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笺》寒谷wy

38、欣慰啊——男主们开智了！ “拍卖

　　“拍卖会？”
　　我和系统皆是一愣，齐齐来了兴趣。现代的拍卖会我去过不少，但那种都是西装革履、举牌竞价，规矩得很。这古色古香、光影迷离背景下的拍卖，倒是头一回。我略感新奇，目光转向花昀白。霍樊也暂时从方才的剑拔弩张中抽离出来，眉头微蹙，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自然要去瞧瞧。”我应下，示意霍樊一同前往。正当我们欲移步时，一个娇柔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惊喜插了进来。
　　“樊~哥~哥~~~鸢姐姐~还有……花少爷？你们也在这吗”我循声望去，顾念泠不知何时已婷婷立于几步开外。她今日换了身水粉色衣裙，在流转的灯笼光下泛着柔光，发间簪着支点翠步摇，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荡。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盈盈笑意，目光流转，在花昀白身上顿了一瞬，最后落在霍樊身上，冲他眨了眨眼。
　　系统在我脑子里啧了一声：“来了来了，顾氏茶艺表演，现在开始。”
　　花昀白眉梢一挑，唇边那抹笑意加深，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声线里掺着三分委屈受伤七分戏谑调侃：“哎哟~樊~哥~哥~~~~~鸢~姐~姐~~顾小姐怎地与我这般生分？唤他们如此亲昵，倒把我晾在一边，叫人好生伤心呐~”他边说边用扇子捂住心口，一副“我心都碎了”的表情，眼神却亮得惊人，分明是在看好戏。
　　顾念泠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那僵持只有一瞬，快得几乎看不清——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她的话。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如同平静湖面下转瞬即逝的暗流，但那丝情绪旋即便被更深的温婉笑意覆盖。只是那笑容落在霍樊眼中是楚楚动人，落在我眼中，却显得有些勉强——准确来说，是强行压下去的恼怒。
　　“花昀白！”霍樊先我一步开口，将顾念泠护在身后，怒目而视，“休得无礼！不许调戏泠儿！”
　　花昀白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弯了弯，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风，语调悠扬，不紧不慢：“瞧，‘泠——儿’，多么亲密的称呼？叫得这么顺口，想必平时没少叫吧？”他顿了顿，“到头来，倒显得我花昀白成了个不识趣的外人了？霍少爷防我如防贼，顾小姐亦拒人千里，您二位如此‘心怀大爱’，怎地就容不下我一个呢？”这话说得，句句带刺，偏偏又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花！昀！白！！！”霍樊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头顶的琉璃灯盏，拳头捏得咯咯直作响。
　　花昀白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扇面微抬，只露出一双眼睛：“怎么，霍~少~爷~竟还不如鄙人博学，翻来覆去几句话就只会喊在下的名字？莫非……您喜欢我啊？”他故意停顿，尾音上扬，带着无限遐想，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卧槽？！这走向不对啊？！”
　　“哎哟哟~这可使不得，花某何德何能，可高攀不起霍府嫡子~还是说……”他话锋一转，扇子倏然收起，指向霍樊，语气陡然变得轻蔑，“……武将门庭的教养，就只教得出这般头脑简单、行事莽撞的货色？连点像样的词儿都蹦不出，啧，怕是某些‘功夫’也稀松平常得很呐~”
　　“花昀白！住口！”一声厉喝从天而降。花昀璨面色铁青，巴掌已高高扬起，带着雷霆之怒，那架势，看得出来是被惹毛了真要打。花昀白却像条滑溜的鱼，哧溜一下钻到兄长怀里，顺势一跳，竟像是顽童一样，和他击了个掌。
　　好一招偷梁换柱，四两拨千斤。
　　我：“……偷换概念？”
　　系·古风小女子·统：“此子深谙诡辩之道，颇有几分庄惠濠梁之辩的遗风。”（见《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中关于“鱼之乐”的辩论，本段中花昀白偷换概念的行为为故意曲解花昀璨抬手意图，《庄子》中为庄子曲解惠子原本问题“如何得知鱼之乐”为“何处得知鱼之乐”）
　　“哥哥～我错了我错了～”那语气，那表情，那动作，无缝切换，从毒舌模式直接切到撒娇模式，丝滑得让人叹为观止。花昀璨被弟弟这一番胡搅蛮缠弄得哭笑不得，满腔怒火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他狠狠瞪了花昀白一眼，眼神，换成一般人，早该跪下认错了。但花昀白是谁？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笑嘻嘻地看着他哥，一副“我知道你舍不得打我”的欠揍模样。
　　花昀璨终究是不忍心真打，只得沉着脸低声训斥了几句。花昀白此刻倒显得异常乖巧，垂着脑袋，不时“嗯嗯”应声，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态度端正得可以去当模范学生。末了，还亲昵地挽住花昀璨的胳膊，半推半拉地将花昀璨带离了这片是非之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我们挑衅地一笑。
　　然后我才注意到一直瑟缩在顾念泠身后的叶栩。他低垂着头，安静得几乎与喧嚣的背景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我都根本不会发现他。
