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笺》寒谷wy

36、终于还是把人捞回来了 车轮碾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音。车里一片寂静，我斜倚在车厢里柔软的靠垫上，闭目养神，试图忽略旁边悲催得头上都快顶乌云的霍樊。他像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缩在角落，眼睛盯着地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灰尘，仿佛能从里面抠出个时光机穿回昨天，赶在自己犯浑之前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唉……” 我第一百零八次在心里开吐槽大会。这小子，昨天摔人、拖人、送人的时候那叫一个硬气，霍家嫡子那该死的尊严顶天立地，简直能当城墙砖使。结果呢？一晚上没见，那城墙就塌得比差点把我送走的豆腐渣工程还快，只剩下一堆名为“后悔”的瓦砾，还得老娘亲自开着“情感挖掘机”来帮他清理现场。
　　系统冒泡，黑色液晶屏上用颜文字模拟出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宿主，您这比喻……越来越有工地包工头的气质了。霍烦这工程，塌房率百分百啊，建议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
　　我：“闭嘴吧你！再叭叭你信不信我把你摔墙上去。”
　　虽然我嘴上火力全开怼着系统，但是俗话说得好，但凡是个中国人，他DNA里就或多或少有点八卦基因。我的眼睛忍不住偷瞄霍樊，好家伙，这造型，活脱脱一只被主人丢在暴雨里淋成落汤鸡，还顺带被抢了狗粮的大型犬！完美复刻我小时候用过的一个古早表情包——“活得好悲伤，雨中拉肖邦”。
　　我忍不住嘴角上抬了几个像素点。
　　霍樊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那双灰眸里写满了“姐你为啥在笑”的幽怨。我立刻把嘴角压下去，正色道：“没事，你继续悲伤。”
　　他：“……”
　　系统在我脑子里笑得直抽抽。
　　马车在花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前停下。我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瞄了一眼——嚯，花府不愧是能与霍、顾鼎立的世家，花府不愧是能与霍、顾鼎立的世家，府邸气派恢弘，雕梁画栋，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比霍府的看着更精神抖擞几分，眼神睥睨众生，仿佛在说：“瞅啥？没见过这么帅的门神？”
　　“宿主，”系统飘到我耳边，“您盯着石狮子看啥呢？”
　　“在想它们是不是花昀白亲自选的。”我放下车帘，“毕竟那审美，一看就是一家人。”
　　系统深表赞同：“有道理。宿主所言极是。”
　　守门的家丁显然认得霍家的马车（或者说是认识霍樊周身散发着的低气压），虽有些诧异，但还是恭敬地行礼，其中一个机灵的转身就进去通报了。我拍了拍衣摆，整理了一下头发，确保自己看起来像个来办正事的大家闺秀，而不是来围观大型社死现场的吃瓜群众。
　　我和霍樊踏上花府前院光洁如镜的青砖地，不知道霍樊是怎么想，反正我是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东张西望，目光扫过两旁怒放的腊梅。别说，花家这园子打理得是真不错，腊梅的香气幽幽飘来，混着清晨的冷冽空气，沁人心脾。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就见前方转出一个人影。
　　来人一身张扬的绛红色锦袍，外罩着件貂裘大氅，手里慢悠悠地把玩着一把象牙骨的金丝折扇。那张脸本就生得张扬，此刻被这身行头一衬，简直就是在脑门上刻了七个大字：老子天下第一帅。那不是花昀白还能是谁？他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在我们身上一扫，最后落在霍樊写满尴尬的脸上。
　　我拍了拍霍樊的肩，咬住牙关，向他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握拳，比了个加油的动作，眼神疯狂暗示：兄弟！支棱起来！道歉！认错！接人！一条龙！加油，你能行！爸爸相信你！
　　然而，出师未捷身先死。有时候，剧情的力量就是无与伦比，总会整出点事故。让我们俩瞬间瞳孔地震，CPU疯狂旋转到死机的是，紧跟在花昀白身后，从那同一扇门里走出来的另一个人——竟然是叶栩！
　　What ？！What can I say？！什么情况！
　　我懵了，霍樊懵了，叶栩也懵了。
