；如果上家出的是假牌，上家进行一次轮盘赌。没有进行质疑则谁先出完牌谁胜出，输家要进行一次轮盘赌。
　　玩法不算难，实际上是心理战。即使现在只有两个人在玩，算上万能牌，目标牌至多也只有8张，两人手上的牌一共有10张，也就是说必定有一人会撒谎。倒也有某人手上确实全部都是目标牌的可能性。
　　“诶？！人、人家来？！狛枝同学和日向同学可以不玩这个游戏吗，不要做危险举动，要相亲相爱lovelove……”黑白美抓着自己的耳朵，似乎在用这种方式防止不想听的东西进到耳朵里。
　　“当然，不然不就没有带你来的作用了。实在讨厌我就叫黑白熊来好了，但和日向君独处的时候真的很不想让谁来打扰我们呢。或者我们自己来发牌？抽签决定主牌？”狛枝凪斗看向日向创，“日向君觉得呢？”
　　“兔美老师。”日向创学着七海千秋的样子揉了揉黑白美的头，“拜托了。为了大家不饿死，肯定需要一个人死，这样至少还算自杀，不用处刑凶手，不是吗？”
　　“但是、但是，人家……”
　　“兔美老师不只是裁判，还是目击证人。只是其中一个人死去的话，另一个人会被当成凶手的，但有兔美老师在就不一样了，两人份的证言更有效，对吧？就这么做吧。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让谁的手上全是目标牌。”
　　“呜……”黑白美沮丧地点点头，“人家知道了啾。”
　　“还真是所有人都会喜欢日向君呢。说不定这是最后的了，可以给我一个吻吗，日向君？”狛枝凪斗笑着指指自己的嘴唇。
　　日向创看了他一眼，冷硬地拒绝了：“不行。”
　　“小气。”
　　这里没有桌子，两人干脆一起坐在了地上，只装填了一颗子弹的手枪公平地摆在两人面前。扑克牌在黑白美的手里顺畅地被洗开，一人发了五张，黑白美指定这一局的目标牌是A，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