　　“哎？叶栩啊，你咋在这呢？”我有些意外。和想要他命恶毒女配走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觉得邪门到不能再邪门，便走上前去试着搭话。
　　叶栩闻声抬起头，回答道：“顾小姐怕我走散了，让我跟着她。”
　　我：“……”
　　系统：“……叶栩啊——这您也信？跟着她走才会走丢吧！走到阴沟里那种！”
　　我：会说，点了！
　　虽然心中无奈叹息，但我面上却不显。我伸手从随身的锦囊里掏出些碎银，递向他：“一会儿拍卖会想必热闹，拿着，若有什么小玩意儿入眼，自己买些。” 毕竟年前难得来一次，总归不能让这孩子两手空空跟着。
　　叶栩愣了愣，低声道谢，伸出双手来接。就在他抬手之际，宽大的袖口因动作微微上缩，一截白皙的手腕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明亮的灯火下，上面留着几道刺目的青紫色掐痕。那痕迹有深有浅，交叠在一起，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霍樊和我都发现了。霍樊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叶栩的手腕。叶栩吃痛，下意识地一缩，却没缩动。霍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立刻松开了些力道，但依旧牢牢托着叶栩的胳膊，将那伤痕置于灯光下仔细审视，脸色阴沉得可怕。“谁弄的？！说！”
　　我敏锐地捕捉到一旁顾念泠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叶栩的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迟疑地仓惶游移，他对上霍樊那双盛满怒火的灰眸，又扫过顾念泠那张瞬间换上担忧表情的脸，最后落在我身上。兴许是笃定霍樊不肯信他，他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带着认命般的疲惫：“是……是我不小心弄的，没什么。真的。”
　　“到底是谁？！”霍樊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说清楚！”
　　叶栩沉默了。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霍樊，目光里带着试探：“是顾小姐……你信吗？”
　　叶栩！你出息了！你长嘴了！！！我为你感到骄！傲！！！
　　“啊？！泠儿？！！”霍樊猛地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顾念泠早已蓄势待发。就在叶栩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圈一红，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懊悔：“呜呜呜……樊哥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拿帕子按着眼角，抽抽搭搭。
　　“我只是……只是叶栩弟弟方才不听话，差点走丢，我一时情急，怕他被坏人欺负，这才……这才失了分寸……”顾念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霍樊，“都怪我，是我太担心他了……”
　　系统目瞪口呆，在我脑海当中震耳欲聋地破防了：“喂！姓顾的！禁！止！随！地！大！小！演！！！您这演技，咋不去唱大戏呢！”
　　顾念泠这甩锅能力真是一套一套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飘飘地几句话，就把自己的过错甩到“担心叶栩”上，还能突显她煞费苦心的善良形象和叶栩的不懂事与不领情。
　　“确实煞费苦心。”系统闷闷回应，“还有，‘怕他被欺负’？是怕他不被欺负吧！”
　　我苦大仇深猛点头，表示了认可。
　　霍樊脸上的怒意果然在顾念泠梨花带雨的哭诉中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和信任。他松开叶栩的手腕，转而轻轻拍了拍顾念泠的肩，语气放得无比柔和：“好了好了，泠儿，别哭了。我明白，你是为他好，一时心急罢了。我相信你，快别自责了。” 顾念泠抽抽搭搭地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接着，霍樊又转向叶栩，欲言又止，欲止又言：“那个……叶栩，你……手腕还疼吗？没事吧？”
　　“啊…？”叶栩没想到霍樊会关心他，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假。
　　系统：“啊啊啊霍樊您终于也是——（蓄力）出！！息！！了——（怒吼），没↑白费老娘我和牢霄的，一——片——苦——心——呐——！！！”
　　我：喜上加喜啊！！！好事成双啊！！！没脑子的长脑子了！没嘴的长嘴了！叶栩啊！别‘佁然不动’了，好机会，上啊上啊！！”
　　系统：“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在开彩票或者双排。”
　　叶栩终于回过神来，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霍樊哥，我——我没事，谢谢你。”众所周知，叶栩是一款高效红温机，霍樊一句关心，直接把叶栩整得像酚酞遇到强碱一样——红了个彻底。
　　“没事就好。不过，下次你也别让泠儿这么担心着急了，她也是为你好。”偏偏霍樊不解风情，打破这本来变得有点微妙的气氛。
　　我：“唉。”
　　系统：“唉。”
　　我：“算了，看开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咱们霍樊小朋友尽力了，每天进步一点点，走一步算一步吧。”
　　系统遗憾，愤愤不平：“真是一生含蓄的中国人，叶栩就应该直接亲上去！”
　　我：“顾某：So？”
　　“总之我们快走，拍卖会要紧，去晚了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了！”我切回正题，打开GPS就拽着几人去找花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