　　叶栩显然也没料到会在大清早、在花府的前院直接撞上我和霍樊。他脚步一顿，脸上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他穿着一身新的浅蓝色寝衣，外头只松松垮垮披了件同色的棉袍，长发未束，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脸庞在冬日晨光下几乎透明。
　　他！刚！从！花！昀！白！身！后！出！来！
　　轰——！咵嚓——！
　　我发誓我听到了霍樊心理防线崩塌的声音，振聋发聩。
　　不好！要玩完！
　　我感觉身边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霍樊那原本还写满“悔不当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成了由青到紫再变黑。他放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刚刚还残存的一点脆弱和哀求瞬间被暴怒、震惊、以及一种被背叛的狂怒所取代！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整个人像一座被点燃的活火山，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发出毁灭性的岩浆。
　　“叶、栩！花、昀、白！” 霍樊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毁灭一切的前兆。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那架势，活脱脱要把眼前这两个人撕碎。
　　危！霍烦暴走！副本难度飙升！说时迟那时快，且看我雪鸢大帝力挽狂澜！！！
　　我站在霍樊的右后方，猛地饿虎扑食啊不是……优雅滑步冲上去，一个非常标准快如闪电的右勾拳将手挥了过去，“啪”地一声捂住了霍樊的嘴，左手化身大铁钳，死死夹住他的腰和胳膊，脚蹬地面，用尽吃奶的力气把他整个人往后拖！开玩笑，这里可是花府，不是什么霍家后花园！真让这头暴怒霸王龙在这儿撒野，把花昀白打了，或者再把叶栩拖走一次，那可就真成三大家族年度最大笑话了！明天全京城的茶楼说书先生就得开新专场：《霍家嫡子花府发疯实录》！
　　“霍樊！冷静！你他妈给我冷静！” 霍樊想挣脱，我抬起右手，他偏头躲我，我就伸手捂他嘴。罪过罪过，在这关头下，我也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淑女风度”了，在霍樊耳边河东狮子吼，“看清楚场合！这是花家！你想干什么？！”
　　哦天呐，我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被他狂暴的力量扯脱臼了。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姐！你放开我！” 霍樊挣扎得像条离水的鱼，力气大得能掀翻一头牛，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吓得石化的叶栩和一边看戏的花昀白，怒火几乎要实质化喷出来，他吼叶栩，我吼他，我们的耳膜质量顶呱呱。
　　花昀白显然也被霍樊这突如其来的狂暴状态惊了一下，但他是谁啊？专业拱火一百年好吗！花昀白反应极快，那抹玩味的笑意非但没减，反而加深了。
　　他“唰”地一声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摇了摇，桃花眼弯成月牙，用一种极其欠揍的、慢条斯理的腔调开口：“哟~这不是咱霍～少～爷吗？大清早的，火气比锅炉房还旺了。怎么，是嫌我花府的早茶不合胃口，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暧昧地在叶栩和霍樊之间扫了个来回，“……您这陈年醋坛子，它终于要炸了呀？”
　　“花！昀！白！！！我棱絮织辰你大爷！” 霍樊被我像是穿着大花袄的村口老大妈咬牙切齿拔千年人参一样死命拖着往后拽，还在奋力扑腾，活像一只被激怒却拴着链子的藏獒，“叶栩！你给我解释清楚！”
　　叶栩的脸色在霍樊的怒吼和花昀白的调笑下变得煞白，他哆嗦着，似乎想解释什么，又不知如何解释：“霍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不是什么不是？！” 霍樊根本听不进去，怒火烧光了他的理智，“都从一个门里出来了！你还想狡辩？！还有你花昀白！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点，堪比菜市场泼妇掐架再加上好莱坞动作大片。我一边使出浑身解数抱着霍樊又踢又捶，一边开启扩音模式，化身人形复读机：“住口！你们住口！你们不要再吵了！你们不要再吵了啊！”唉，本人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徒劳阻挡洪水的沙包，果然，我还是不适合这种大型狗血剧本啊！花昀白还在扇着扇子，火上浇油。叶栩急得眼圈都红了，他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想来拉霍樊，但是拉架的话却被霍樊的咆哮完全盖住。
　　不行！这样下去非打起来不可！我脑瓜子嗡嗡的，被吵得头晕难受，几乎是原地升天。霍樊这状态，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了，根本不会听任何解释。得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情急之下，我脑海中灵光一闪——技能！那些个被我吐槽名字土掉渣但关键时刻真有用的技能，系统！使用技能：“我会永远盯着你，永远”不管谁的视角！锁定花昀白！时间回溯到昨晚！给朕查！大查特查！系统，将大局逆转吧！
　　时间暂停，我回到那片纯白的充满科技感的空间，大理石圆桌面前，我瘫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生无可恋。系统放肆的嘲笑立体声环绕。它麻利地点开花昀白视角，画面快速闪动，如同快进的电影。
　　我看到花昀白在书房装模作样处理了些事务——所谓的“处理”，就是把一堆文书翻过来倒过去，偶尔拿起笔蘸蘸墨，在纸上画两笔，然后继续翻。这哪是处理公务？这分明是在摸鱼。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卧房，洗漱完毕，换上寝衣，吹熄了灯。嗯，一切正常。然后……时间流逝，到了深夜。
　　系统贴心地给我换了一个半夜打瞌睡的下人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的视角，有点模糊，有点黑，画质感人，堪比360P盗版光盘。那下人靠在廊柱上，脑袋一点一点，画面也一抖一抖，看得我差点平地上晕车。
　　画面里，花昀白动了。但他的动作……很不对劲。
　　他没有正常起床，而是直挺挺地、像个提线木偶般，从床上立了起来？他动作僵硬，双目紧闭，呼吸均匀。这状态……梦游？！
　　梦游状态的花昀白晃晃悠悠地、目标极其明确地走出了自己的卧房，他穿过寂静无人的走廊，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略显诡异的影子。他步履蹒跚，却异常执着地……走向了客房区域？！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叶栩！他昨晚被送来，肯定住在客房！
　　投影画面里，花昀白像个认准了目标的幽魂，准确无误地停在了一间房间门口。他甚至没有犹豫，伸手就推开了虚掩的门（古代客房晚上门闩可能没插死？），然后走了进去。
　　我屏住呼吸，视角切换到屋内，大概是技能模拟的另一个打瞌睡的下人视角？唉，花家啊，管管你们的下人吧！值夜班还摸鱼啊！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叶栩睡在床榻上，裹着被子睡得正香，显然对即将到来的“不速之客”毫无察觉。
　　花昀白梦游着走到床边，闭着眼，低头“看”着叶栩，就那么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他要干嘛时，他动了！平地摔！不是夸张，是真的平地摔！
　　“噗通！！！”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咱们亲爱的花昀白同志以一个极其标准的“五体投地”式，脸朝下，结结实实摔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摔下去之后，就再也没动过。均匀的呼吸声重新响起。他，花家二少爷，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和部分少男的花昀白，就这么穿着寝衣，抱着一个不知道哪里顺来的枕头，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在叶栩的床榻边……睡着了！睡得那叫一个香甜，仿佛摔的不是硬地板，而是铺着三层天鹅绒的超级大软床！
　　咳咳。
　　意识瞬间回归现实。我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内侧，用尽了毕生的意志力才没当场爆笑出声，眼神坚定地像个兵……兵马俑，或者说是保尔·柯察金。救命！这画面也太有冲击力了好吗？花昀白梦游，去了叶栩的客房，结果半夜摸过去，啥也没干成，就被自己绊了个狗啃泥，然后原地睡死过去！这哪里是什么风流韵事？这分明是大型社死现场！
　　我憋笑憋得我五脏六腑都在抽筋，眼前阵阵发黑。不行！不能笑！霍樊还在旁边火山喷发呢！花昀白还摇着扇子装风流呢！叶栩还一脸无辜加着急呢！我要是现在笑出来，场面绝对会失控到无法挽回！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被霍樊的挣扎弄得气喘吁吁，把脸埋在他胳膊后面，身体却因为强忍笑意而抖得像筛糠。
　　“姐！你放开！我要宰了这个王八蛋！” 还好还好，霍樊还在咆哮，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异常。
　　不过花·拱火大师·二少爷是什么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落井下石专业十级选手，损友中的战斗机，惹事精中MVP！霍樊越生气，他越来劲！尤其是现在，霍樊的反应就是最好的助燃剂。
　　“霍大少爷，火气伤肝呐～不仅伤肝，没准还伤肾呢~” 花昀白狡黠一笑，语调带着蜜糖般的黏腻，故意往叶栩身边凑了凑，用扇子虚虚地点了点叶栩的肩膀，“你看，叶公子在我这儿不是挺好的嘛？我花昀白虽然名声在外，但向来最是怜香惜玉，最懂‘照顾’人了。昨晚啊……我们可是‘深入交流’了一番，叶公子睡得可‘安稳’了，对吧？” 他拉长了调子，把“深入交流”和“安稳”咬得格外重，充满了引人遐想的歧义，配合上欠揍的眼神和上扬的嘴角……
　　“啊？！”叶栩疑惑。
　　“花昀白——！” 霍樊彻底疯了，猛地发力，差点把我甩出去！我赶忙用尽洪荒之力，再次控制住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断了。
　　“花少爷！” 叶栩又气又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你胡说！昨晚明明什么也没……” 他刚想澄清，说“什么也没干”，但看到花昀白那裹着糖霜一样却带着“你敢拆我台我就继续编”的威胁的眼神，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我怎么了？” 花昀白一脸无辜，继续摇扇子，我盯着扇柄上的穗子，担心它会掉下来。不过花家用品，必属精品，我应该是多虑了。“叶公子，做人要讲良心啊。昨晚可是我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你，怎么，霍三少爷一来，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扇子对叶栩掩着脸，对着霍樊做了个清晰无比的口型。
　　S。
　　B。
　　杀人诛心！这简直是杀人诛心！这就是往霍樊熊熊燃烧的怒火上泼了一桶滚油！霍樊，一个将军府的嫡子，还是小说男主，就算我自幼习武，也打不过他。他奋力把我从他身上拽下去，我逐渐脱力，感觉下一秒就要甩飞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花昀白，又在胡闹什么？”
　　众人齐刷刷转头。循声望去，只见花昀璨不知何时已立于不远处的廊下。他穿着一身整齐的常服，面容俊朗却带着不怒自威的严肃，眉头微蹙，正不赞同地看着自己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弟弟。他的目光扫过被死死抱住、状若疯虎的霍樊，快被急哭的叶栩，还有那个摇着扇子看好戏的花昀白，最后落在我这个狼狈的“人形铁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又来了”的了然和无奈。
　　花昀白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有点怵他这个认真负责、长兄如父的哥哥。看到花昀璨出现，他嚣张的气焰顿时收敛了大半，扇子也不摇了，撇撇嘴嘟囔：“哥，我真没胡闹。是霍大少爷大清早跑来我家门口发疯，还要打人呢。嘤，瞧瞧，我好心收留叶公子，倒收留出不是来了？”
　　花昀璨直接无视了弟弟的狡辩，目光转向我，语调中带着询问和歉意：“雪鸢小姐，霍公子，这是……？”
　　我趁着霍樊被花昀璨的班主任气场稍稍震慑住的空档，赶紧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花家主，打扰了。事情是这样的……”
　　我言简意赅，隐去了霍樊送人的原因——因为实在太丢人了，只说是霍樊昨天与叶栩有些误会，冲动之下让叶栩暂住花府，今日特来道歉并接人回去。至于刚才的冲突……我委婉地提了一句：“贵府二少开了点‘别开生面’的玩笑，霍樊性子急，理解上出了点‘不太美丽的误会’”。
　　花昀璨何等人物，结合现场惨状和我含蓄的描述，再联想一下自家弟弟的德行，回忆一下他的“光辉历史”，瞬间就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狠狠瞪了花昀白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回头再收拾你！
　　花昀白耸耸肩，一脸“我好无辜好委屈”的表情，但到底没敢再哔哔。
　　花昀璨转向霍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霍公子，家弟顽劣，口无遮拦，若有得罪之处，昀璨代他赔个不是。叶公子昨夜确实宿在客房，舍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舍弟昨夜梦游，不慎误入客房，惊扰了叶公子，实在抱歉。清晨时在下本想让他多睡会，没去打扰，知晓稍迟，正欲命人将其送回，便遇上了二位。此事纯属意外，绝无其他。还请霍公子海涵，莫因误会伤了两家和气。”
　　看看！霍樊你看看！这才叫真正的语言艺术！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点明了真相，又保全了花昀白那点可怜的面子，毕竟没提摔跤睡地板，更给了霍樊台阶下，多好！收入教科书！学着点！另外，系统，听到没，你这嘴欠的，也学着点！
　　系统哂笑：“我在外人面前从不胡说八道的好吗？我很拎的清的～只在您面前放飞自我。”
　　“那我还得谢谢你？”
　　“嘿嘿，那必须的。”
　　花昀璨亲自出面解释，并且把责任揽到了花昀白梦游的意外上，这分量就完全不同了。霍樊再浑，我量他也明白了。他那滔天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至少不再挣扎咆哮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花昀白，眼神复杂得能开染坊——愤怒、羞恼、后怕，还有那么一丝丝……被戏耍后的憋屈？
　　花昀白接收到哥哥的死亡凝视，又看到霍樊那副吃瘪的样子，虽然不能再拱火，但显然心情极好，嘴角止不住上扬。他摇着扇子，对着霍樊挑了挑眉，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傻了吧？爷逗你玩呢～” 那欠揍劲儿，简直突破大气层！
　　我赶紧在霍樊二次爆发前，力拔山兮气盖世，用力捅了一下他的腰子，压低声音：“道歉！接人！赶紧的！接完跑路！别杵这儿丢人现眼了！你不要面子我还要！” 我扶了扶珍珠白玉簪，摸了摸头发，感觉心在滴血——哼，发型都乱了，霍樊真是的。再待下去，我怕我这憔悴的样子被花家的下人看到，更怕花昀白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霍樊被我捅得一激灵，深吸一口气，盯了花昀白好一阵，才把目光从他那张欠扁的笑脸上撕下来，转向一直站在旁边、脸色苍白、紧抿着唇的叶栩。
　　“叶栩……” 霍樊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笨拙的歉意，“昨天……是我冲动了。不该……不该那样对你。今天也是我不对，我没明白事情的真相就开始发脾气，是我错了，跟我回去吧。”他不敢去看叶栩，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衣角，像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叶栩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的焦急委屈渐渐沉淀，化作一片澄澈的平静。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霍樊，昨天的事，真的不是我。那封信，那些人，都与我无关。”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霍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开口：“……我会去查清楚。”
　　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向叶栩，带着点渺茫的期盼：“你愿意原谅我吗？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吗？”
　　我和系统的虚影对视一眼，差点半场开香槟：嗯！孺子可教也！
　　叶栩垂下眼帘，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霍樊的脸色又开始发白，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就一个字，但霍樊像是被赦免的死囚，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回去的马车上，气氛明显轻松了，从“核战边缘”切换到了“暴风雨后的宁静”。阳光从车窗里洒进来，似乎更亮了些，温柔地落在叶栩脸上，给他镀了层淡金色的边。花府精致的飞檐翘角渐渐远去，腊梅的幽香透过车窗缝隙，丝丝缕缕地钻进来，混着冬日清冽的空气，我深吸一口，满是“劫后余生”的味道。看着车窗外人群熙攘的街道，快过年了，街上挂起了红灯笼，卖年货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小孩们跑来跑去，我笑了。
　　“霍樊，叶栩，” 我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两位——先前还别别扭扭的两个人，此刻倒总算是挨在一起了。叶栩出神地望着窗外的灯笼，睫毛在光线下投下浅浅的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有一点点放松的弧度。霍樊的视线就那么追随着他，从侧脸到睫毛到垂在肩头的白发，没移开过半分。我望着这画面，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浸了一下，软融融的暖意漫开来，扬声问：“又快过年了，你们有什么愿望吗？”